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尋書名、關鍵詞

第3章 (3)

覺得頭痛不已。

轉眼時近晌午,行莜幾乎已将流光城東西兩市尋了數遍,只欠掘地三尺,然而終無荒雀半點蹤跡。如荒雀這般年輕貌美的中州女子,原本該是分外耀眼奪目,行人若有見過,當會是過目不忘,,可惜當時正被百足巫車馬一行所驚,一時竟是無人道得清楚。

遍尋無果,行莜亦無法,只得先行往會館去了。衆人下榻之處,乃是四海閣,位于東市盡頭,與東市只有一條朱雀大道相隔。這朱雀大道亦非本名,只是當初中州客商初入流光,見者上古之城規、矩、形、勢,俱不輸于中州第一大邑的王城,于是将這流光城中南北向第一要道,亦仿中州之俗,叫做朱雀大街,正是取其并舉中州之意,且為越來越多的中州商人所推崇,久而久之,本名反倒沒有人記得了。

朱雀街那邊,便是西市的盡頭,與四海閣遙遙相望的正是萬國館。流光城畢竟不似中州之城,宮城外尚有共皇親貴戚起居的皇城,幾乎是有宮而無城,故而外邦使節往來,均是在這萬國館中落腳。與萬國館不同,四海閣乃是客商所居之所,其中尤以中州客商居多,故而命名亦是多有中州之色。

行莜緩步而行,仍不住四下留心周圍人行,雖然心中已不抱多少希望。

行至一爿小店前,行莜心中頓覺所感有異,不由側目望去,這不過是一間略顯破舊冷清的古玩店,門梁上一塊匾額書着珍古閣的字樣,黑漆斑駁破落,不少地方已經露出了木紋本色,除了那幾個金字,倒像是貨真價實的黃金,其色渾融完好,只是亦失了昔日光華。

行莜目光輕描淡寫的掃過整間小店,最終落在了櫃臺後扶櫃而立的男子身上。這小店規格甚小,若非當中所立的男子,恐怕根本難以入眼。男子清俊高拔,淺金色的頭發微微卷曲,疊在肩背上猶如閑靜的波浪。唇薄如紙,似是含笑,只是嘴角向兩邊延伸上揚,那角度有些詭異的誇張,那種感覺是近乎妖冶的邪魅,又叫人有些脊背發涼。男子的容顏本就蒼白毫無生氣,一雙眸子又被前額卷翹的碎發遮掩,難見其神。

那異感所生,便應是這人無誤了。行莜星目無光,神華斂盡直如死一般的注視着金發男子。這陽光下卻透出着的死一般的氣息,與那陰影中湧溢着的妖異之氣,在接觸的一瞬間,隐隐中已成相持之态。

“早安喲~”金發男子迎上行莜的目光,微微笑道。

“……”行莜不語。

“呼呼……似乎是已經不早了呢……”金發男子接着道。

“我不曾見過你。”行莜淡淡道,似乎全然沒有理會眼前這男子的意味。

“大人往來事務繁忙,我輩于這小店中營營度日,自然是不曾見過。”金發男子一只手掩在心口,袖口偏長,卻将五指俱掩在袖中,只是又“呼呼”笑了兩聲,聲音輕柔,正如他嘴角笑意一般。

“哼,有話直說便可。”行莜凝視着男子,冷然道。

“呼呼……小人自是明白,必不耽誤了大人時辰……”金發男子應聲道。只是一言未畢,早已被行莜低低“嗯”的一聲打斷了。男子似有無奈之色,但亦只是一閃而過,随即道,“時辰不早,大人自是要去與人會合,”複又遭了行莜一番冷眼,終是“咳咳”咳嗽兩聲,複道,“只是匆忙之間,莫要丢了什麽東西。”

“哼,閣下若是經營此店,安安心心淘換古物便是,至于相術一道,恐怕還是不要輕涉的好。”行莜冷冷道,然而心下卻依然有為所動。畢竟荒雀走失一事,幹系重大,心中難免急切,此番為人道破,頗有些不快。

“大人,可是當真明白?”金發男子淺聲問道,言語帶笑。正待行莜皺眉間,行道一邊忽然奔來一人,金發男子嘴角笑意似有所斂,掩在胸口的衣袖恍然擡起,掩住了嘴角,然而最後的一剎似又有笑意彌漫開去,只如迷一般。

行莜默然視之,神色并不曾有如何變化,只是突然冷冷道了聲,“阿九,如此慌張,所為何事?”那行來之人應聲停下,只是甚為疲憊,不停的喘着氣,當是一路奔走過來。此刻立在行莜身前,拱手低頭,卻是半天說不出話來。

行莜方才并無眼見,此刻轉過身來,眼前這少年,正是阿九。阿九年紀尚小,然而跟在穆修行莜身邊卻已有數年,故而适才行莜便是不曾眼見,亦知道是阿九無誤。

阿九換了兩手撐在膝上,調理着呼吸,行莜在一旁,只是靜靜待着,亦不急迫。待阿九好不容易緩過氣來,擡起頭來,臉上依然是數日來積下的塵土之色。

“行莜大人,不好了,穆修大人那邊,好像遇到麻煩了。”阿九道。

“嗯?”行莜沉吟一聲,轉身便笑着四海閣舉步而去,只是方才踏出一步,又随即停了片刻,只是那珍古閣中,早已沒了那金發男子的身影。櫃臺裏虛虛蕩蕩,簾子被風輕輕掀動着,小店中又顯出一片祥和寧靜之色,仿佛那金發男子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大人?”一旁的阿九見行莜似有所思,不禁輕聲問道。行莜卻只是搖了搖了,朝着四海閣那邊當先走去。随後的阿九亦朝那珍古閣中望了望,确是空空如也,行莜大人方才似在與人言語,卻不知竟是何人。思來想去亦無結果,只好搖了搖頭,回過神來,行莜身影已遠,不得不加緊了腳步,追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命輪

