第48章 将暖
“等下你盡量少說話, 要是撐不住了,就看我。”進門之前,姜暖再一次叮囑蔣湛, “我爸還好, 主要是我媽對男明星成見比較深。總之……”
她還要再說,被蔣湛直接親了一下堵回去了。
“等下你才真是要少說話。”蔣湛無奈笑道:“放心。”
大概是見慣了他在她面前撒嬌耍賴的樣子, 真當他什麽都不懂了?
他一直很強大, 只除了在她面前。
姜暖先走進去, 清清嗓子,道:“爸、媽, 我男朋友來了。”
“來了啊!”姜媽媽的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虛假的熱絡, “去去去,暖暖,你去切盤水果來……”
姜暖怕蔣湛一個人應付不來, 道:“我記得廚房有切好的水果……”
姜媽媽一個眼刀掃過去。
蔣湛微笑道:“暖暖, 你就去吧。我沒事兒的。”
風度翩翩, 謙和有禮。
姜暖忐忑地撤到廚房裏,豎起耳朵來聽外面的談話聲。
“叔叔、阿姨, 真是抱歉, 我想來拜訪很久了,只是暖暖比較害羞, 一直也不太接受我……”蔣湛的聲音真誠有力。
姜暖手中的蘋果都吓掉了——她什麽時候不太接受他了?
“叔叔阿姨,您們可能不太了解。我三年前創辦璨辰公司的時候,去大學選新人, 當時就喜歡暖暖了……”
姜暖手中的水果刀都要吓掉了——三年前蔣湛就喜歡她了?
“這三年來,是我一直追求暖暖。她一開始也不同意,覺得娛樂圈的男星不靠譜。我這半年來逐漸淡出熒屏,以後就轉做幕後工作了。這樣一來,我也比較容易配合暖暖的時間工作。最近暖暖才逐漸接受了我……”
姜暖聽明白了——蔣湛還有這麽會忽悠的一面呢。
外面蔣湛的誠懇發言已經接近尾聲。
“求婚鑽戒我都買好了,只等暖暖點頭。如果叔叔阿姨需要時間接受我,我會一直等下去。”
端着茶水的姜媽媽已經完全愣住了。
這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啊。
不過,她很快抓住了重點。
“那個,小湛啊,你說三年前就喜歡我們家暖暖了?”
“是的。當年去大學選新人,我看到暖暖跳舞的樣子,就動心了……”
姜媽媽和姜爸爸對視一眼。
姜媽媽一盞茶水端起又放下,放下又端起。
“那個,小湛啊,你和暖暖的事情——你家裏知道麽?”
“知道,我父母都非常支持。我之前一心都撲在演戲做音樂上,都沒有交過女朋友,我母親一直為這個事兒很發愁。後來知道我有喜歡的人,她不知道有多高興。”
姜媽媽又和姜爸爸對視一眼。
姜媽媽再開口時,語氣就和緩親切了,“跟我家暖暖一樣,也是初戀呢……”
等姜暖端着水果盤出來的時候,姜爸爸已經在和蔣湛下棋了,她媽在一旁圍觀問些蔣湛的個人問題——一派其樂融融。
姜暖還能說什麽?大寫的“服”!
過了父母這一關,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又更近了一步。
如果說從前是甜蜜情濃,那麽現在又多了一份責任承諾。
姜暖真的想跟蔣湛定下來了。
“你的鑽戒選好了麽?”她問他。
蔣湛有點得意,翹着嘴角,“終于發現我的好了?要把我拴牢麽?”
“是啊,全世界你最好呢。”姜暖摟着他的脖子,“好多人都盯着你。”
“你知道就好。”
姜暖想起柳夢婕說的事情,就連同公司的黃穎玉都喜歡蔣湛呢。
蔣湛見女孩忽然沉默了,低頭看了看,清清嗓子,“既然你盯得這麽緊,那我們這周抽個時間去挑鑽戒吧。”他頓了頓,又有點哀怨,“姜天後現在日程滿的很呢。”
姜暖笑着摸摸他的臉,“只要你需要,我随時有時間。”
需要這個詞兒太暧昧了。
蔣湛眼神一閃,一場不可描述迅速開啓。
周末,姜暖在帝都最中心的天貿大廈頂層的“天宮”定了包廂,要蔣湛陪她慶祝新劇《似火》的播出。
蔣湛電話裏哼哼唧唧不樂意,“你跟林哲遠的劇,我去祝賀什麽?”
