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章節
奶奶對她的好,歷歷在目。
就當,盡最後一點孝心,陪在奶奶身邊。
“如果我要拒絕,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裏。”她面無表情的說道,不等他說什麽,便下了車,走進房內。
海瑤一進屋,便掩飾好心中的悲傷,笑着陪奶奶,親自下廚做奶奶愛吃的菜,一直忙到奶奶入睡,她才得空走回卧室,去拿自己的東西準備去客房睡。
“去哪裏?”
她抱着東西,毅然走向門口,冷聲道,“客房。”
“你睡客房,奶奶怎麽想。”
海瑤頓住腳步,回頭看他,嘲諷的反問,“那我該睡哪裏?兩個明明已經離婚的人,還要睡在一張床上嗎?”
許裔中被她頂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只得起身,走向沙發,“你睡床,我睡沙發。”
語畢,他便躺在沙發上,翻過身背對她,好似在生氣的樣子。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怒,從何而來?
她說的對,他們離婚了,本不該睡一起。
可是,他剛才竟沒有想到,反倒是她疏離的提出來,那副樣子就好像千百萬的不願意跟他待在一個地方,他的怒氣便不由得滋生,如春草般瘋狂滋長蔓延……
那一夜,海瑤在偌大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總是在想到傷心處,眼淚悄悄滑落……
感冒沒好全,也總是在夜半三更,悶悶的咳嗽。
她本以為他睡着了,豈料他突然坐起來,問,“你沒事吧?”
海瑤不應,又聽他起身,走到屋外,不一會兒的時間又回來,走到床邊,把熱水放在床頭櫃,“起來喝點水,把藥吃了。”
她睜開眼看他,他臉上的溫柔和關心讓她心酸。
若是從前,她一定會覺得好幸福。
可是在心裏有了那麽大一道傷口後,她竟不知,該怎麽分辨什麽才是幸福?
坐起來,手裏捧着熱水杯,看他把藥放在自己手裏,她的眼中一熱,差點就落淚,趕緊低下頭去,悶悶的喝水,不敢看他,怕他看見她眼中的淚水,所以一放好杯子,便縮進被窩裏,翻過身背對他,客客氣氣道,“謝謝。”
等他走了,眼中隐忍的淚水,才敢悄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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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海瑤把錢交給了醫院,貌似醫院暫沒有為難她。
可是,念微卻顯得不高興,躺在床上不願意見人,也不願跟她說半句話。
她耐心詢問,念微才暴躁的瞪她一眼,責怪道,“姐你上次答應帶庭川哥來見我,為什麽他現在都不來!!”
“姐姐若是真的關心我,就帶庭川哥來見我。”
陸念微說着,就與聲淚下,“有時候我真的好希望自己能死了,我現在像個怪物一樣活着,再也不會有人愛我,你們都嫌棄我,我知道,你們都在可憐我,嘲笑我。”
“我知道我變成這個樣子,庭川哥肯定更不會把我放在心上了,可是姐姐怎麽辦?我好喜歡他,沒有他,我以後怎麽活……”
“你若是不能帶他來見我,你就讓我死吧,讓我不要這麽痛苦,我真的活得好累。”
念微哭的可憐,每一聲哭聲都如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扼住陸海瑤的心。
手裏握着手機,幾番要撥顧庭川的號碼,都被她急急的按斷。
人,為什麽活着都身不由己。
這個世界上,有沒有人,無所牽絆,只為自己活。
很顯然,她就不能。
眼下不能……
撥通了顧庭川的號碼,等那頭通了,她只聽見自己說,“我想跟你談談。”
VIP8
VIP8
來到他的別墅,她在客廳裏等,傭人禮貌的為她倒了一杯水,她卻緊張的将水杯裏的水喝空了。
手裏緊握着杯子,她已經想不到,一會兒會發生什麽。
她來這裏,就是變相的答應了他的要求。
她心裏明白,他也明白。
上次在酒店,她因為醉酒沒印象,這一次她很清醒,又該怎麽面對?
“來了怎麽不上樓?”