行莜一路疾行,以他的腳力,回到四海閣,也不過是片刻功夫。只是依然苦了後面的阿九,然而畢竟都是常在行旅之中的人,訴不得苦,也擔得了苦,只是一心前行而已。

轉眼間,四海閣已出現在二人眼前。只是離那門口尚有數十步的時候,行莜突然收住了腳步,凝神望去。原來是四海閣門外左右各立了一人,看起來不過是侍從的樣子,然而衣飾光鮮華麗,不似尋常人家。其中一人似乎是對行莜的目光有所感應,向着行莜這邊回望過來,明明相隔甚遠,行莜卻分明感覺到彼此目光相接那一剎那空氣中湧動的鋒芒。

然而行莜卻絲毫沒有為這瞳中引動的氣機鎖印的意思,只不過凝定一剎,便折身向另一邊走去,只一瞬間,已将那人瞳中鋒芒消弭殆盡。後面的阿九全然沒有注意到這一瞬間發生了什麽,只是見行莜突然駐足,又突然轉身,乃是向了四海閣後面的側門過去,亦趕緊跟了過去而已。

只是他不曾注意到,自方才一瞬之後,行莜的眉頭卻是皺緊,許久不曾散開。

而那視線的另一邊,亦有人緊鎖眉頭,微陷的眼眶中彌漫着霧一般的神色。

“芷際大人你怎麽了?”身邊的同僚見他似是失了魂魄一般,不禁問了一聲。

“恩?”芷際枯澀的眼睛似是疲憊的微微閉起,片刻方才睜開,望着身邊的同僚,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麽。”回頭看了看身後這四海閣的門楣,終究是有些若有所思的摸樣,只是并無半分言語。

阿九随着行莜一路繞過門牆,折進後院。在偏廳的地方,行莜示意阿九莫再跟随,就在此處暫作休息,自己随即便獨自登了二樓,一路凝神屏息,悄無聲息的到了大堂的拐角處,側身暗暗看着那邊的情形。

大廳之中卻是異樣的寧靜。

這邊是一名黑衣男子靜靜坐在檀木椅中,雙手籠在袖中,看起來只是随随便便放在身前,又似是在把玩着什麽物件,只是無人能夠知道了。男子面容沉靜,直如明鏡止水,仿佛獨自置身于另一個世界裏。這人行莜卻是記得分明,正是此次駝隊中那雇主一般的人物,然而即便如此,這人的卻不曾透露太多自己的事情,在商隊中,大家也只是依言稱他玄衣大人。

玄色黑,人如其名而已。然而行莜卻從一開始就隐隐感覺得到,這人絕不只是普普通通一個商人而已。

然而自從入了這萬裏黃沙,那流光便仿佛滲透了人心,這裏的每一個人,彼此之間,都已沒入流光不見。在行莜的記憶裏,玄衣從來只在休憩的時候,會在很遠的地方與商隊裏另一個同樣似是來頭不小的人物交談。至于他們在說什麽,沒有人知道。

名中一個玄字,說是人如其名,又何嘗不是名如其人。玄之又玄。

這樣一個人,現在就坐在這裏,卻不禁讓人好奇,與他隔桌相望的那個人,又會是怎麽樣一個人。

碧色長衣,眉目如畫。長發間,散落了一縷一縷的銀色,容顏清俊,目之仿佛有光華流轉。只是眉角斜飛,眸中清淺無痕,宛如凝冰。一眼望來,似有森森寒氣,嘴角卻偏又若有若無的揚起,直教人為之屏息,幾可比拟仙人。

這世間,又怎會有這般男子。

廳中不過是尋常至極的一方八仙桌,然而這不過尋常至極的一方八仙桌前,目下相對而坐的兩人,卻俱是能叫人心中為之窒息的人。此刻這煌煌大廳中,無人言語,然而冥冥之中,卻仿佛有什麽莫名的力量,死死的扼住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的心髒。仿佛九天的之上的星辰,在宿命的軌道中砰然相遇,輪回崩,四維絕,驟然間将一切時與空的存在坍塌斷滅殆盡。

卻唯有這兩人自己,依然音容自若,漠然如常。或許他們本身,就是命格刻于星辰之上的注定之人。這一刻星軌交錯,天地亦是失色,而唯有他們自己,在手中,将看不見的宿命,死死的掌握着。

“這兩人,俱是世間俊才,恐怕,皆是反掌之間,能起兵燹萬裏;談笑間,便可傾覆天下之人。”身後有人緩緩說道,行莜不禁回頭,來人,卻是穆修。穆修已被霜刀刻滿滄桑的臉上,此刻卻是異常的平靜,亦只是茫茫然望着樓中那相對而坐的兩人。

“穆修大人……”行莜輕聲道,尚未待他言畢,穆修緩緩搖了搖頭,示意他莫要多言。随即靜靜地望着堂中态勢,只是神态,似是蒼老了許多。

行莜亦回過頭,心中早已有了思量。這流光城中,能有神華如此,恍如天人,那碧衫男子,自當是流光城中之人,而且,細算來,恐怕還不出那侍奉城主左右的兩大祭司之外,大概,也便是那人無誤了。

然而終與旁人不同,行莜似是眉梢微皺,但終究只是淡淡視之而已。只是心中終有些什麽感覺,雖不清楚究竟是什麽,卻頗有些宿命的味道。

尤其是那碧衫男子,總覺得有什麽東西鎖在眉心,似要與他目光相接,便猶如利刃釘穿一般。方才在門外,與那仆從模樣的人凝神一剎,也便是這般感覺,心中驟然一緊,腦海中有什麽東西在冥冥中湧動,雖近苦澀,卻又似有些舊時相識的味道。

“像極了,那沙漠裏,流光的味道。”