姜暖笑道:“你是投資人呀。”
蔣湛嘴上不高興,身體還是很誠實地準備了。
包廂裏裝飾了氣球彩帶,甚至還安排了小提琴演奏。
蔣湛忍不住笑,“咱倆好像從來沒一起吃過這麽浮誇的晚飯。”
姜暖也笑起來,“的确。”
他們倆一起的時候,好像跟娛樂圈看起來的浮華毫無關系。
一小鍋熱騰騰的魚湯,一大碗香噴噴的長壽面,對他們而言,就足夠了。
蔣湛催促道:“要怎麽慶祝?你明天又要飛走了——說好今晚帶我去買鑽戒的。”
正在上菜的服務員小美女微微一抖——原來蔣天王是靠姜天後養着的麽。
姜暖笑道:“只要你陪我吃頓晚飯就是最好的慶祝了。”
蔣湛哼了一聲,“就會說好聽的。”
一頓飯很快吃完了,飯後甜點送上來。
蔣湛看姜暖小心翼翼咬了一大口冰激淩蛋糕,笑道:“怕什麽?不會胖的——晚上我帶你做運動,哦?”
姜暖臉上飛紅,瞪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含了好一會兒才把那口蛋糕咽下去,然後又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大口。
蔣湛笑道:“雖說運動消耗熱量,但是你體力太差,可能也消耗不了太多,甜食吃太多小心以後變圓臉。”
姜暖不說話,慢吞吞咀嚼着那口蛋糕,然後她眉頭一皺。
“怎麽了?”蔣湛上身前傾,要查看她發生了什麽。
姜暖嘴裏不停,舉着一只小餐碟到嘴邊。
蔣湛更擔心了,“噎到了還是被什麽東西硌到了?”
“當啷”一聲輕響,閃着細碎光芒的一枚小小戒指落在瓷質的白碟子上。
姜暖做出驚喜的樣子,“哇,謝謝你!既然你求婚了,那我就答應吧!”
該死!
蔣湛黑了臉,女孩自己偷偷藏了鑽戒在甜點裏,假裝成是他放進去的樣子。
他摸摸胸口,西裝口袋裏硬硬的首飾盒放得快長毛了。
該死!他半年前就準備了的鑽戒又沒派上用場!
蔣湛瞪着女孩,瞪着瞪着,忍不住溫柔笑起來。
姜暖望着他,眼神裏有在意,關注着他是否滿意自己的這個“求婚”。
蔣湛還是……比較滿意的。
畢竟他無法拒絕一個自己把鑽戒藏到蛋糕裏的女朋友。
蔣湛屈起手指,輕輕敲在女孩腦袋上,“真傻啊你。”
他別別扭扭地把西裝口袋裏的首飾盒拿出來,往女孩面前一放,“用這枚再來一遍,我就答應你。”
拍出過五億高價的粉鑽,被譽為“粉紅皇後”的存在。
此刻就鑲嵌在蔣湛遞來的鑽戒上。
星光皇後,舉世無雙。
姜暖張張嘴,無法不被那鑽芒吸引,也無法不為眼前男人眼底的神情動容。
一場平淡卻又驚心動魄的求婚,最後的收場卻不太唯美。
“你就把五億多的鑽戒這麽随身帶着?”姜暖瞪着眼睛,戳着蔣湛的肩頭,“是什麽時候買的呀?帶在身邊多久啦?不怕換個衣服就不見了麽?”
蔣湛握住她戳戳戳的手指,嘟囔道:“小管家婆。”然而卻窘迫地拒絕回答她的問題——如果告訴她從半年前就準備了,會不會顯得很傻?
帶在身邊多久了?
——每次見你這個大傻子都會帶着啊。因為……每次見你都想要求婚呢。
這種心思絕對不能說出口。
蔣湛哼了一聲,長腿交疊,揚着下巴傲嬌道:“以後要對我更好哦。”他咬住下唇,沒忍住笑了,拽着她的手指把人帶到懷中來,沉聲纏綿,“我的未婚妻。”
姜暖被他撩的渾身一麻。
行駛的華貴轎車裏,隔板升起來,一場不可描述又迅速展開。
蔣湛低聲笑着,“為了慶祝我們成為未婚夫妻的……第一啪,哦?”
