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
陳默整個人僵成一塊大石頭, 他連大氣都不敢出,咽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了滾, 心髒幾乎要跳出來。
少女平時像一只驕傲的貓,心情好的時候會搭理人, 心情一般的時候連眼角都不會多給別人一下。可現在,她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成了一只磨人的小妖精,能把人的理智勾走。
男人一動不動,董思思勾着他的頸邊,枕在他肩上,撒驕一樣的語氣:“哥哥, 好不好嘛,你說句話呀。”
陳默已經被那一聲聲“哥哥”砸懵了。
真好聽。
“哥哥”好聽,撒嬌也好聽。
他還是頭一回看到這樣的思思, 聲音又嬌又軟地跟他撒嬌,讓他有種哪怕她現在要的是他的命,他也心甘情願送出去。
他感到喉嚨發緊, 幾乎都快冒煙了:“思、思思……”
董思思“咦”了一聲, 坐了起來, 雙手圈着他的脖頸,微微歪着頭:“哥哥怎麽知道我叫小思的呀,是不是……”
她挺着脊背,一下子貼近他,桃花一樣唇瓣跟他若即若離:“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偷看我了, 嗯?”
心跳貼着心跳, 他感到了柔軟, 讓他一下子額上青筋暴起,連眼眶都紅了:“嗯……”
董思思勾了勾他的下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撓:“那還等什麽呀,哥哥不想跟我一起玩嗎?我懂的可多了,包管哥哥——”
她咬了咬陳默的耳尖,貝齒細細地磨了磨,輕微的聲音落到男人耳蝸裏,卻是放大了無數倍,潮潤粘乎的聲音,煽情至極,一下子就淹沒了他的理智,讓他像是喝醉了一樣。
他在暈乎間,聽到了“滿意”兩個字——
包管哥哥滿意。
在那一瞬間,陳默只感到血氣直往上飙,一股戰粟飛快地爬上脊骨,他一陣頭皮發麻:“我……我……”
變化就在一瞬,身上的少女突然“哎呀”一聲,低頭看了一眼,又重新擡起頭,嬌俏的臉上浮起嗳昧的神色:“原來哥哥都等不及了呀,哥哥好壞哦……”
陳默連平時自己解決都很少,根本經不起挑,看着董思思眼裏滿是渴求,混着情和欲:“思思——”
董思思把手指放在他唇上,不讓他繼續說:“思思是誰呀?”
陳默的腦子都快成一團漿糊了,反應了半天,才想起來現在的思思不是思思,而是饞他身子的買汽水的客人。
“小思……”陳默痛苦地閉了閉眼,又重新張開,幾乎是帶了點哀求,“小思,我不行了,我想……”
他想結束這個磨人的測試,想要發洩出來。
然而,那把磨人的聲音,卻說出了最殘酷的兩個字——
“不許。”
董思思說,不許。
這對男人來說,簡直是太殘酷了,董思思不能感同身受,自然也就不知道這到底會有多難受。
但是,她看出來了,陳默臉上幾乎說得上是痛苦了,即使隔着布料,掌心也能感到他整個人都在繃緊,在輕輕打顫。
男人正死死地咬着牙,大冬天的,汗都出來了,全身意志都在抵抗那滅頂的沖動。
董思思看着他,只覺得自己那些被深藏的惡劣因子,全都被激活了。
她抱着他的脖頸,靠在他身上,臉頰輕輕地在他衣服上蹭了蹭,忽然又乖巧得像一只吃飽喝足的貓咪:“哥哥,你肚子上有肌肉嗎?”
汗水流到眼睛裏,有點辣,糊住了視線,陳默感到眼前有點模糊:“有、有……”
董思思像個好奇寶寶一樣追問:“多少塊?”
陳默平時哪裏注意過這些事情,一下子就答不上來了,董思思舔了舔唇角,指尖勾着那粗糙的衣擺:“哥哥不知道,我替哥哥數一下好不好?”
布料被輕輕地翻弄,冰涼的指尖點在滾熱肌理上,沿着那一道道分明的溝壑逡巡。
陳默仰起頭,心髒跳得飛快,渾身血液都在橫沖直撞,連呼出的氣都是燙的。細嫩的指腹自上而下滑動,他眼前一片迷蒙,少女的聲音一時遠一時近,像是溺水一樣。
“一……哥哥,這裏怎麽跟石頭一樣?”