不知為何,行莜心中突然萌生出這樣的念頭,只是恍然而過,但心中卻像是萬千驚濤蕩開,難以平複。那一剎那,如有萬千蝼蟻啃噬心髒一般,行莜嘴角突然抽動,如遭雷殛,瞳孔亦是散開,不過微微一怔,“噗”地便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一切不過瞬息而已,便是穆修也不曾想到行莜突然如此,急忙探手,将行莜扶住,在老人眼中,這孩子恍惚間似是單薄了許多,輕飄飄竟似虛空無物一般。行莜仰面倒入穆修臂中,雙目已無神彩,空洞渙散,只是直直的望着天上,乍看之下,竟是毫無生機。

“行莜。”穆修低低喚了一聲,卻是石沉大海一般,不禁眉頭攏起,攬起行莜,便急急退往一邊去了。

這邊大廳之中,無人知曉這變故,依然是沉寂無聲。

只是有那麽一個瞬間,碧衫男子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修眉微颦,瞳中光華直如星鬥一般,向着樓上那個角落投去。只是那裏已是空空蕩蕩,并無什麽,除了淡淡流過的微風。

就在碧衫男子神思遠溯之時,對面突然傳來一聲清脆之音,清曠悠遠,渺渺如世外之音。不落凡塵。泠泠如玉之音,立時便挽住了碧衫男子的思緒。

男子皺了皺眉,回過頭來,目光卻是落在玄衣藏在袖中的兩手上。衆人之見他凝神細聽了那未袅餘音,沉默半晌,自顧自搖了搖頭,嘆了聲,“想不到這久不現世的太古遺物玉音玦,原來竟是輾轉落入了中州。當真可笑。”

聽聞此語,玄衣身後衆人無不是瞠目結舌。誰能想到這一向緘默不語的玄衣,竟是懷璧之人。太古傳說裏曾有仙人,號楽生主[楽:yue,去聲],乃是繼鴻蒙初辟而有佚名神祇始創風樂以來,唯一能集世間樂聲之大成者。而這玉音玦,正是當年楽生主所持之物,音在若有若無之間,聲取亦真亦幻之境,乃是奪盡天地造化之物。只是此物失傳已久,早已為人忘卻,不想今日,竟是有重現之機。

只是看來,這碧衫男子不過随口說來,卻連玄衣袖中之物見也未見,不禁又有些疑慮,然而只是瞧過這人一眼,若是他口中之言,又仿佛全無質疑的餘地。

“無夜大人果然是知音之人,可惜這玉音玦乃是故友之物,否則定然相送。”正在衆人疑惑之間,沉默不語的玄衣突然分開了雙手,右手探出袖口,緩緩舉到了齊眉的高度,原是一株紅繩在他修長的之間繞過數匝,懸系着一方玉玦。形如弧月,清淺的雕紋古拙難辨,玉質澄澈圓融。然而細看起來,也不過就是一方普普通通的玉玦罷了。衆人雖瞪大了眼睛,但随即又不免失望。如此之物,卻也太過平凡了些。

相比之下,更令諸人驚訝的,還是玄衣對那碧衫男子的稱呼。正如行莜所想,這人,真真便是無夜。

流光城大祭司無夜。原來這人,竟是無夜。黑色為底,外飾青碧,衣飾形制簡古而有氣質非凡,容顏晶瑩如玉,剔透凝冰,修眉斜飛,目似寒星,雖帶笑意而又孤高絕世。一言一笑之間,眸中光華如幻,似有蝶影千般,衆人望之,只覺目眩神迷,斷神絕智。

難怪傳說裏,流光城主早已是登臨九天之上神一般的存在,這流光城兩大祭司,竟也是如此天人。衆人心中紛紛悔恨,如此之人,試想時間能有幾人,既是在這流光城中,早該想到必不是凡人,這番莫不是怠慢了無夜,心中已是如墜冰淵,不能自已。

卻在此時,玄衣輕屈食指,只聽得又是一聲輕響,清越之音綿綿散去,卻是叫衆人心神頓斂,複有醒過神來,只是個個呼吸急迫,汗流浃背,似是歷了鬼門關前一場死劫一般。

玄衣依舊神色淡然,手指輕輕摩挲着玉音玦,從容不迫的望着無夜。

那邊無夜,卻只是微微一笑。

“今日冒昧前來,”無夜搖了搖頭,終于擡起頭來,望着玄衣,眸中寸芒如星,又似有白雲千幻,茫茫無盡,卻只輕輕道了聲,“還望,各位恕罪。”

作者有話要說:

☆、星逢

廳堂中原是沉默已久。此刻卻是無夜一言将之打破。只是開口一句便是告罪之詞,衆人心中,愈發沉郁,全然不知如何應對,氣氛凝如冰井。

“無夜大人,何必多禮。”此刻這偌大的廳堂中,衆人皆是屏息而立,落針可聞。也唯有玄衣一人,當可如此淡然,處之若素。

“這流光城中,少有貴客,這禮數,自是不可少的。”無夜緩緩道,容色疏淡,只将纖長如玉的手指在光滑的檀木桌面上,輕輕摩挲着。似是在繪着什麽詭異的圖案,又似些古怪的文字,然而終究只是了然無痕,看不出什麽來。

“這流光城,坐鎮中州與南疆咽喉之地,乃是商路必經,又有神明庇佑,兵燹不起,城主一言之間,便能左右南疆之勢。莫說南疆,便是中州,亦不乏使節往來。”玄衣語氣冰冷,将那玉音玦捏在手中,輕輕摩挲着,并不擡頭,猶似自言自語,“如何,會少得了貴人呢。”

“不過,是些勞形戮力之輩罷了。”無夜微微一笑,仰靠在椅背上,右手擡到眼前,五指漸次收攏,仿佛向那虛空中掌握着什麽。“否則,又如何驚得動玄衣大人這般人物,親臨我流光小城。”

無夜談笑間,只如輕描淡寫一般,卻叫衆人驚得一身冷汗。無夜這般似是擡舉,然而以他這般身份,衆人心中閃過的,卻是笑裏藏刀之意,或者說,不是藏,他的笑意本身,已是鋒利如刀。

衆人皆是戰戰兢兢的望着玄衣,卻又揣測不出玄衣心中思量,雖是百般憂慮玄衣處境,卻又只能幹瞪着眼睛,無能為力。

“大人之謂,愧不敢當。玄衣不過是一介書生罷了,奈何家道淪落,仕途不濟,既已入了商道,此番遠走大漠,亦不過,為一個利字所趨也。”玄衣将那玉璧緩緩舉起,輕輕呵一口氣,又小心地用袖口小心擦拭。卻并不擡頭,看過無夜一眼。

“商者趨利,自是常情。然而重利之輩,卻少有輕生之人。”無夜悠然道,“玄衣大人以為如何?”