姜暖抿唇忍住呻、吟,啪你個大頭鬼啦!
不過好滿足……互相允諾過的兩個人,再也無懼旁人的觊觎。
求婚之後,見蔣湛父母的似乎成為了順理成章的事情。
姜暖有點緊張。
見面前一天,姜暖纏着蔣湛問東問西。
蔣湛坐在沙發上,把財經報紙一折放起來,嘆道:“其實那天我去見咱爸咱媽的時候……”是的,他已經很熟稔的把姜暖的父母稱呼為“咱爸咱媽”了,“說的也不全是假話。”
他一提這茬,姜暖也想起來了。
她頗感興趣地坐過來,笑問道:“哪句不是假話?從第一次見我就喜歡我?還是覺得我不接受你?”
蔣湛有點窘迫,黑臉哼了一聲,又拿起財經報紙來。
“好啦好啦。”姜暖笑出聲來,“你講嘛,我不鬧了。”
蔣湛抿着唇斜了她一眼,似乎要确定她不是再使促狹,他慢慢道:“知道我有了戀人,我母親是真的很開心。”
“伯母覺得你可能不會戀愛麽?”
“哼。”
“因為脾氣太壞?”
“姜暖!”
“好啦好啦。”姜暖笑着揉他的頭發,在他發怒之前又把手伸給他,“我真的好緊張。”
女孩手指微涼,手心卻沁汗。
蔣湛愣了愣,用力搓着她的手,輕聲嘟囔道:“緊張什麽?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
姜暖笑道:“原來你那天去我家是這樣的心情——你真的好厲害。”
“我本來就很厲害啊。”蔣湛誠實道,看女孩緊張的樣子,安慰道:“別擔心,不是還有我在麽?”
“那你保證見面的時候會多說話?”
蔣湛忍笑道:“我現在保證了,到時候不說你又能怎麽辦?”
姜暖氣得把他一推,撿起抱枕丢過去,自己躲到卧室去不理人了。
蔣湛慌了,忙追上去,小心翼翼看了兩眼,笑道:“生氣就不漂亮啦。”
“反正我是醜媳婦。”
女孩鮮少有這樣耍賴的模樣,蔣湛看得又新奇又心動。
他陪着女孩在床邊坐下來,輕聲道:“一生氣更漂亮了呢。”
姜暖這才擡頭,噘着嘴瞪了他一眼。
“真的這麽緊張啊……”蔣湛想了想,“要不我們今晚就見了?省得你還要緊張一晚。”
這種期末考試突然提前到當天的感覺……
姜暖哭笑不得,晃着他的胳膊,“你給我講講伯父伯母是什麽樣子的吧。”
她好奇很久了。
蔣湛幾乎沒有提過他的家庭。
雖然娛樂圈的工作總是過度忙碌,但是即便是姜暖現在正當紅的程度,也會逢年過節回家一趟,時不時還會跟爸媽打個電話聊聊天。
但是蔣湛……似乎從來就沒有跟家裏聯系過。
真的很好奇,他是在一個怎樣的家庭裏長大的。
“就是一個老頭和一個老太太而已。”蔣湛頓了頓,“沒事兒跑去非洲救助野生動物去了。”
“哇!”姜暖先是贊嘆,繼而又惶恐,“伯父伯母境界這麽高……”
蔣湛哼了一聲,“還不養出我這麽境界低的孩子來。”
“額……”
蔣湛忽然壞笑,壓住她,“只想和你拍限制級影片。”
“喂!”姜暖推推他肩膀,“我要養足精神明天見人啦。”
被他這麽一打岔,姜暖緊張的情緒的确得到了有效的緩解。
這晚,姜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蔣湛欲言又止,好幾次看着她——等她擡頭卻又飛快挪開了視線。
第二天,清荷園別墅區。
轎車停下來。
蔣湛卻坐在原處沒動。
“不下車麽?”姜暖望望車窗外,“不是這一棟麽?”
“姜暖……”蔣湛拉住姜暖的手,垂着眼睛,低聲道:“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他這樣鄭重,姜暖吓了一跳。
她把已經拉開的車門重新關好,坐回他身邊,柔聲道:“嗯,你說。”
蔣湛飛快地看了她一眼,低聲道:“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喬生的事情麽?”