突兀的聲音,吓得海瑤一愣,手裏的杯子瞬間從手裏滑落,哐啷一聲摔的粉碎。
她循聲看去,只見他穿着睡衣,從樓上走下來。
對上他深沉的目光,海瑤趕緊慌亂的道,“抱歉。”
語畢,就要蹲下去撿地上的殘玻璃,他卻已走到她的跟前,彎腰抓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動作。
拉她起來,他溫厚的手不緊不慢的将她的手捏在手裏,很是自然的拉着她的手,道,“過來。”
帶她走到餐桌邊,他讓她坐在自己旁邊,這才松開她的手,淡淡道,“陪我吃點東西。”
海瑤哪裏有心情吃東西,想說什麽,又說不出口。
擡眸看他臉上無害的笑容,她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
這個男人,有時候表現的像個大男孩般無害,有時候卻可以像魔鬼般可怕,他在想什麽,他在盤算什麽,他接下來要做什麽,完全不是她能夠想得到的。
顧庭川挑眉,動作頗有修養的将普洱茶倒入杯中,問,“怎麽這樣看我?”
她這才垂下眼簾,盯着餐桌。
他見狀,嘴角微勾,直直的看着她,“你今天,好像很怕我?”
先前她對他,不是向來什麽都敢說,今天怎麽就一聲不吭了。
海瑤苦澀的笑了笑,再看向他,“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讓我畏懼你,滿足你自以為是的膨脹優越感!”
原先她只認為他是個不正緊的纨绔子弟,不曾想但凡他真的算計你,那城府深的你毛骨悚然。
她的回答,實則繞着彎罵他。
他笑了,這才像她啊,伶牙俐齒不饒人。
不拘束的用手抓着三明治來吃,好似心情很好一般,看她時總帶着淺淺的笑意,他越是笑,她就越是厭,厭自己,怨他!
氣氛很微妙,陸海瑤從來不曾被哪個男人,這樣肆無忌憚的看着。
他直勾勾的眼光,略帶笑意的嘴角,讓她覺得壓迫。
緊張到手都不知道該怎麽擺放。
他自然是把她的緊張看在眼裏,輕笑着道,“李嬸做的三明治實在有點膩了,你早上一般都吃什麽?”
“不吃!”
海瑤悶悶的回答。
他看了她一眼,“怪不得這麽瘦,太瘦了可不好。”
将牛奶遞到她跟前,彎唇一笑,“太瘦了手感不佳,壓着也磕得骨頭疼。”
海瑤這才明白他在說什麽,臉一紅,怒瞠他一眼。
顧庭川淡笑不語,須臾後,用紙巾輕拭嘴角,正準備離開便聽到海瑤一鼓作氣的說,“我答應你的要求,可是我們定個約定吧。”
他微挑眉,靜等下文。
他知道,她從進門,就醞釀這番話久矣。
“你想怎麽約定?”
“我只能在周末……跟你在一起,這期間你跟誰在一起我都不會幹涉,也請你,不要幹涉我的生活,另外,我希望你能去看看念微。”
他緘默着,抽出煙點燃,看向她,“還有呢?”
“還有……”海瑤望着他,說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什麽時候可以放過我?”
聞言,他蹙眉,看着她不語,見她眼中閃爍着期待的光芒,好似很想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離開他……
他玩味的勾起嘴角,“你很想離開我?”
她不卑不亢的對視他,“如若不然呢?還指望着能跟你永遠在一起嗎?”
“為什麽不能指望?”
他認真的問,眼神銳利的讓她心慌亂。
海瑤移開視線,嘲諷的道,“不敢指望,也不想指望,你應該很明白,我對你沒有半點感情。”
話音剛落,他便泯滅了手裏的煙,站了起來,背對着她走上樓,海瑤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的背影。
顧庭川站在樓梯上,止住了腳步,頓了須臾,才側身看她,似不在意的道,“那就三個月。”
三個月,他該是玩膩了!她要走,他斷斷不留她!
*****
晚上,許裔中早早就回來了。
一走進屋,便看見她在廚房裏心不在焉的站在那兒,并沒注意到他回來一般。
走過去,他幫她關了火,見鍋裏的東西都燒糊了,微蹙眉,“你在想什麽?”
不知道這會很危險嗎?
陸海瑤晃過神來,對上許裔中的略帶責備的眼神,她竟瞬間覺得自己對不起他。
如果他知道,自己跟顧庭川真的在一起……
他會在意嗎?
轉念想到,他們已經離婚了,為了什麽而離婚。
她苦澀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糊塗了,總在期待不該有的東西。
許裔中明明看見她眼中閃爍着什麽,卻又随即黯淡了,他不可控制的喊了她的名字,“海瑤。”
海瑤沒有理會,并不想跟他多說什麽,端着熬煮好的粥,走出廚房,上了樓。
他拎着公文包,看着她的背影,心煩意亂的扯開領帶。
上了樓,煩悶的将東西随手丢在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