“常言只道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玄衣緩緩道。

“玄衣大人以為,何為商道?”

“損有餘,而補不足。”

“玄衣大人亦以為,商道,乃依天道也。”

“大人,對中州經史,亦是了然于胸,何必多次一問。”

“天道有常,以凡人之力,縱能坐擁天下之財,流通四海,富可敵國。然而,終難解輪回之苦,生死之劫。錢貨常有有餘,然而壽數,卻是不足。”無夜緩緩搖頭,太息而已。

玄衣放下玉音玦,擡眼望着無夜,淡然道,“玄衣雖落魄江湖,卻也非是沒有自知之明,自是不勞大人費心。”

“所以我才好奇,能讓玄衣大人千裏迢迢,不遠萬裏趕來這無邊沙漠的,究竟是什麽。”無夜迎上玄衣目光,微微一笑。兩人瞳中俱是空蒙一片,莫之深淺。

唯一清晰的,大概只有對方的倒影。

兩人四目相接,一人之清冷,一人之幽玄,瞳中卻俱是玄色如井,沉凝如淵。

世人眼識不過以眼根為所依,緣起色境,乃是五識之一。故多光澤流潤,中有如浮華燈影。能見十方世界,倒影三千繁華。

故而有擅術者,能于目中,識其五蘊,辨其八苦。縱橫交伐,無往而不利。上善者伐心,而下者伐兵爾。

衆人眼中,玄衣神華內斂,目似鴻蒙一片,正是返璞若愚,非攻而守拙。而無夜瞳中似萬花交映,綿綿不絕,似是溫潤如玉,卻又是隐隐如鋒,虛虛實實,其勢為攻。

玄衣徐者如林,不動者如山。

無夜疾者如風,侵略者如火。

諸人俱已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屏息默視,心中不免是為玄衣捏了把汗。無夜乃是流光城大祭司,便是無心無能,亦足以震懾衆人,方才不過是輕描淡寫之間,幾讓諸人三魂歸了地府,七魄喪了幽冥,正是人人自危,心有餘悸。

玄衣既是中州之人,遠涉千裏而來,縱是有這般卧龍之資,終究不過是一介凡人,在衆人心中,若與無夜相較,仍然只是落得下風。

那一時,便是寂寂無聲。堂中氣氛仿佛凝滞,短短一瞬之間,卻恍惚如年。每一個人俱是凝神屏息,額上漸漸滲出了汗珠,欲成淋漓。

當中兩人之間,時與空仿佛驚起了漣漪一般,漸成扭曲,似有漩渦一般的力量在牽引着,叫人神魂離兮,往那虛空中去了。時間愈是緩慢,空間便愈是扭曲,壓迫力便愈是強大,旁立之人中,亦漸覺恐懼,然而神智雖清,卻奈何如置身于虛空之中,只能眼睜睜地感覺到來自本能的恐懼,欲掙紮而又無能為力。

一切都已是凝滞不動,除了那份扭曲了虛空一般的力量,緩緩地牽引着魂魄,向那未知的歸墟之眼靠近。

諸人臉上神色漸漸因為一種說不出的恐懼而扭曲成詭異莫測的模樣,而當他們寄希望于無夜玄衣二人時,卻發現這兩人瞳中,盡皆是空洞如死,無光無神。便是無夜,那周身散發如玉的氤氲光華亦是消失殆盡,衣衫之上的碧色亦是失掉了顏色一般,望去似是水墨描畫,臉色森白,全如死色。

而玄衣那邊,此刻目中空空蕩蕩,眼眶深陷,形如枯骨,薄唇色成焦黑,直是遭燹火焚身一般,便刻間便有化為齑粉灰飛煙滅之征。

如死一般,那一剎,已不知,竟是多久。

“芷際大人,方才大祭司在堂中似是與人言語,且有玄音傳來,如何此時竟是忽然沉寂無聲。”卻是門外侍從待命已久,忽不見了堂中動靜,心中猶疑起來,“可不是,有什麽蹊跷?”

未曾耳聞一般,芷際依然默默望着門扉,眼中似有陰郁之色沉浮不定,亦不知在思量着什麽。這亦是少年模樣的随從,只是垂手駐在風中,神色怔怔。

“芷際大人?”旁邊早已腰酸腿麻的同僚堯華本已靠在牆柱上,卻見芷際全然不理會自己,不禁好奇的走過來,擡手輕輕在芷際眼前晃了晃,那芷際卻是神色依舊,只如離魂一般,絲毫沒有反應。

堯華眉梢微皺,細察間,見那芷際眉心似有白光如蜃,絲絲縷縷,萦繞糾纏,而又綿綿不絕的溢出,煙雲霧繞一般,輕輕袅袅的向那門扉中滲去。

堯華心中隐隐感覺不妙,不祥的預感如絲如線在心上糾纏開來。“喂!”少年沉沉喝了一聲,仍不見芷際有何反應,緩緩擡起手指,輕輕向芷際胸前戳了一戳,但覺觸指僵硬如鐵,森森寒氣立時如藤蔓一般沿着之間滲透過來,荊棘一般,刺骨生疼。