姜暖點頭。
她當然記得。
那是蔣湛的生日,她特意為他準備了驚喜,親手煮了長壽面。
後來他抱着她,告訴她,他之所以創立璨辰,是為了讓喬生受過的苦後來人不必再受。
而喬生——她當然也知道。
只不過之前她只知道兩個人是同時出道,并成為當時娛樂圈最耀眼的雙星。
是那晚蔣湛的話,她才知道原來兩個人從小就是鄰居,而喬生的死去不是因為無法治愈的抑郁症,而是為了入圈後不慎染上了毒瘾。
這些她都記得。
可是在馬上就能見到父母的時候,蔣湛這樣鄭重其事拉住她,要講的……是跟喬生有關的事情麽?
“其實喬生……是我的哥哥。”
什麽?
蔣湛垂着眼睛,不敢看姜暖,第一句說出口,後面的好像就沒那麽難了。
“我是被收養的。”
“蔣是我生母的姓。”
“喬生是收養我的家庭的孩子……”
“他說他的生日就是我的生日……”
“其實我生日比他大,可是他說他要做哥哥保護我……”
“後來他出事兒……”
蔣湛說不下去了,攥緊的拳頭在顫抖。
他頓了頓,嗓子裏堵着,問道:“你……會不會怪我?”
信息量很大,可是姜暖反應很快。
她伸開手,蓋住蔣湛的拳頭,柔聲道:“我為什麽要怪你?”
“怪我那天……騙了你……”
“怎麽會?”姜暖看着他,明白過來,笑道:“我非但不會怪你,還會覺得很窩心。”
“……為什麽?”
“因為你當初對我有所保留,現在卻和盤托出。”姜暖溫柔笑着,“說明你越來越愛我了呀。”
蔣湛張了張嘴,肩膀塌下來,“如果是我,一定會很傷心很生氣的。”
“不會的。”姜暖笑道:“我從一開始就很愛你。”
蔣湛臉有點紅。
“你……聽了我剛剛說的事情,沒什麽反應嗎?”
“應該有什麽反應?不管之前發生過什麽,你還是你,沒有變。我對你的感情也沒有變。這就足夠了。”姜暖認真道。
蔣湛松了口氣,哼了一聲,道:“你是在背臺詞嗎?”
“是呀,我自己就是編劇呢。”姜暖摸摸他的臉。
有了這麽一件事情在先,姜暖進入別墅去見未來公婆的時候,反而沒那麽緊張了。
喬母與喬父已經在別墅門前等着,笑容可掬。
見二人下車,喬母上前,看着姜暖,“這一定就是阿湛的未婚妻了吧。”她擁抱了一下姜暖,懷抱溫暖,“我是蔣湛的媽媽,歡迎你來家裏吃飯。”
氛圍比想象中輕松許多,姜暖松了口氣。
別墅的內部裝潢很有格調,牆壁上挂着喬母喬父在非洲拍攝的一些風機罩和野生動物照片。
一頓彼此熟悉的午飯吃完。
喬母笑道:“我給你看看阿湛小時候的照片吧。”
蔣湛神色有點不自在。
喬母拉着姜暖去了卧室。
厚厚的兩卷相冊,翻開來,是蔣湛從四歲到長大的光陰。
“後來他進了娛樂圈,他忙,我們也忙,拍照就少了。”喬母慈愛道。
姜暖輕輕撫摸着照片上四歲的蔣湛,小小的男童嘴角輕扯,已經有了幾分長大後不可一世的神氣。明明是這樣嚣張難纏的個性,初見的時候她怎麽會覺得蔣老師溫和可靠的?
喬母打量着她的神色。
“有阿湛小時候的照片麽?”姜暖輕聲道:“在他……被收養之前的。”
喬母震了一震,道:“阿湛都告訴你了?”