“二……讨厭,刮得人家手都疼了。”
少女一塊塊數下來,沿着斜溝到了腹直肌:“八……哥哥,不要做生意了,一點兒都不好玩,不像我,我可比生意有趣多了,跟我玩好不好……”
腹直肌是最底下的兩塊,陳默仿佛聽到了腦裏那根緊繃的弦,叭嘎一聲斷裂的聲音。
他終于忍不住了,擡手橫在,将董思思推到桌子上。
男人像一只獵豹,在暗中窺視獵物,隐忍蟄伏多時,突然暴起突襲,一切只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得讓人無法反應,于是一擊即中,将獵物死死壓在爪下。
董思思只覺得眼前一花,視野忽然就九十度大翻轉,一直居于下方的男人,眨眼間就跟她易了位,雙手鉗着她的肩膀,将她摁在桌子上。
董思思:???
反了天了!這狗陳默!說了不許動,居然敢這樣對她!
董思思正要罵人,然後就聽到陳默粗着氣沙着聲說——
“不去。”
董思思眨了眨眼:“……啊?”
陳默咬着牙順了順呼吸,一字一句地說:“我說我不去,我不要跟你玩,我要做生意。”
董思思:“……”
一時間,董思思也說不好自己到底是什麽心情。
教陳默是真的,逗他也是真的,她本來就随性而為,興致來了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她習慣将一切都掌握在手裏,在這點上近乎偏執,也知道自己不正常,她的心理醫生給過她很多建議,好在一切都在可控中,這點小問題也在合理偏差範圍內。
明知道陳默忠于她,願意為她做任何事情,可當她看到那些女孩子們叽叽喳喳地圍在他身邊的時候,她還是想給陳默一點教訓,昭示她的絕對所有權。
不管是情,還是欲,都只能被她掌握。
她已經做好了他通不過考驗的準備,甚至已經想好了要怎麽懲罰他,讓今晚刻在他的骨子裏,讓她完成絕對掌控。
可偏偏陳默跳出了她的圈套。
他忍住了,證明了自己的自制力,卻又動了手,可這個動手,卻不是出于“管不住自己”,而是為了最開始的目的。
這可不好,她什麽時候失過手?
董思思被挑起了勝負欲,躺在桌子上,眼睛半張半合,眼角眉梢間處處都是風情:“做生意有什麽好的?”
她擡起膝蓋,目标明确,直往要害處奔:“難道我不比——”
她後半句還沒說完,男人一側身,一擡腳,把她還沒來得及擡多高的膝蓋壓住了:“小思同志,你再耍流氓,我就要報公安了。”
董思思:???
What the hell?
反客為主?
董思思半句話被噎在喉嚨,說是肯定不能再說了,她董大小姐什麽時候缺過追求者,居然也有“耍流氓”的一天!
可陳默說錯了嗎?好像,也不能說錯……
男人心口起伏不定,額頭頸邊青筋冒起,制着她的手勁卻半點不重,剛剛好,既不會弄疼她,又不會讓她掙開。
董思思無語半晌,終于認輸了——
“陳默,你通過了。”
這話是一個信號,意味着這場煎熬的考驗終于結束了,而且以陳默成功通過為結束。
陳默如釋重負,連忙松開手送腳,滿臉通紅地把董思思扶了起來,然後自己飛快地坐回椅子上。
他試圖用衣服遮擋翹起的一角:“思、思思,我去收拾一下,待會兒去附近一個地方取點溪水燒開。”
董思思仍是坐在桌子上。
按照陳默那性格,這要是在平日,他是會直接将他抱到椅子上的。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走了一圈,陳默被她看得一陣緊張,心想:不會被思思發現了看出什麽吧?