堯華頓時失色,全然不知發生何事。所幸似是只在片刻之間而已,芷際身子忽地顫了一下,如遭重擊一般,仰頭便是一口鮮血吐出。堯華正當芷際身前,避之不及,頓時便被吐了一身的血。

芷際一口鮮血吐盡,身已如折葦斷蒿,直向前到了下來,堯華急急将之攔腰抱住,顧不得滿身血跡斑斑,只先将芷際攬起,小心翼翼的抱到牆邊放下,讓他依靠在牆壁上半坐着,一手繞過芷際後頸輕輕扶住他的肩膀,另一手輕拍芷際胸口,幫他順理氣息。

“還好還好,如此看來當是無恙了。”堯華搖搖頭,長吐了一口氣。

然而擡手間,卻突然看見自己半身血跡,似有異樣。回想起來,那一口血吐出之時,顏色已近墨黑,但流動自如,卻絲毫未有凝滞之征,并非是淤血,如何這片刻之間,卻又已是盡數凝固,且有風化之相,正以肉眼可變的速度,蝕成砂土一般的顆粒模樣,堯華不由看得心驚膽戰。

不過瞬息之間,那斑斑血跡已風化殆盡,顏色淡去,化作了白色的塵埃,滑落衣襟。

堯華嘴角不自覺的抽動着,眼前這如妖如鬼一般的畫面,着實駭人,少年不禁咽了咽唾沫,方才稍稍恢複了神智。

這時懷中之人似是有了起色,淺淺咳嗽了幾聲,堯華聞得,立時忘了方才凝血化砂之事,滿眼憂慮的低頭看着芷際。那芷際依然靠在堯華肩上,似是清醒了些,緩緩搖了搖頭。

“你沒事吧?”堯華迫不及待地問道。

“唔……”芷際似是猶有些昏沉的模樣,容顏憔悴至極,堯華見他嘴角翕動,卻難以發出完整的句子。

“哎……你醒醒!”堯華倒是有些焦急,輕輕搖了搖芷際肩膀。

芷際這番似是又恢複了不少,漸能擡起頭來,望着堯華,兩人視線相接,堯華只覺得芷際眼中仍有些空洞,但較方才,已是好得多了。

“我……我是……怎麽了?”芷際緩緩擡起一只手,并指死死按住眉心,眉頭皺起如山,臉上方才露出痛苦之色,似有芒刺透骨。

“哎?你自己倒是不清楚麽,我還要問你呢,好好兒的突然怎麽就失了魂魄似的。”堯華此刻見芷際已無大礙,頓時反生出一股無名火,也顧不得許多,悉數便向芷際潑了過去。

“我……我也不知道。”芷際搖搖頭,閉起眼睛,似是在做調息,卻突然又低聲問道,“我方才,可是有吐血來?”

堯華面露尴尬之色,所幸芷際此刻正閉目養神,也未見出有何異常。

“哪有哪有,你看這周圍哪有半點血跡,恩,一定是你剛才腦袋發昏産生的錯覺。”堯華聳起眉稍,咧着嘴故意揚聲說道。

“是麽……我還以為……”芷際緩緩道,卻已被堯華嘿嘿笑着打斷。

“沒事……當然沒事,恩恩,芷際你這不好好的麽……”

“等下,你叫我什麽?”芷際突然冷冷道,斜眼望着堯華,目中當真刻薄如刀。

“哎……什麽什麽?我有叫你麽?”堯華被芷際這一瞥,心中頓時生出一震森寒之感,連連裝出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我說過,既是公事之時,不得直呼名姓。”芷際正色道,“大庭廣衆之下,成何……成何……”芷際一言未必,正想說“成何體統”,這“體統”兩個字尚未出口,卻突然意識到什麽,臉上青白一陣。

“還不放開我。”芷際聲色俱厲,全然不似方才模樣。

“哎哎……真拿你沒辦法,明明還不都是你自己躺下來的……”堯華一副窘迫無奈地表情,回了一句。

“我自有分寸……”芷際冷冷道,正想起身,卻奈何方才受挫頗重,一時四肢無力,竟是支撐不起,方一用力,又立時癱倒下去。面上不由泛起淡淡赤色,一掃而過。

“喲……芷際大人,您既是貴體抱恙,可需要小人扶您起來?”堯華見狀,不禁來了興致,無論如何,也要在嘴皮子上占點便宜。

“休再胡鬧……”芷際厲聲道,但随即,又閉眼嘆息一聲。

“扶我起來……”

“遵命,芷際大人。”堯華見芷際已是松了口,心中自是暢快,亦是面上笑意盎然。這才小心翼翼的扶芷際站了起來。

芷際勉勉強強站起身來,再不問堯華之事,只是淡淡望着那正堂的大門,自無夜大人只身進入之後,就一直門扉緊閉,此刻全然不聞絲毫動靜。芷際心中亦是隐隐不安,自己方才不經意間只是靜靜望着,便似遭了一番大劫,亦是虧得堯華胡鬧成性,否則自己此刻亦是生死未蔔。

然而一念及此,芷際面上又是一番微熱,所幸修為尚好,只是一閃而過,便收心定性,複又專注到事中蹊跷上來。

“這廳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芷際沉吟着,卻終究難窺其中機數。

無夜大人,可還無恙?也罷,祭祀大人修為遠在我千百倍之上,當可有自持之力。芷際只是在心中茫茫然道。

突然卻似又想到了什麽,芷際蹲下來用手沾了些地上的塵沙,放在指間緩緩碾壓,旋又放到鼻尖,輕輕嗅了嗅,眉頭皺緊,沉默不語。

“哎哎……你幹啥呢?”堯華見狀,頓時想起之前凝血化砂之事,生怕芷際看出什麽端倪來,連連問道。

然而芷際此刻既是心在他事,堯華如何叫嚷也分不了他半分心神,只見他松開手指,緩緩吹了口氣,那沙塵便悉數散如了風中,再無半點蹤跡。

堯華所見,亦只是芷際那若有所思的模樣。

一如往昔。

作者有話要說:

☆、百足

“哎~這不是百裏大人麽?”芷際正失神間,突然聽聞得身後堯華的聲音,心中納悶,亦是回過身來。

那邊卻堯華卻是拱手向着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來人雖說已是年逾半百,然而臉上容光煥發,看起來,也不過是三四十歲罷了。只是那身材卻是大腹便便,圓滾滾近乎讓人想到一個球來,一身錦帽貂裘亦是華美異常。身後又是十來人的随從,亦是個個華服錦飾,只是如何看起來,都有些滑稽可笑的味道。

然而,的确便是百裏霧了。

百裏霧,或許有一個世人更熟悉的名字——百足巫。

此人乃是暹戎權要五尊之一的百足。百足者,即是蜈蚣之謂也。五尊中各有圖騰,分別是蛇、蠍、蛛、蟾、蜈蚣這五種毒物。何況五尊中有逞勢做态如百足者,這漠漠南疆之地,都習慣了稱之為五毒。其中尤以百足一尊最毒,世人皆慣了以“百足巫”而稱之,至于百裏霧的名字倒是幾乎沒有人記得了。

然而畢竟是暹戎權要,此次前來流光,乃是使節身份,堯華芷際身為流光城臣子,自然是要以禮相待。只是這名字亦是着實古怪,堯華每每念起來都覺得怪怪的,“什麽百裏霧嘛,我只聽說那個叫人那啥來着?”

“如墜五裏霧中。”那時候亦是芷際接到。

“恩恩,就是那個……”随即便是堯華啄米似的點着腦袋。

然而平日玩笑終歸是玩笑,此番正在煩心時候,卻突然見了此人,便是芷際也是心中悶悶。

“喲~原來是堯華、芷際二位大人。”那邊百裏霧見了二人

+A -A

同類推薦

  1. 九轉道經

    九轉道經

    少年殺手,偶得九大道祖留下九轉道經一部,接受驅魔斬妖,修複天地大任,上天入地,無往不利,觀此道經,修我天地極道,願早日成就道祖。
    心存天地,與世皆敵,少年古臻生于小品位九流域之中,不介意仇家滿天下,願踏腳之石,鋪滿成長道路。身世古怪,上古道祖後裔,更為九天大陸天尾家族外戚。
    事關定數,變數之争,方知天下本為棋局,人人皆在局中。無限劇情,無限争鬥。
    小說關鍵詞:九轉道經無彈窗,九轉道經,九轉道經最新章節閱讀

    玄幻 已完結 1047.1萬字
  2. 九陽絕神

    九陽絕神

    最強殺手,逆天重修。
    為報前世滅族之仇,修至尊神訣,握無上神兵,掌混沌之氣,噬天地,斬蒼穹,誅神滅魔,踏破乾坤!
    以殺戮之名,成就更古至尊!
    這一世,我要只手遮天,翻手滅世!
    九天在下,唯我在上!

    玄幻 已完結 766.5萬字
  3. 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

    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

    大陸傳奇,一戰成名;鳳凰聖女,風火流星神界刀法;雙升融合,金陽藍月,雷霆之怒,這裏沒有魔法,沒有鬥氣,沒有武術,卻有武魂。唐門創立萬年之後的鬥羅大陸上,唐門式微。一代天驕橫空出世,新一代史萊克七怪能否重振唐門,譜寫一曲絕世唐門之歌?
    百萬年魂獸,手握日月摘星辰的死靈聖法神,導致唐門衰落的全新魂導器體系。一切的神奇都将一一展現。
    唐門暗器能否重振雄風,唐門能否重現輝煌,一切盡在《鬥羅大陸》第二部——《絕世唐門》!
    小說關鍵詞: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無彈窗,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最新章節閱讀

    玄幻 已完結 548.9萬字
  4. 萬骨天梯

    萬骨天梯

    天庭被血洗,上到昊天,下到普通天兵盡皆被殺,神格和法寶散落一到三十三重天各處。
    每一重天都降下了通天階梯,任何普通人爬天梯都可以進一重到三十三重天探險尋寶,神仙的神格、法寶等等,誰搶到就是誰的。
    兩年前,昊天的神格被神秘人找到,帶出了天庭,那人将昊天神格烙印在身體上,變成了妖魔。
    葉靈,一個普通莊戶銀,兩年前跟父母在莊稼地裏收麥子,突然一個妖魔出現。小說關鍵詞:萬骨天梯無彈窗,萬骨天梯,萬骨天梯最新章節閱讀

    玄幻 已完結 331.8萬字
  5. 傳承鑄造師

    傳承鑄造師

    經歷具現化,一個神奇的能力。
    周墨,這個神奇能力的擁有者。
    別人搞不到的絕密情報?
    短暫的接觸,複制他過去的經歷,一個人的過去無法撒謊。
    從不示人的珍貴傳承?
    短暫的接觸,複制他曾經的經歷,就能獲得他所知所會的全部。
    以經歷為材料,智慧為爐火,鑄造的每件裝備都獨一無二,值得百代傳承。
    “賺錢吧,學習吧,修行吧,歷練吧,然後當你遇見了我,你的,就是我的!”
    ——周墨
    新書《世界救贖者》,求支持!小說關鍵詞:傳承鑄造師無彈窗,傳承鑄造師,傳承鑄造師最新章節閱讀

    玄幻 已完結 177.8萬字
  6. 我真是召喚師

    我真是召喚師

    “求求您,教教我如何才能和女天使關系更好?”
    某十二翼戰天使懇求的問道。
    “請教您,如何才能忽悠更多的人信仰我的教派?”
    某魔界大魔頭如是問道。
    “您知道如何才能把昨天晚上我家痛經死的貓救活?”
    某天界聖母不好意思的悄悄問我。
    “各路大神,各路大仙,我不是上帝,真的只是召喚師。”
    我痛苦的說道。
    這是一個窮小子,如何因為意外獲得空間變成主宰六界的大召喚師的故事。

    玄幻 已完結 348.8萬字
  7. 龍域戰神

    龍域戰神

    一名心龍少年,自荒山而來。他身背一柄古劍,帶着一頭真火天魔,橫空出世!為尋七座遺落的斬龍殿,他縱橫大荒兇境,力戰最強龍族,笑傲遠古英雄城,血屠恐怖修羅海!
    他右手持雷霆巨劍,左手抓空蓮火焰。一劍山河變色,一拳天崩地陷!誓守護最後一片人類大陸,他誅盡千妖萬魔,與兄弟踏歌而行,闖蕩天下,終造就人界第一軍團,用鮮血鑄造一段不休傳奇!