“嗯。”
“那我就放心了。”喬母舒了口氣,仔細看着姜暖,笑道:“看來你們的感情是真的很好呢。”
姜暖低頭,臉有點紅。
喬母起身離開,過了片刻握着一枚挂墜回來。
做成小相機樣子的挂墜打開,裏面是小小一寸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小嬰兒正睜着眼睛望——眉目間依稀能看出蔣湛的影子。
“這是我們當初收養阿湛的時候,他脖子上挂着的。”喬母頓了頓,想起當初的情景,嘆道:“阿湛這孩子小時候吃了太多苦。那年冬天我和他爸爸帶着……喬生,”說到死去的兒子的名字,喬母又頓了頓,“我們仨去游樂場,天很冷,喬生不知道為什麽一直不肯走,就繞着游樂場走來走去……一直到很晚了,他爸爸抱着喬生要走的時候,喬生看見了阿湛……”
“阿湛那會兒才四歲,穿着小西服打着領結,小小一個人坐在游樂園的長椅上,手裏攥着冰激淩筒。我們過去的時候,他凍得幾乎都不會說話了,只說媽媽叫他在這兒乖乖等着,只記得媽媽姓蔣。喬生一見他就喜歡,拉着他不肯放手。阿湛小時候就長得好看極了,想不通這麽好的孩子,怎麽有人舍得狠心遺棄。”喬母擦了擦眼淚,“後來我們聯系了警察,追查了阿湛的身世,其實他生母也并不姓蔣,那個遺棄他的人也只是後來的一位收養者、不知為什麽又改了主意不要他了。在那之前,阿湛已經輾轉過好幾個家庭……”
姜暖聽得心酸,想要隔着二十多年的時光,去抱一抱那個在暗掉的游樂場等媽媽的小男孩。
“像阿湛這樣的小孩,是最容易被收養的。許多收養家庭,大約就像挑寵物一樣,看到漂亮的不管不顧就先要了,帶回家卻發現根本養不來,于是又遺棄。給孩子傷害太大了……”喬母收了眼淚,笑道:“瞧我,人老了,今天這麽好的日子淨說些從前不開心的事兒。”
姜暖不敢擡頭,沒忍住,大粒的淚水砸在相冊上。
喬母愣住,“哎唷,這可真是……”她又不安卻又放心,“阿湛能對你敞開心——一定是覺得你足夠愛他吧。”她摩挲着女孩的肩頭,“要好好在一起吶。我是一個做媽媽的心情,希望下一個跟阿湛在一起的人,永遠永遠都不會遺棄他。他雖然有時候愛鬧脾氣,但其實是個心很軟的男孩子……”
喬母把姜暖帶走單獨說話。
蔣湛走來走去不放心,陪喬父喝了一杯茶,忍不住走上樓來。
“哭什麽?”門沒關,蔣湛直接走進來。
喬母起身,笑道:“你們說話,我去準備點水果。”
蔣湛瞪着姜暖,看了一眼攤開的相冊和她手心的挂墜,沉默了一瞬,“我母親都告訴你了?”
姜暖紅着眼睛看他。
“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蔣湛垂下眼睛,“我都不記得了。”
他拉着女孩站起來,“走,我帶你去書房玩。”
姜暖抽着鼻子跟着他。
蔣湛瞪着她,忽然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醜媳婦。”
姜暖破涕為笑。
書房很大,書桌前擺了兩張椅子,書桌上擺了兩個相框。
左邊是蔣湛和喬生。
右邊是喬生和蔣湛。
一個是四歲時候剛認識的小男孩,一個是十八歲那年青春正好的少年。
十八歲的喬生穿着白襯衫,笑意溫和,風度翩翩,隐然就是遠觀時的蔣湛。
“來,試試。”蔣湛把飛镖遞到女孩手中,指着對面牆上的靶子。
姜暖用力一擲,飛镖歪歪斜斜插在最外圍。
蔣湛笑出聲來,随手抛擲着手中飛镖,穩穩落在紅心近旁。
他笑道:“我以前經常跟喬生在書房裏這麽比賽,他玩不過我。”
姜暖擡眼看他。
蔣湛臉上的笑容卻仍舊燦爛,“怎麽這麽看我?覺得我會難過?”他頓了頓,“我不會的。喬生當初那麽想要我開心。我小時候脾氣比現在還古怪,回頭想想,都不知道喬生怎麽忍下來的。他也是個大傻子。”
他這樣說着,忽然低頭,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喬生,神色落寞了一瞬,又擡頭對姜暖笑道:“你看這個大傻子。”
他笑着,眼圈紅了。
姜暖抱住他,哽咽道:“我們在一起,永遠不分開。好不好?”