好在,董思思轉身抽出架子上一疊報紙,看了起來,頭也不擡地說:“去吧。”
陳默松了口氣,進了後艙,不電燈,也不敢發出生麽聲音,在黑暗中握着,腦海裏浮起董思思剛才的模樣。
他的呼吸又重又快,難耐地閉起眼,動了起來。就是這個時候,他還想着千萬不能把褲子弄髒了。
弄妥之後,陳默随手扯了一條布,擦了擦手,身上舒服多了,但很心虛,出來後也不敢拿手碰董思思。
陳默把船劃到附近的淺灘。
他對這一帶都很熟悉,因為從前在公社裏總是遭人白眼,也不想呆在那裏,所以白天大多時候都是在外面,把自己家的活幹完就出海。
他很喜歡海,一望無際,沒有束縛。
在淺灘附近就有小溪,陳默把船停靠好之後,就去打水,趁着燒水的空擋,自己直接在溪邊洗了個冷水澡,把剛才被帶起來的熱躁都降溫。
從這裏就能看到停在岸邊的船,還能看到裏面透出來的燭光。陳默一想到有人在等他回家,他就感到心裏很安寧,又幸福。
等水燒好之後,他返回船裏,把之前存在船裏煮過的涼水兌進去,給董思思配好洗澡水。
董思思本來都已經做好了只擦身體換衣服的準備,沒想到就算是在船上,陳默居然還能做到這個地步。
等她洗完澡之後,陳默把船往海上劃。
她從前艙探出來,看到男人劃槳的身影,背肌将衣服撐得半道褶皺都沒有,肱二頭肌鼓鼓的,每劃一下都充滿力量。
她問:“我們現在去哪裏?”
陳默咳了一聲:“有個地方,晚上很好看。”
他早就想這麽做了,只是之前一直沒有機會。
船裏常備着各種各樣的東西,直接當屋子使用都可以的,只是船上畢竟比不上陸地穩定,有風有浪都很正常,睡覺還是陸上房子更舒服些。
他早就發現了,他媳婦很喜歡睡覺,起床氣也不小,每次早上醒過來的時候,臉色都算不上好,所以他也就打算以後再找機會帶她來看夜景。
這次她自己主動提出,陳默十分高興,将船劃到離岸上很遠才停下。
董思思終于知道,陳默為什麽選這裏了。
夜幕下天海相連,月明星稀,銀光灑在海面上,閃着粼粼微光,耳邊只有海水輕輕滑過船身的聲音,是最天然、能安撫神經的白噪音。
陳默把槳放好,又回頭抱了一堆東西出來。先在地上鋪一塊布,再在上面鋪一張厚棉毯,朝董思思說:“思思,好了,我們可以坐在上面。”
“嗯。”
董思思應了一聲,脫了鞋子坐在上面,看着海面,有點出神,臉上是罕見的安寧,瞳仁裏映着碎光。
身後忽然環過來一雙手臂,她下意識地回過頭,唇瓣幾乎擦着陳默的嘴角。
男人給她批了一張小被子,自從向前裹着她,連腿腳都包了進去,然後手動給她攏着,帶着她靠進自己懷裏,給她做人肉靠墊。
董思思擡起眼,對上他強自鎮定的目光,他一開口,磕磕巴巴的聲音就出賣他了:“順、順便做脫敏治療。”
董思思調把頭枕在他肩膀上,眼裏帶着笑意:“還沒好啊?”
陳默一臉認真地點點頭:“沒好,還是很嚴重。可能是因為這幾天治療做少了。”
董思思挑了挑眉:“所以?”
陳默的心口又開始咚咚咚亂跳了:“所以,我想要不補回來,多、多貼貼過敏原,可以嗎?”
董思思忍不住笑了起來,懶懶地說:“可以啊。”
陳默的眼神亮了起來,心裏十分高興。
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麽,明明已經是反複靠近,不止一次的擁抱,都能叫他像第一次那樣緊張和期待。
他感覺自己可能好不了了,但他覺得這也挺好的。
陳默帶着雀躍的心情,擁着心愛的姑娘,和她一起分享自己最愛的景色,偶爾看到跳起的魚時,會告訴她夜裏怎麽抓魚,直到她漸漸把所有重量交給了他,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李瑜之前就經常跟着親爹賣汽水,得到親爹的真傳,當天接了陳默的攤子後,也沒能把剩下的汽水賣完,只得先自己踩着三輪回家了。
回家後,李瑜把下午發生的事情跟爹娘說了一遍。
說完後,她又苦着臉說:“陳大哥其實也沒什麽,只是那些女的在逗他,要是思思姐過來當面問,我還能幫忙解釋一下呢,誰知道她來都不來,直接走了,估計氣得夠嗆。”
梅玉蘭聽了之後也有點擔心:“怎麽會這樣呢?那怎麽辦呀,要是影響他們夫妻感情,那真是……”
“別瞎擔心,”李超英擺擺手,說,“我看小董是個細心的人,她自己的男人什麽品行,她還不清楚嗎?不至于遠遠瞅一眼就吃飛醋。”
之前這小夫妻來做客的時候,他們對兩人印象都很好,雖然董思思話不多,但只要是開口的時候,話裏都是重點,直切要害。
李超英跑了那麽多銷售,說得上是閱人無數了,看人也看得準,可對于董思思那姑娘,要不是知道他們是公社的,他還以為是哪個大背景家庭走出來的千金呢。
但即使知道了是來自公社,肯定也還有些故事的,否則一個農村姑娘,怎麽會懂得醫術?而且還不是那種江湖醫生,是實打實的西醫。
妻女還在讨論,李超英讓他們放寬心,主要是擔心也沒用:“明天看看小陳過不過來就知道了。”
說的也是。于是李瑜點點頭,先去準備好明天開檔的東西了。
第二天一早,果然還真是如她爹所料,陳默準時出現在她家經銷部外面,身後還背了個布袋。
李瑜連忙上前關心地問:“陳大哥,嫂子沒生氣吧?”