    玄幻 已完結 266.5萬字
  8. 炮灰逆襲之女配來了

    炮灰逆襲之女配來了

    意外死亡的千靈因為埋葬的地點和時辰不對,被吸走了三魂,散去了七魄,不能投胎做人。為了能重新投胎做人,千靈不得不游走在三千世界裏,為怨氣沖天的女配完成心願,繼而修煉出新三魂七魄,七情六欲。苦逼的千靈,在女配的路上,一路狂奔,征服各路男神。

    玄幻 已完結 567.2萬字
  9. 踏天無痕

    踏天無痕

    大燕帝國三十六王侯之族的姚氏宗子姚興犯下大罪,修為被 廢,記憶抹除,流放到邊陲投靠舅父,從天之驕子如日中天的雲端跌落,淪為二流宗門太微宗最低級的道兵弟子,在一次意外中摔落山崖而死……

    玄幻 已完結 374.4萬字
  10. 怪胎聖妃

    怪胎聖妃

    慕天靈得到上古傳承,廢物變天才,傲世大陸;
    被尊稱為聖子的莫問塵,懷瑾握瑜,愛上了女扮男裝的她不惜抛棄現在的一切,只為守護在她的身邊;
    而老爹老哥的戀女戀妹讓他氣的抓狂。
    “兒子都有了,你老爹不想承認都不成了!”
    “奶奶的,聖子怎麽了?就算兒子有了又如何?老子就是不承認!”
    “小子,你還嫩了點,等你以後長大了,找你老婆去!你娘是老爹的!”
    女強男更強,美男多多,腹黑一家子,變态天才一家子,怪胎一家子,一老兩大一小看他們如何為女争鬥……
    【女強男更強】+【玄幻】+【女扮男裝】+【腹黑】=【好文】
    等級設定
    幻影等級:
    (注意:“、幻徒、幻士、幻師、大幻師
    地階:一元、二儀、三才、四象、五行(可飛行、壽命五百)、、七星、八卦、九宮
    天階(壽命一千):靈徒、靈士、靈使、、靈師、靈宗、靈王
    神階(壽命無限):初神、神王、神皇、神君、神帝
    魂階:至尊、賢者、亞聖人、聖人、聖皇
    至高階:無上大道(每層分為九星)
    丹藥:一品、二品、三品、四品、五品、六品、七品、八品、九品、極品
    劍士:劍徒、劍士、劍師、劍仙、劍尊、劍聖
    ———————————————劍魔,劍妖
    馴獸師:普通馴獸師,高級馴獸師,帝級馴獸師,神級馴獸師,聖級馴獸師
    煉金師:煉金學徒,普通煉金師,煉金大師,神級煉金師,聖級煉金師
    武器:法器,靈器,仙器,神器,聖器(每級三品,上中下品)
    煉丹師:煉丹學徒(一品、二品)、普通煉丹師(三品、四品)、煉丹大師(五品、六品)、神級煉丹師(七品、八品)、聖級煉丹師(九品、極品)
    學徒、煉器師,煉器大師,煉器宗師,神級練器師
    魔獸:普通魔獸、幻獸、靈獸、神獸、超神獸、聖獸(每級九星)
    法則奧義(神階後的幻影師才能使用):入門級、混沌級、大乘級

    玄幻 已完結 272.2萬字
  11. 永恒神紋

    永恒神紋

    新書《詭秘妖異之變》已經上傳。
    為尋求新生的生存星球,地球聯盟派出神宮研究所的一衆人員進入茫茫的星空之中。
    天梭號在星空之中遭遇了無法想象的空間坍塌,神宮研究所少年文星玄給一星空生物裹着意識砸進了一巨大的大陸之中。
    廣闊無垠的星空深處九星閃耀。
    神紋大陸,以神紋為尊,只有在神府之中孕育出神紋的種子,才能開啓身體之中的九大脈輪天宮,成就先天神紋戰體。
    神紋分為兩大系:植系神紋和獸系神紋。
    植系神紋等級為:凡根神紋、靈草神紋、仙藤神紋、神藥神紋。
    獸系神紋等級為:凡獸神紋、靈獸神紋、聖獸神紋、星獸神紋。
    神秘無垠的廣闊大陸!這裏原始兇獸橫行,險地、秘鏡遍布;有着無盡的天地資源!神秘的秘境寶藏!無窮的超神機遇!
    小說關鍵詞:永恒神紋無彈窗,永恒神紋,永恒神紋最新章節閱讀

    玄幻 已完結 167.4萬字
  12. 最強劍仙

    最強劍仙

    本不應生,卻随劍而生!本不應名,亦随劍而名!他三歲離家,榮歸故裏卻見家族破滅,昔日種種,已化塵埃。是憤怒?是仇恨?是冤孽?還是那份執念,讓他踏上了一條逆天而行的不歸路。小說關鍵詞:最強劍仙無彈窗,最強劍仙,最強劍仙最新章節閱讀

    玄幻 已完結 283.1萬字
  13. 九重至尊天

    九重至尊天

    本書【百萬字免費】【三千字大章】
    “至尊高卧九重天.....”
    最後一代神王飛升離去時,留下這千古謎團,從此八極大陸上,每一位修煉者,都為登上九重至尊天上努力....
    一個自以為被家族放棄的棄子,卻因為這句偈語,被人打入仙隕崖....小說關鍵詞:九重至尊天無彈窗,九重至尊天,九重至尊天最新章節閱讀

