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五章
煙花終于響停了,四周人熱鬧起哄,恭喜徐老爺的女兒覓得如意郎君,衆人慶祝着搶到繡球的男子,那男子是樓下所有人的焦點,可徐老爺的女兒視線卻不在那兒,她看見燦爛煙花下,那位公子拿着冰糖葫蘆看了看,亮眼的煙花之下映出了他上揚的嘴角。
好美,少女的心跳再次亂跳了起來,煙花停了,心跳還是那麽響。
“閨女,閨女?”少女久久未回應。
“魔尊,魔尊?”和少女一般無回應的,還有另一個閣樓的男人。
“魔尊?”
魔尊傅深終于緩過神來,心跳終于漸漸平複。
“魔尊,那位就是大人吧,可算找到大人了,我們這就去接大人嗎?”屬下恭敬問。
“嗯,玩了這麽久也該回去了。”傅深起身,看着不遠處的謝莫遙,沉聲回。
屬下又忍不住道:“那陸霜瑜竟然還在大人身邊,剛剛大人竟然還對陸霜瑜笑了,在魔域我們費盡心思哄大人開心,大人都很少笑的。”他感嘆着,就感覺一道冰冷透着殺氣的鋒利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渾身一個寒顫,吓得趕緊跪下。
這段日子他看慣了魔尊在謝莫遙面前和顏悅色的模樣,都快忘了他們魔尊之前是如何霸道狠決。
傅深又看了眼樓下人群中的謝莫遙與陸霜瑜,臉色陰沉,迅速朝樓下而去。
屬下跟在其身後,感覺到魔尊的低氣壓,嘗試建議:“魔尊,我看那陸霜瑜玩的就是欲擒故縱,一會兒消失一會兒出現的,不如魔尊您也……”
傅深停下了腳步,深吸一口氣,擡手不輕不重地拍屬下的腦袋,恨不得把這屬下腦袋的水給晃掉:“欲擒故縱是吧,你倒是給本尊找一個欲擒故縱的機會,嗯?”
屬下意識到這個計策運用到魔尊身上的可怕性與不可實施性,他羞愧地低下了頭:“魔尊恕罪,是屬下考慮不周,魔尊您千萬不能用欲擒故縱的招數,不然大人可能再也不想理您了。”
“本尊要你提醒?!”傅深氣得呼吸不暢,一腳踢飛。
屬下飛在天空中,依舊盡忠盡職地鼓勵:“魔尊不可言棄,堅持必能有所得。”
傅深恨不得飛到天上再來一腳,被身旁的極為屬下勸住:“魔尊莫生氣,還是接大人的事要緊。”
傅深又看了樓下的謝莫遙一眼,擔心這位祖宗又消失不見,終于放棄了上天再去踢一腳的想法,快速下樓接謝莫遙。
煙花散去,心跳逐漸平靜,陸霜瑜終于想起自己之前的回複,一字一句響在耳畔:“我不走。”
他只是為了萬年雪蓮,陸霜瑜自我開導,他上前一步,看着對手中冰糖葫蘆充滿好奇的謝莫遙,開口想問謝莫遙具體要求,不過想到定然也問不出什麽結果,又不問了,繼續幫謝莫遙想要求:“我會呆在你身邊一個月,無論你對我做什麽我都不會走,一個月期滿你便要将那萬年雪蓮給我。”
謝莫遙不明白簡簡單單他随手一送的事,為什麽搞得這麽複雜,不過結果是他滿意的,他也懶得管這裏面的條文條款,随意點了點頭。
萬年雪蓮實在是極其珍貴,陸霜瑜覺得這筆交易還是他占了便宜,無論謝莫遙在這一個月期間如何折磨他,都抵不了奪萬年雪蓮的艱辛,只是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陸霜瑜再次将儲物袋遞過去。
謝莫遙還是沒有收,意識到陸霜瑜不圖裏面的寶物,他越發懶了:“你替我收着。”
陸霜瑜就沒見過這麽心大的,想到這魔頭的懶病,也沒再勸,只是将儲物袋裏的萬年雪蓮拿了出來,這萬年雪蓮拿在手裏宛如有千斤重,只要拿回去帶給父親,就能救父親的命。他別過眼不看萬年雪蓮,将萬年雪蓮遞到謝莫遙面前:“行,那你把這個收着。”
謝莫遙懶得拿,之前在魔域也是傅深幫他打理各種東西,作為獎勵是傅深想要便能拿什麽。
他開口要拒絕,轉頭意外看到陸霜瑜別過眼的樣子,明明想要得不行,卻硬要交給他,謝莫遙還第一次見這麽乖的小孩,故意逗他:“你們正道不都自诩清高,正義廉潔,怎麽,原來還抵不住監守自盜的誘惑?”
“誰說不行!”陸霜瑜被謝莫遙激得反駁,反駁完發現上了謝莫遙的道,他正了正臉色,嚴肅承諾,“你放心,這萬年雪蓮保管在我這裏一個月,定然完好無損。”
一番誠懇的承諾說完,他準備将這萬年雪蓮重新放回儲物袋中,手腕卻忽然被一只微涼的手扣住,手中的萬年雪蓮又被謝莫遙拿了回去,謝莫遙把玩着手中的萬年雪蓮,無可奈何道:“罷了,不為難你這小孩了。”
陸霜瑜握緊空空的手心,再次被謝莫遙氣得不輕,早不收晚不收,偏偏在他給出承諾時收回,存心讓他戴上“受不了監守自盜誘惑”的帽子。
“我不是小孩。”陸霜瑜擡手抽回被謝莫遙扣住的手,強調了一句,又重重呼出一口氣,不知該怎麽說這個滿肚子壞心思的魔頭,只能沉默收拾手中的儲物袋。
謝莫遙看陸霜瑜這副憋氣的模樣,心情越發好了,好到終于願意咬一口手中那,已經被他好奇打量了半天的冰糖葫蘆。
咬一口冰糖葫蘆,謝莫遙咀嚼着,好看的眉頭都皺在了一起,表情古怪地咽了下去,又神情複雜地看手中的冰糖葫蘆。
陸霜瑜注意到謝莫遙的樣子,問:“不喜歡吃酸的?”