陳默摸了摸後腦,眼裏居然還有點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點點頭,一臉快樂的模樣:“沒生氣呢,她沒誤會我。”
頓了頓,這男人仿佛終于找到一個跟外人炫耀的機會:“我媳婦很好的。”
李瑜:“……”
不管怎樣,人夫妻和睦就好,李瑜點點頭,說:“沒事兒就好,我爹娘昨晚還擔心你們吵架呢。”
李瑜邊說邊把三輪車鎖打開,陳默自覺地上前推車,然後把一箱箱汽水搬到後面,載着李瑜出發了。
李瑜朝陳默說:“陳大哥,你今天可別再跟那些女的廢話了,那個帶頭的,是咱這兒高中出了名的,不讀書的,就愛跟人厮混。也就剛纏上你,要是被追她的人知道了你,少不了麻煩的,生意就不好做了。”
陳默說:“我曉得了,昨天我媳婦教了我一點東西,待會兒我就用起來。”
李瑜有點好奇了:“是什麽?”
“在我背上呢,”陳默說,“待會兒到地了給你看。”
今天剛好是周末,兩人今天換了個地方,去的是少年宮外面。
這兩三年文化界百花齊放,原來被禁止的許多東西都重見光明,尤其是京劇、話劇、舞蹈等表演類,也成了許多人的夢想,期待能考進大團,以之為職業。
但是,因為之前的中斷,所以很多人都沒有基礎,因此,少年宮的存在,就是為這些有夢想的人解決難題的。
少年宮是青少年培訓特長的地方,每到課餘時間,這裏都會有很多人來學習,來來往往的都是家長和青少年,對于賣汽水的來說,這是非常不錯的銷售地點。
到地之後,陳默和李瑜開始擺攤。他們并不是來得最早的,好位置先到先得,已經有其他兩個攤檔支起來了。
現在的汽水種類不多,基本都是桔子汽水,而其中又分為袋裝和瓶裝兩種。
陳默終于把那個神秘的布袋打開了,李瑜一看,居然是兩塊紙板,上面分別寫着“買七送一”和“買三送一”。
緊接着,陳默将“買六送一”放到了袋裝汽水上,将“買三送一”放到了瓶裝汽水上。
李瑜驚得差點跳起來:“陳大哥,這這不行啊,得虧多少錢吶?”
在李瑜的想法裏,這年頭賺錢是靠勤奮的,像他爹,當年做職工的時候,就是起早貪黑地做銷售,別人早八點晚六點,他就六點一早就踩着三輪到別人小區下轉,賺買早餐的人的錢。
而在一個地點賣汽水,那就是抓緊每一個來詢問的客人,憑着口才勸他們買汽水。
一直以來,汽水的價格就擺在那兒,要是邊買邊送,那不是白賣了嗎?