蔣湛僵了僵,薄唇緊抿,有些不自在,道:“這麽快就要……領證嗎?”他咳嗽了一聲,迅速又道:“看在你這麽誠懇的份兒上……”
**
娛樂圈炸啦!
地震啦!
山崩啦!
海嘯啦!
蔣湛和姜暖結婚啦!
上午十點鐘,@蔣湛這個坐擁八千萬粉絲的微博賬號,忽然在将近半年的沉寂後,發出了這樣一條微博。
@蔣湛:你的保證呢?【圖片】@姜暖。
只看文字,衆粉絲就覺得暗潮洶湧。
是業績保證?工作保證?還是……
他們戳開了圖片。
我屮艸芔茻!
結婚證!
蔣湛和姜暖的結婚證!
一分鐘之內,粉絲刷了幾十萬條留言。
“我一定是今天起床的姿勢不對穿越到了平行世界!不行我要回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終于等到這一天!”
“将暖夫婦!!!”
“暴風哭泣,我能說當初剛聽說姜暖簽在璨辰的時候,就覺得湛大喜歡她麽?”
“哭泣哭泣,姜女神要好好對我們湛大啊。”
結婚公證處外面,姜暖搶回自己的手機來,就看到蔣湛正意圖用她的微博轉發結婚照,那條微博是這麽編輯的,@姜暖:我保證會永遠愛你,永遠只對你一個人好。
“喂!”姜暖瞪起眼睛。
蔣湛有點心虛,卻是哼了一聲,“難道你不願意麽?”
姜暖眉眼彎彎,“不可以這樣發,我還要加一顆心。”
一分鐘之後,姜暖轉發回複了蔣湛的這條微博。
@姜暖:我保證會永遠愛你,永遠只對你一個人好【heart】
剛剛在蔣湛微博底下還沒炸完的粉絲們,集體湧入蔣湛的微博,繼續炸——當然更不用說姜暖原本的影迷朋友們。
【三點水】:完結撒花(咦,哪裏不對?)追了一年多的情侶總算公開了!
【納蘭朗月守博待姜】:姜姜竟然是個情話girl,其實我一直很喜歡湛大,兩個我喜歡的人走在一起,歲月溫柔。
【明日春衫】:想說湛大現在的工作博是我接管啦,我是璨辰小助理!那條公開微博真的是湛大自己發的。
【swag】:我想來一段freestyle表達此刻上天的心情,然而大腦被甜齁了只能念出我的名字——swag~
【兮緋】:嗷嗷嗷我和沙發只差一秒!哭泣,歷史性的沙發呀!明明以前每次沙發都是我的!
【暖眸森光】:有姜姜這麽甜的女朋友超幸福的诶,羨慕湛大。
【一顆糖豆】:有點甜?不!甜炸了!
【實石頭】:感動到哭!
兩個人的婚禮,出人意料地定在南美。
秘魯。
那裏有兩人最初悸動的痕跡。
沒有請很多賓客,只在雙方親人的見證下,宣誓一生相愛相守。
宴會過後,姜暖和蔣湛攜手走在古城裏,這裏很少有人認識他們。
他們可以盡情享受普通情侶的生活。
雖然因為日程太趕,姜暖第二天就要飛回國。
走過熟悉的城牆腳下。
蔣湛故意又把女孩壓在牆上,笑道:“還記得那天麽?”
姜暖摟住他的脖子,輕聲道:“那天我可真是吓壞了。”
“哼。我那天只是吓吓你,不會真親的。我是個有原則的人。”蔣湛彎了唇角,低頭,吻住女孩嫣紅的唇,說話時唇瓣輕顫,傳到女孩唇上,也傳到她心底,“我只親自己人。”
成了夫妻後的第一個吻。
蔣湛的動作從最初的溫柔變得狂熱起來,徹底占有的一個吻。
停下來的時候,姜暖勾着他的脖子,身體軟的幾乎站不住。
蔣湛笑着,有點得意。
“早就想這麽親你了。”他說着,又吻下來。
與此同時,國內@璨辰蔣湛這個工作博卻在勤勤懇懇更新着。
小助理把秘魯傳來的圖整理好,配上精美的文字,向萬千粉絲轉播将暖夫婦的婚禮現場。
@璨辰蔣湛:最後一張照片【圖片】,是《旅行家族》制作圖提供的哦。小編要去休息啦,以上資訊由助理明日春衫提供喲~
粉絲們點開那張圖片一看——我的媽!原來早在旅行家族第一期錄制的時候兩個人就在一了麽?
