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兩人大眼看小眼,僵持了好一會兒。
文葉煙緩緩舒了口氣,說:“吓死我了。”
沈琏:“你根本沒被吓。”
“心跳都吓停了。”文葉煙笑了笑,擡手揉了揉心口,煞有其事的樣子。
沈琏在他身邊搖晃,不說話也沒表情,可偏偏就能感受到他心情好。
在文葉煙身邊就好好。
“你知道我在啊?”文葉煙問。
“猜的。”沈琏說,“上次在這裏。”
“你什麽時候下來的?”
“剛才。”沈琏想了想,又補充,“十分鐘前。”
十分鐘……不該看到的都看到了。
文葉煙想知道他的反應,試探道:“那你,都看到了吧?”
“哦,你和林恩。”沈琏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神色自然,沒有出現文葉煙想看到的反應。
“看到我們在幹嘛。”文葉煙層層遞進。
“在說話,靠得很近。”沈琏如同一個好學生,知無不言。
“然後呢?”
“然後?然後她推你,跑了,我就來了。”沈琏說。
“就這樣嗎?”文葉煙無奈,“難道你就不覺得我的行為很不妥?”
“不妥?”沈琏認真思考,翻來覆去地想,也沒想到不妥在哪裏,于是他搖頭,“沒有……吧?”
文葉煙:“……”
沈琏觀察文葉煙的神情,他似乎想得到一個答案,可沈琏笨,想不出,只好乖乖提問:“我看到你們說話,你想親她。”
“我不想親她。”文葉煙嘆息,“好吧,你覺得這不對,是嗎?”
“不啊。”沈琏理所當然地回答,“你也經常親我。”
文葉煙失語了很久,“那你認為,我親別人,和親你是一樣的?”
沈琏猶豫地點頭。
“……”
這是一種無能為力的失落。
文葉煙的再次沉默,讓沈琏有些不知所措,他那微乎其微的在意全投給了文葉煙,文葉煙情緒低落,他也跟着不舒服。
沈琏小心地扯了扯文葉煙的袖子,用取悅自己的方式安慰文葉煙:“要不要吃冰淇淋?”
“大冷天的,你想害我拉肚子?”文葉煙悶悶地說。
“那喝奶茶?”
“明天要上課,現在喝奶茶晚上不睡了?”
“那、那吃蛋糕,去那家我們都喜歡的。”沈琏說,頗有些肉疼,那家有點貴哦。不過能讓文葉煙開心起來就好。
文葉煙閉上眼睛,不得不刻意去壓制那原本沉重,卻因沈琏幾句話就攪得沸騰甜蜜的心潮。
這究竟是為什麽啊?我圖他什麽?一個男的,不聰明不漂亮,動聽的話也不會說,有時候還可招人氣。
文葉煙突然一扭頭,用別扭又窩火的目光看着沈琏,試圖找到更多不值得的理由。
沈琏眨眨眼,露出了個不太自然的微笑。
“……”
文葉煙重重地嘆出口氣,喃喃道:“蒼天啊……”
沈琏:“?”
為了轉移文葉煙悲傷的注意,沈琏指着他拎着的東西問:“那個是什麽?”
“多肉。”文葉煙有氣無力地回答,“給你。”
沈琏接過來,看到這盆可愛的植物,好奇地問:“好像糖,可以吃嗎?”
文葉煙冷不丁被這麽一逗,笑出了聲,還真是和他猜的一模一樣。
沈琏多了一盆漂亮的多肉,他小心翼翼地對待,奈何照料植物的知識有限,唯一的經驗還是小學時候自然科學課的種豆芽實驗,綠豆放在濕水的紙巾上都能發芽,小多肉顯然不會這麽簡單。
為了讓它好好生長,沈琏撿了一捧漂亮的石子給它鋪上保持水分,有空就觀察它有沒有被蟲子騷擾,它被擺在沈琏房間裏光照最充足的窗臺前。
在這個簡陋的小房間裏,它被珍視如公主。
盡管如此,常年曬不到太陽的房間不是它最佳的生存環境,于是沈琏每天都會把它帶到陽臺來曬太陽,他蹲在小多肉旁邊,也想一株亟待抽枝發芽的小植物。
“咔咔咔咔咔。”
陽臺一角傳來頻率極高的啃咬聲。
沈琏轉過去看,奶茶色的小倉鼠抱着籠杆啃得起勁,仔細看所有籠杆都被它啃得掉漆。它看起來比剛到家那會兒要暗淡了些。
但還是很可愛的。
沈琏默默觀望了一會兒,發現它試圖把自己從狹窄的杆縫間擠出來,并且還真要成功了。
沈琏:“沈燕燕,你的小葉子要跑了。”
沈燕燕散漫地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漠不關心道:“随便它。”
她已經過了新鮮勁,喂食也不做了,事實上只有第一天她才親親熱熱地管叫它“小葉子”,之後就全是“倉鼠”了。
那束昂貴的香槟玫瑰也是,她知道這樣的東西可以唾手可得,就無心珍惜了。
沈琏只好拿幾顆瓜子,把一心越獄的小葉子哄回去。
小葉子兩手捧着瓜子往嘴裏塞,藏進腮幫子裏,全部都塞完後,亮晶晶的小眼睛無辜地望着沈琏。
沈琏便又給它幾顆。
小葉子吭哧吭哧,把腮幫子塞得鼓鼓的。
沈琏:“不要光塞不吃。”
小葉子刨木屑。
“喂,你吃不吃嘛?”沈琏把手指伸進去戳戳它。
小倉鼠扭身抱住沈琏的指尖,鮮紅的小舌頭一下一下地舔他。
沈琏呆呆地,保持着這個姿勢很久,喃喃道:“好可愛啊……”
于是自然而然地,他成了這個家裏唯一照顧小倉鼠的人,小葉子從陽臺搬到了沈琏的房間,毛發也慢慢恢複蓬松。
沈琏那邊忙忙碌碌,文葉煙卻無聊得很。
倒不是說他的生活枯燥乏味,而是不管他是在打球還是晨跑,學習還是發呆,研究股市走勢還是收拾房間,只要腦子裏冷不丁冒出沈琏,他的所有思緒就全繞着那點念頭轉。
随後發現沈琏并沒在身邊,于是感到十分無聊。
這簡直荒誕到讓文葉煙開始懷疑自身了,或許他吃錯了什麽藥,或者被一些神秘人士催眠,否則他怎會如此失常?