謝莫遙不說話,轉着手中冰糖葫蘆打量,想吃又不想吃的樣子。
“但喜歡吃甜的?”陸霜瑜猜測試探地問。
“誰愛吃甜的?”謝莫遙嫌棄得将冰糖葫蘆遞給陸霜瑜。
陸霜瑜接過,故意回了一句:“甜的最難吃。”
謝莫遙表情更不好了,一副随時随地要發脾氣的模樣。
陸霜瑜暗嘆自己惹這魔頭做什麽,這魔頭生起氣來不得大開殺戒?他想着勸的話,人群之中忽然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魔尊傅深。
傅深走來,表面一臉平靜鎮定,實則看着陸霜瑜手中那明顯是他給謝莫遙戴上的儲物袋,以及謝莫遙手中的萬年雪蓮,心中已經警鈴大作,內心無奈又悲痛:小祖宗吶,你怎麽又在做散財童子!
他迅速上前一步,走到陸霜瑜面前,臉色沉不見底,冰冷的聲音強硬不容抗拒:“儲物袋。”
陸霜瑜感受到傅深的威壓,擡眸冷眼直視傅深,拒絕的話要說,謝莫遙忽然插了一句:“給他吧。”
傅深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揚,他朝陸霜瑜微揚了揚下巴,伸手展開,勢在必得:“聽到了嗎,乖乖交上來,有本尊在,歇了你的那些心思。”
陸霜瑜沉沉看着傅深,沒再說話,将儲物袋給了傅深。
傅深滿意地收好儲物袋,又來到謝莫遙面前,看着謝莫遙手中的萬年雪蓮,臉色瞬間溫和了起來,和之前的冰冷威壓嗓音完全不同,聲音溫和小心得像在哄小孩:“大人,這萬年雪蓮也給我保管吧,你拿着多累啊。”
謝莫遙習慣性地将萬年雪蓮給了傅深,只是在傅深将萬年雪蓮放進儲物袋時,多警告了一句:“這裏面什麽東西你都能拿,只有這萬年雪蓮不行。”
傅深看着這萬年雪蓮,想到這寶物的功用,忍不住問:“陸霜瑜想要?這萬年雪蓮就留給他了?我滴祖宗,你到底知不知道這萬年雪蓮的用處……”
看着又要喋喋不休的傅深,謝莫遙閉眼不耐煩地呼出一口氣。他知不知道?他當然不知道,且也不想知道,他想搶奪什麽寶物就奪什麽寶物了,管那寶物什麽功效,只要這寶物奪得夠刺激難度夠高就行,謝莫遙懶得再聽,桃花眼微擡,極其不悅地看了傅深一眼。
傅深只能住了嘴,心中心痛。
陸霜瑜聽着這兩人對話,緩步走到謝莫遙身旁,審視地看傅深:“你想拿什麽便拿什麽,不用向你的大人彙報?”
傅深戒備地看着陸霜瑜:“本尊與大人之間的事情,用不着你來管。”
“哦?看來是沒有彙報過。”陸霜瑜上前一步,逼近傅深,一雙銳利的俊眸要把傅深看穿一般。
傅深只強調:“這不是你能過問的事。”氣勢明顯比剛剛弱了。
謝莫遙看着這莫名其妙針對起來的兩人,又是一陣煩躁,不就是彙不彙報的事情,有什麽好吵的。不過他也不愛聽彙報,于是擡手一揮,幫他們下了決定:“這樣,傅深你以後拿了什麽,就向小孩彙報一下。”
誰知此話一出,兩人都急了。
傅深:“我憑什麽向他彙報!要彙報我也該向你彙報。”
陸霜瑜:“我不是小孩!”
謝莫遙處理問題向來簡單粗暴,他不明白這麽好的處理方式為什麽這兩人都不高興,于是他民主地一個個詢問意見,他首先看向傅深,問:“你不想彙報?”
傅深當下表忠心:“大人您想看彙報,我一定全部如實彙報。”
這邊解決了,謝莫遙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看向陸霜瑜,問:“你不想看彙報?”
陸霜瑜受不了謝莫遙的敗家,想也是謝莫遙懶得看彙報,只能點頭,極快地回了一個字:“嗯。”
謝莫遙很滿意:“既然雙方都欣然同意,也便沒問題了。”
傅深與陸霜瑜都滿臉不愉悅地看着雙方。
傅深危險地看着陸霜瑜:“陸霜瑜,你想幹什麽,對大人到底有什麽目的?”
陸霜瑜還沒來得及回,謝莫遙就吐出了兩個字:“閉嘴!”煩死了。
傅深只能閉嘴,人高馬大的一個人,朝謝莫遙低垂腦袋,竟然還有點委屈。
謝莫遙受不了傅深這副樣子,又說了一句:“我餓了。”
“好,我這就去給你準備好吃。”傅深一下恢複了精神勁,帶着身後幾個下屬去準備了。
陸霜瑜看了眼謝莫遙,又看了眼離開去準備的傅深,沉默不語,臉色有些沉,握緊手中的冰糖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