繁星華燈的秘魯之夜,高大的男人把女孩壓在城牆上。
似吻的剪影,叫人情生意動。
真看不出來,原來湛大這麽……狂野。
狂野的湛大,對他的婚後生活……不太滿意。
都沒有度蜜月,小嬌妻就飛走去工作了。
姜暖這段時間的确太忙了,也知道蔣湛鬧情緒。
這天,她對蔣湛道:“我們去上真人秀直播吧。”
“茄子網站看了咱們的婚禮微博轉播,聯系公司要求合作的。”姜暖笑道:“借着工作,我們可以有整整一天24小時來相處哦。”
蔣湛哼了一聲,“看在你……”
“看在我這麽誠懇的份上。”姜暖笑着接口,“阿湛最乖啦。”
一檔命名為《新婚24小時直播》的節目就這麽确定了。
消息放出,衆粉絲翹首以待。
終于到了播出這一日。
視頻首先放出了對新婚夫婦身邊人的采訪合集。
“hello,大家好,我是沈安意。我跟姜暖呢……是在拍攝《棠棣》的時候認識的。我猜她和蔣湛大概就是那時候在一起的吧?我猜的啊,不确定。當時見姜暖第一眼的時候,就是覺得,哎呀,璨辰從哪裏挖的這麽水靈的小姑娘,心思也純淨,有點傻乎乎的。不過演技是很好的。慢慢熟悉了之後吧,就覺得她有點軸——有的時候想事情不轉彎。不過也算是優點吧。至于她和蔣湛在一起之後,那是虎我和姜暖都在橫店拍戲,就經常見她拍完夜戲又趕着去機場,就為了飛北京跟蔣湛見一面,第二天下午又飛回來接着拍戲,真的是換個人絕對堅持不下來。那段時間小姑娘走路都是飄的……所以,蔣湛你聽到了嗎?結婚之後更要對姜姜好點,知道嗎?哈哈,我認識好幾個小鮮肉還要我給他們介紹姜暖認識呢——某人,要有壓力啊!”
“嗨,嗨,開始錄了嗎?開始了是吧?我是沈越。我跟蔣湛認識比較久一點,跟姜暖認識是在拍旅行家族的時候。在秘魯那會兒我就覺得他倆不對勁,老是眉來眼去的,搞得我像個外人一樣——萬萬沒想到,我還真成了外人。總之,話不多說,祝兄弟婚後幸福,嫂子……嗯,早生貴子?”
“節目名字再說一遍?哦哦哦,新婚24小時直播對吧?OK。茄子網站的觀衆朋友們大家好,我是陶鹿,花樣滑冰選手,也是姜暖的大學舍友。不過我跟蔣湛認識久一點,小時候是鄰居。他倆這段戀愛談得挺不容易的。一開始我在國外都不怎麽了解這事兒,有一天回去就見姜暖喝了酒在那哭。姜暖吧,特別乖,有時候就慫,泡男人不能慫啊,對不對?問她為什麽哭,自個兒委屈說是追了一對假CP。那會兒估計還在暗戀期,半是明媚半是憂傷呢。表白過就好了,在一起之後什麽問題是啪啪啪解決不了的呢?啊,這個不能播是不是?那就到這裏吧,将暖夫婦,加油!”
“各位老師好,我是璨辰公司的員工何傑,原本是專門負責蔣總事務的。這半年蔣總隐退幕後之後,就把我也派去負責姜老師的事情了。我不知道接下裏說這些蔣總會不會不高興——他不太喜歡別人說這些……姜老師同意了的?哦,那行。就這麽說吧,我們蔣總對姜老師是非常上心的。上次姜老師出席典禮,我在車上就收到了蔣總發來的四十條短信:車內空調開多少度對身體好,不要吹冷風,天氣不好可能下雨準備好雨傘,一定讓姜老師多喝溫水,高跟鞋不要穿超過七公分的姜老師上周崴了腳還沒好,哪裏路況不好注意安全,姜老師要是累了怎麽安排……一條一條,我真是長這麽大,從來沒收到過這麽長的信息……啊?姜老師同意的不是說這個?我的媽,幫我剪掉這段哈!拜托拜托!”