“不虧錢,”陳默看了四周一眼,見旁邊的檔主沒看過來,這才小聲解釋,“不虧的,只是少賺一點。”
接着他開始給李瑜算數——
袋裝汽水,經銷商從廠家拿貨是五分錢,批發商從經銷商拿貨七分錢,零售價一毛錢;
也就是說,一袋汽水,經銷商賺批發商兩分錢,賺零售客戶五分錢;批發商賺零售客戶三分錢。
玻璃瓶裝汽水,經銷商從工廠拿貨是三毛錢,批發商從經銷商拿貨是四毛錢,零售價五毛錢,玻璃瓶返還能退兩毛錢。
按退玻璃瓶算,一瓶汽水,實際上經銷商賺批發商五分,賺零售客戶兩毛五;批發商賺零售客戶一毛五。
現在陳默是批發商做零售,袋裝汽水買七送一,賺的是3分錢×7分錢等于21分錢,送掉一袋,也就是減去一袋的成本價7分錢,相當于實際賺了14分,也就是每袋賺的2分錢。
“雖然利潤讓出去了三分之一,但這樣一來,一次性就能賣出8袋,銷售速度會大大提升。”
“少年宮那麽多家長孩子,互相之間很多都認識的,上完課,給孩子獎勵一袋汽水,也很合适,大家就會組團一起來買。”
陳默簡單地總結了一下:“薄利多銷。”
最重要的是,在這之前,沒有人這麽幹,別人就算看到了,大多也會像李瑜剛才那樣的反應,不會直接跟風,他們可以先趁機銷售一輪。
李瑜靜下心來之後,聽着陳默算了一輪,發現還真是這樣!她自己又算了一下瓶裝汽水買三送一,去掉玻璃瓶的話,利潤是多少——
“三瓶賺四毛五分,去掉一瓶成本價兩毛,實際賺兩毛五分,每瓶賺八分錢。”
李瑜有點猶豫:“陳大哥,這玻璃瓶裝的,利潤直接少了一半吶。”
陳默說:“玻璃瓶裝的不好賣,太貴了。”
“袋裝和瓶裝,裏面的汽水沒有差別,都是一個味道的,小孩子根本不會在意。在這兒肯定是袋裝賣得好,瓶裝這個價格也不會很多人買。”
“買瓶裝的,更多的是在年輕人,尤其是情侶間,互相之間還不熟,男方想給女方留個好印象,買汽水買瓶裝的,拿着也比袋裝好看。”
陳默說得頭頭是道,李瑜也被說服了,好奇地問:“陳大哥,這些都是思思姐教的嗎?”
陳默點點頭,一臉驕傲,李瑜頓時對董思思又更加佩服了。
等到少年宮來往的人漸漸開始多起來的時候,陳默開始叫賣了——
“買七送一,桔子汽水買七送一!”
“優惠大放送,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帶七個朋友買汽水,自己免費得一瓶!”
李瑜聽到最後一句,再次被震驚:還能這樣?!
這就是相當于告訴拿不出錢買汽水的小朋友,現在有一個免費拿汽水的方法:找七個本來就要買汽水的同學朋友過來,就能得到八袋汽水,自己也就能喝上了!
貪小便宜是很多人的天性,而且反正本來就要買的,組團買也是買,單買也是買,幹嘛不選個便宜的呢,又不是不認識人!
于是,他們這個汽水攤很快就聚滿了人,袋裝汽水半個小時內就賣完了,就連瓶裝汽水也賣出去一些。
其他汽水攤攤主一開始還說嘲諷,說辛辛苦苦買東西,賺那麽少,跟虧也沒差多少,結果現在見他半個鐘賣完他們兩天都不一定賣完的量,直接啞巴了,眼裏也都是蠢蠢欲動。
雖然剛才嘲笑過人家,但法子好像還可以,賺錢嘛,學就學,不寒碜!
然而,頭啖湯已經被陳默搶先了,剩下的雖然也有客人願意買,但比其剛才陳默那邊哄搶的狀态,簡直是天差地別。
而陳默載着剩下的瓶裝汽水,再次來到了電影院。
買三送一的瓶裝銷售策略,男孩子們只要在等女生時,随便找個同類一打商量,就能直接湊到四瓶購買量,以優惠價拿下了。
瓶裝賣得貴,利潤也高,很多汽水小販都喜歡來電影院蹲着,因此客人們選擇很多,每個小販一天也賣不了多少瓶裝。
而陳默的這個促銷價格,直接在十五分鐘內就賣完了!
對于錢包羞澀又要裝大方的男孩子來說,能省掉兩毛五分,那就是自己平時的一頓飯了,看到這樣的價格,怎麽會不心動呢?