    玄幻 已完結 427.2萬字
  14. 死界游戲城

    死界游戲城

    關于死亡之後的世界,人類做出過無數猜想。
    然而活着的人不知道,死去的人也無法告知。
    王業,一個身患絕症的高材生,在人間留下舉世矚目的怪盜傳說後靜靜離世,他渡過冥河,親眼見證了屬于死者的世界,那裏不是天堂,不是地獄,而是一座死者的游戲城。
    至高的主宰驅趕着人們進入一場場死亡游戲,在游戲中掙紮求生,在游戲後醉生夢死。
    為了生存……
    鮮血殺戮,詭計陰謀,意亂情迷。
    如果說生前人的智慧是為了創造財富,那麽在這裏,智慧只服務于一件事。
    那便是——
    活下去!

    玄幻 已完結 211.3萬字
  15. 冰火魔廚

    冰火魔廚

    七柄絕世神刃。冰雪女神的嘆息——晨露刀。火焰之神的咆哮——正陽刀。自由之風的輕吟——傲天刀。大地蘇醒的旋律——長生刀。神機百變的六芒——璇玑 刀。貫通天地的曙光——聖耀刀。永世地獄的詛咒——噬魔刀。這是七柄神刀,也是七柄擁有着冰、火、風、土、空間、光明、黑暗的魔法杖。最重要的,它們還是 主角的——菜刀。

    玄幻 已完結 211.6萬字
  16. 無雙藥聖

    無雙藥聖

    六百年前,大陸第一天才藥師因被生死兄弟和心愛之人聯手謀害,最終只得抱憾隐居,含恨而死。六百年後,一個名叫淩皓的少年,憑借前世藥師記憶,以及神秘的武魂逆天崛起,一路斬強敵,誅邪道,再次驚豔大陸,震驚萬界!
    各路天才因他避世不出,各方神女宣稱非他不嫁,藥之文明因他繁榮昌盛!
    尊者疊出,王者齊聚,衆聖皆現,萬界共舞。且看淩皓如何一步步成為諸天萬界獨一無二的藥之聖者。
    無雙藥聖,藥聖無雙!小說關鍵詞:無雙藥聖無彈窗,無雙藥聖,無雙藥聖最新章節閱讀

    玄幻 已完結 177.4萬字
  17. 琴帝

    琴帝

    九疊琴音震寰宇,誰敢聞言不識君?
    七色魔法代等級,雄雄揭大幕。
    琴之帝王,給這片大陸帶來翻天覆地的改革。
    伴随着曠古絕今的赤子琴心的出現,
    一代琴魔法師,在碧空海之中悄然誕生。
    這将是一個單純的少年,逐漸成為琴中帝王的故事,
    開創音樂魔法的先河,颠覆以往的設定,
    赤橙黃綠青藍紫,彩虹等級将成為所有武技和魔法衡量的标準。
    原本僅僅是雞肋一般的職業,
    因為有他的出現,卻成為了不朽的傳說與傳奇,
    而其人則猶如一顆耀眼的新星一般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他的光芒。
    就算是龍,這種近乎無敵的生物,在琴之帝王面前,也無法擡起其高傲的頭顱,因為在其面前是跟神一樣的……
    開創音樂魔法的先河,颠覆以往的設定,赤橙黃綠青藍紫,彩虹等級将成為所有武技和魔法衡量的标準。龍,不再是無敵的生物,這将是一本高龍小說。
    神音師,精神系魔法師的分支,龍崎努斯大陸上最高貴也是最雞肋的職業。但是,它真的是那麽一無是處麽?
    曠古絕今的赤子琴心,一代琴魔法師,在碧空海之中悄然誕生。這将是一個單純的少年,逐漸成為琴中帝王的故事。但是,他真的只是琴中帝王麽?

    玄幻 已完結 311.8萬字
  18. 九星神帝

    九星神帝

    覺醒失敗,仇敵上門,少年獨自踏上武道路。強修行,會煉丹,會煉器,少年強勢崛起,高歌猛進。
    練《九星奪天訣》,成就無上,踏上巅峰!
    小說關鍵詞:九星神帝無彈窗,九星神帝,九星神帝最新章節閱讀

    玄幻 已完結 159.7萬字
  19. 至尊魔妃:草包大小姐

    至尊魔妃:草包大小姐

    她,是二十一世紀醫術無雙的鬼醫聖手,卻意外穿越成了秋家的草包大小姐。
    天生廢材,沒法修煉?
    笑話!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誰才是真正的絕頂天才!
    召喚師稀缺?她一不小心混了個神級!煉藥師罕見?她随手便能煉制出上古神丹!
    不過誰來告訴她,這個一直纏着她的妖孽腹黑男究竟是誰?她不過就是偷了他的靈藥,搶了他的神獸,燒了他的老巢,外加把他睡了一覺,怎麽就沒完沒了?

    玄幻 已完結 337.7萬字
  20. 酒神

    酒神

    國際巅峰調酒大師、品酒大師,有酒神之稱的李解凍,為了品嘗出土的漢代美酒而醉死于而立之年。當他一覺醒來時,卻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名叫五行大陸的世界,變成了一個叫做姬動的小乞丐。在這裏,有一種極其特殊的職業,名叫陰陽魔師,奇異的十系魔技令人嘆為觀止。每一名陰陽魔師都有一頂屬于自己的由本屬性凝聚而成的陰陽冕。一次偶然的機遇,讓他認識了地底世界的火焰女王——烈焰,作為陰陽平衡體質的他,接受了陰陽極焰的傳承,他的命運也從此走向了強者的道路。他的未來,只有他一個人創造……
    小說關鍵詞:酒神無彈窗,酒神,酒神最新章節閱讀

    玄幻 已完結 287.5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