視頻實時彈幕上。頓時一片無情的哈哈哈哈哈。
黑屏三十秒的倒數後,直播正式開始。
蔣湛正在叫姜暖起床。
姜暖窩在被子底下,睡得小臉紅紅,隐約哼了兩聲,醒不過來。
蔣湛親親她的耳朵,摸摸她的小臉,手指梳理她的頭發,蘇的根本不像觀衆心中的蔣湛。
彈幕狂刷:
【媽呀,不敢相信我看人起床看了一個小時,還看得津津有味!】
蔣湛貼在姜暖耳邊,委屈道:“叫你這麽久,都不看看我。親愛的,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姜暖終于有反應了,四肢沉沉,掙紮着掀開一線眼皮,她不用看就握住了蔣湛的手,聲音帶着剛醒來的喑啞,“愛你。”她伸出手臂,環住了男人的腰,“今天也一樣愛你。”
蔣湛哼了一聲,“感覺你沒有以前那麽愛我了,我卻是越來越愛你了。”
姜暖笑起來,定定神,清醒了一點。
她摸摸蔣湛的臉,柔聲道:“那是因為你對我的愛,是從一分慢慢漲到了一百分。我對你,卻是從最開始就是一百分。
彈幕:
【喵喵喵喵?湛大竟然是這麽愛撒嬌的畫風!超可愛的啊!好想要這麽一只男盆友!】
【姜女神簡直情話信手拈來,不服不行!】
【大型虐狗直播現場!我為什麽看得行不下來!】
姜暖終于起床,起身去浴室。
蔣湛壞笑着跟過去,“一起洗。”
一起洗,也不是沒有過……
姜暖看了一眼正在拍攝中的攝像頭,“我怕觀衆會害羞。”
【并不會!!!!】
她走入浴室,刷着牙,忽然看到一旁放着的驗孕棒——這個月好像……
三分鐘後,浴室門打開了。
蔣湛笑道:“還是決定跟我一起洗了嗎?”
姜暖舉着驗孕棒,顫聲道:“老公,我……懷孕了。”
三十秒後,直播畫面黑掉了。
後來,江湖上一直流傳着這樣一句話:
#将暖夫婦的寶寶欠世界一場直播#
初夏,高大俊美的男人小心翼翼扶着小腹微凸的女孩,慢慢走在墓園裏。
兩個人在一處年輕人的墓碑前停下來。
男人彎腰把一束蘭花擺放在墓碑前。
女孩輕輕撫摸着墓碑,默念道:別擔心,我會好好愛身邊這個人。
墓碑照片裏的年輕人,含笑溫和,仿佛聽到了女孩的心聲。
一群白鴿從林子深處騰起,向着碧空飛去,是新的希望與愛的象征。
願天下所有不被愛的人,都能尋到那個溫暖愛着他的人。
被愛,也學會愛。
一切都将溫暖起來。
——将暖
(正文完結)2017-08-05 北京
青色兔子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要寫下面這段話,更新晚了一小會兒哈!
這是兔子第一篇完結的現言!非常非常感謝開文之初,支持鼓勵兔子的老讀者!如果不是你們的鼓勵陪伴,兔子很可能無法堅持下來!多的話就不說了,你們知道我愛你們的!
這也是兔子第一篇從開文到完結,全程日更的文!握拳!要保持住!
感謝一路支持将暖的所有讀者!兔子又開新文啦,所以你們也都成了兔子的老讀者了嗷~
以後每天早上跟大家見面的會是花樣滑冰少女X電競大神的現言文,葉深時見鹿!剛剛入V嗷~喜歡的話來支持下首訂吧!
另外開了預收的文《紅裝素裹,分外妖嬈》是女團養成小姑娘X緝毒警察蜀黍的故事,喜歡可以先收藏!
牽手走到這裏!以後的路也跟兔子一起走下去吧~比如先順手點個收藏作者?
嗷~還有謝謝夕封在黛玉那篇的手榴彈,我看到啦,就在這兒感謝啦!
以上,完結涕零,不知所言!麽麽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