陳默這個新面孔,之前幾天還賣不出多少呢,今天上來直接搞個大的,當即就有個光頭男人說他搞壞規矩。
陳默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欺負的陳默了,直接挺起脊背,大步走到對方跟前,健碩的身軀極具壓迫感。
對方果然被吓得連連後退,失聲叫道:“幹什麽你幹什麽?我警告你啊,這兒可不是你那山野鄉下,打人可是要被抓的!”
陳默比對方高了一個頭不止,俯視對方,說:“我沒碰到你,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看不過,你也可以降價。”
說着,他頭也不轉地走了,只留下四周驚魂未定的汽水小販。
光頭男人像是要找回場子似的,哼了一聲:“我才不會做這種掉價的事兒呢,瓶裝汽水怎麽能賣這麽便宜!”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然而,就在陳默賣一次換一個地點時,所有他原來經過的點,都卷起了一陣降價潮,汽水售價開始卷起來了!
其他人都覺得:幹嘛跟錢過不去呀?不能讓那個大塊頭男人把錢都賺了。面子是什麽?能吃嗎?打不過就加入!
一時間大家開始降價,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會成本計算,甚至為了贏過別人,連成本都不算,直接降價,出現虧損。
而這個時候,大家又發現,那個先搞壞規矩的大塊頭男人,已經不見了好幾天了。打價格戰的小販們紛紛罵了起來——
“哼,肯定是虧本了做不下去了呗!”
“就是,都怪這臭傻比,把規矩都搞壞了。”
“唉,怎麽辦吶,賣得這麽便宜,連飯錢都賺不到了!”
……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陳默打不過走了,剛開心沒多久,這個男人他又回來了!
而且,這男人的三輪車上,除了滿滿一箱箱汽水之外,三輪車後面還拖了個箱子,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大家都怕極了陳默,就怕他又搞出什麽幺蛾子,連叫賣都不做了,紛紛盯着他的動作。
陳默開始擺攤,放起一個個牌子,上面寫着:“甜蜜套餐”,“全家福套餐”,“聰明寶貝套餐”等等,下面擺了不同數量的汽水,又分別搭配一個小玩意兒。
三輪車後面那個箱子,裝的原來就是一堆手工小玩意兒,有草編的兔子、小狗、螳螂等小動物,也有木雕的,其中木雕的還有大有小。
緊接着,他竟然還拿出一臺錄音機,按下播放鍵,一段錄音頓時就放了出來——
好消息好消息!買桔子汽水,送精美禮物,多買多送,先到先得,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
錄音的女聲甜美動人,瞬間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大家過去一看,馬上就被那一件件精致逼真的木雕多去了目光!
“哇,那只小貓好可愛,我要這個我要這個!”
“我要那個兔子!”
“老板,兔子多少錢多少錢?”
……
陳默說:“不用錢,買汽水送的,1袋1毛錢,1瓶五毛錢。1個袋裝送1個草編,1個瓶裝送3個草編,套餐的送木雕。”
木雕手工精致,而且還是一整套的,讓人忍不住就想湊齊一套。
這就跟21世紀裏麥×勞的開心樂園套餐差不多了,買套餐送一個玩具,玩具還不一樣,許多人為了湊齊一套玩具,不知道吃了多少天開心樂園套餐。
汽水本來就是這個價格,最近已經有不少小販因為頂不住降價風潮,不幹了,降價其實已經有回升的趨勢。
而且,客人們本來看中的就是附贈的玩意兒,跟降價的汽水一比,也就相當于花錢買了降價汽水和小玩具,不虧!
于是,陳默的汽水,很快又賣完了,只剩下四周羨慕嫉妒的眼神。
旁邊的李瑜驚呆了,原本這幾天陳默“請假”,她還以為他被降價風潮打擊了,誰知道根本不是這麽回事兒。
人家這是打完價格仗,準備發起第二輪進攻了,回去準備附贈的禮物呢!
李瑜驚嘆地說:“陳大哥,你有個這麽聰明的媳婦,還跟我爹學啥啊,你們反過來教我爹還差不多!”