歸根結底,都是沈琏生日那天出的毛病,如果他沒有嘴賤叫沈琏主動親他,他就不會變。
早知道就別那麽多事幫沈琏慶生……不行,這事還是要做的,小沈琏兒那天多開心。
回過神來,文葉煙臉上挂着一抹情不自禁的笑意。
“不,要,想,了。”文葉煙雙手用力拍着自己的臉頰。
這時,他的手機收到了一條信息。
陳家婷:去看電影嗎?
看電影其實是他們之間的暗號,後來兩次他們都是因為這個原因見面,但只是兩個人私會,他們去了海邊,還去了公園。
再後來文葉煙就推辭了。
還是做個人吧。
文葉煙嘆了口氣,坐直了,認真拒絕了陳家婷,坦明自己真實的心意,并且道歉。
沒想到竟然很快得到了回複,陳家婷發了個龇牙笑,文字很灑脫:哦,那就不聯系呗,拜拜。
接着文葉煙就被拉黑了。
這樣倒好。
他又順手點開和沈琏的聊天框,一連串下來全是多肉和倉鼠的照片,沈琏把自己生活的那點亮色全都分享給了文葉煙。
“唉……”文葉煙仰躺在床上,手機貼着心口,“不想看這些啊……”
這學期不知不覺又走了一半,段考前期,全校召開動員大會,鼓勵學生們認真複習,準備考試。
全校學生在田徑場集合站隊,校領導在臺上慷慨激昂地宣講。
沈琏聽得肚子痛,他悄悄退出隊伍,遛回教學樓上廁所。
上完廁所領導還沒說完,他偷懶不想回去,今天好多作業要寫呢。
于是他回到空無一人的教室,攤開作業認真地寫起來。
就在沈琏全神貫注之時,教室裏又來了另一個人,他先是在門口張望,接着又巡視教室天花板的四個角落,然後才蹑手蹑腳地走進來,目标是文葉煙的座位。
沈琏:“?”
那人把文葉煙的包打開,翻了一通,最終拿出了手機,嘴裏似乎低罵了一聲。
他把手機往衣服裏一揣,洩憤地踢了腳文葉煙的桌腿,很快離開了教室。
目睹了全程的沈琏,直到人不見了,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小偷!偷文葉煙的手機!
沈琏騰地一下站起來,飛跑着追上去。
作案結束的陳家叢一路來到教學樓後頭的一處隐秘地方,拿出了那手機。
媽的,混蛋有錢人用這麽貴的手機!
我砸爛看你心不心疼!
他高舉手機,就要沖着牆砸過去。
“住手!”
把陳家叢吓一大跳,居然有人跟過來了。
“那是文葉煙的手機。”沈琏認真地說,“你不能砸,要還給他。”
陳家叢瞪着這突然出現的人好一會兒,要不是對方穿着高二的校服,他會以為這是初中部的小崽子。
“你他媽誰啊?!”陳家叢沒好氣道。
他怎麽一張嘴就罵人?沈琏呆了,他不太和人交流,更鮮少和粗魯的人對話。
“敢說出去,你就不用在這個學校混了。”陳家叢放狠話。
而沈琏的目的很很明确,他再次重複:“不能砸手機,還給文葉煙。”
“你誰啊?是文葉煙的狗嗎?”陳家叢怒道,“我砸一個爛人的手機怎麽了?我就砸!”
陳家叢發了狠把手機往地上一擲——
沈琏身體的某個開關似乎開啓了,幾乎是同時他撲了過去,死死抓住了陳家叢的手腕不讓他扔。
“你!”
沈琏使出了好大的力氣,眉頭都緊緊皺着,他艱難地說:“我……不是文葉煙的狗,我是他的……朋友。”
他捏住了手機的一角,“文葉煙是,好人!”
扯——
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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