陳默不好意思地說:“我也是跟我媳婦學的,我哪有資格教李老板。我媳婦說了,做生意,銷售只是基礎,管理和跟管理層打交道,才是重點。”
這樣的銷售很新奇,雖然李瑜很羨慕,但她知道這次沒人再仿照做法,因為并不是每個人都會草編木雕。
當天收工之後,李瑜回到家,把今天的事情告訴親爹。
李超英驚訝之餘,又很感慨,馬上讓李瑜去鄉下找人做草編木雕,成本是高一些,但能多賣點。
因為李超英最近受傷沒法幹活,兩個合夥人都有點不滿了。
大家是根據出資額和營業額分成,李家出得最多,但現在賣得少,相當于躺着收錢,合夥人的錢也少了。
李瑜知道這件事後,有點生氣,那兩個叔叔也是她爹的老朋友了,她爹只是暫時養身體,又不是以後都不賣了。
李超英說:“這世道就是這樣的了,不是每個人都像小陳那麽仗義,唉,當初也是沒其他人适合,才跟他們幾個一起開。”
妻子身體不好,李超英心疼妻子,要了個女兒之後就不想要其他孩子了,也從來不覺得女兒有什麽不好。
但李瑜從小就感受到了外面不是這樣的,尤其是這次她爸生病之後,她想幫忙打理生意,那些叔叔們張口就是“你一個丫頭懂什麽”“老李家沒個小子,現在人倒下了,也沒個小子來幫忙,當初早就跟他說再追生個兒子了。”
于是李瑜直接剃了個板寸頭,踩着三輪車跑遍大街小巷,當日賣出的貨比她那幾個叔叔都多。
她要向這些男人們證明,她不比男人差。
就算沒有弟弟,她也能接她爸的班。
與此同時,新年已經過去了,大家開始恢複出工,陳默和小弟們開始找鵝苗,傾盡家底,把附近的鵝苗全買回來。
海沙公社的人看了,都說這幾個小子瘋了。
這麽多鵝,沒地方養,于是他們直接養在了海邊,豎起圍網,把自家的連家船靠邊,直接24小時看着,每天一早趕到陸上的鵝圈,讓它們排糞,淘出裏面的金子。
附近有金礦,但還沒被開發,這裏也沒有人淘金,沉積在下面的金沙豐富,每天都有收獲,大家看着金燦燦的金子,都興奮不已。
陳默開始忙碌起來,經常縣裏和灘塗兩邊跑,隔幾天才能回一次蘭家。
到了二月之後,差不多就進入雨季了,有天陳默回蘭家的時候,看到董思思站在屋檐下,擡頭看着陰雲。
他提着從縣裏買回來的點心,快步走過去:“思思,怎麽站在這裏?累不累,我給你搬個凳子。”
董思思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回過神,轉頭看着陳默:“陳默,你明天是去縣裏嗎?”
“對,”陳默點點頭,“李叔說帶我去見他那兩個合夥人。”
他一臉期待地說:“李叔想讓我入夥,到時候我就能直接拿到出廠價了。”
董思思看着他,笑着點了點頭:“那挺好。”
陳默很高興,這離賺大錢又近了一步!
第二天,他一大早就趕去縣裏,做了許多準備,跟李超英一起見了其他兩位合夥人。
陳默最近的銷售,在當地算是出了名了,合夥人也很認同,但打了個太極,最後也沒定下來,李超英就有點不爽了,他已經承諾了陳默,沒想到合夥人居然不給面子,當即就有點僵,最後提前結束了飯局。
李超英一臉抱歉,陳默雖然有點失望,當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跟他說沒事的。
既然時間早,他打算趕回陳家村了。
中途竟然下起了瓢潑大雨,還夾雜雷鳴電閃,陳默比平時多花了一半時間,才趕了回來。
他匆匆洗過澡,輕手輕腳地回到了房間,剛走到床邊,卻發現有點不太對勁。
被褥上的人正蒙着腦袋,陳默看不見自己媳婦,卻聽到快促的呼吸聲,夾雜着隐忍的嗚咽。
陳默心裏一驚,馬上上前掀開被子——
董思思正蜷縮成一團,雙手捂着耳朵,滿臉淚水,眼裏都是恐懼。
因為突然被掀開被子,她驚叫了一聲,陳默馬上抱緊她,替她捂着耳朵:“思思,別怕,我在,我回來了。”
思思居然怕打雷!
他忽然想起,昨天思思站在屋檐下看着天,還問他今天是不是要縣裏,所以,當時其實她是希望他留在這裏的,因為她怕打雷!
陳默當即後悔不已,早知道他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