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發芽
市郊一個美麗的村子是我長大的地方,同其他八零後一樣我也有美妙的童年,而又和其他孩子不同的是我小時候就覺得我似乎又與衆不同。
鄰家的海洋那小子美滋滋的坐在自家石墩上“嘎嘣嘎嘣”的享受着方便面。
還有阿凱那小子個子都沒自行車子高呢哇哇叫着“駕馭”着自行車奔西邊草垛沖去了。
嬸子拿着半碗飯追着叔叔家小弟滿街跑,院子裏還能聽見奶奶在大聲絮叨的聲音。
坐在牆頭上,我垂着兩條腿呆呆的看着隔壁徐叔的工作,徐叔其實是村裏賣牛馬肉的,別的孩子都有自己屬于孩子的娛樂,而我卻熱衷于每日觀摩血腥場面,畫面就是徐叔高舉大鐵錘冷不防的狠狠的砸在被蒙着眼的牛或者馬頭上。
并不是我喜歡暴力血腥色彩,我想我是喜歡看那個赤膊的大漢,至于他做什麽仿佛經不起我的波瀾,直到最後錘頭落下我才會意識到殘忍,扭頭都是已經晚了的。
別問我為什麽從小就會看到這麽殘忍的畫面,小時候的村裏可沒有各種供貨商進口食品什麽的,吃的菜是園子摘的、吃的肉是自家養的,見怪不怪了,哪個孩子要是不會宰個雞什麽的那都不算是個好孩子。
空閑的時候樹蔭下總會聚集些男人,打打牌下下棋,我總是湊到一堆男人們的空隙裏蹲在地上看他們下棋,我依舊是喜歡看徐叔,他會光着膀子穿着大褲衩坐在一個小木凳上,大嗓門的跟其他男人争論讨論。
徐叔是典型的東北大漢,外形虎背熊腰,臉上總是帶着微笑尤其是看見我們這些孩子的時候更是和藹,他對附近的大大小小的孩子都很和善。
沒有跟其他孩子一樣總是去瘋去跑,在徐叔他眼裏可能當我是他象棋的粉絲了吧,後來經常都會讓我蹲在他腿邊,我也只是偶爾才敢偷瞄他的腿,有部分肌肉糾結的樣子,真的不敢多瞄。
那時候還小心裏不會明白什麽,根本不會想為什麽喜歡看一個壯壯的“屠夫”。
洋洋家的土房子租給了一個三口之家,一對年輕的夫婦領着一個剛會跑的孩子。
我聽那個媳婦叫男人海泉,海泉是個比徐叔還要高壯的胖子,我經常能看見徐叔的大錘神威,也看過徐叔力舉大石,但海泉第一天搬到村子就在在街上放倒了一頭驚慌了的半大牛犢,被我們一群孩子驚為大力神。
海泉家裏有幾頭牛,每天都會大搖大擺光着膀子、輪着鞭子路過各家門前,趕着牛去山上,每每看到他肩頭穩穩坐着的他的兒子,我就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坐在他的肩頭上,海泉叔的肩頭我感覺寬的仿佛能平放上一塊磚頭。
海泉叔曾偷偷帶着我與洋洋去河裏摸魚,雖然我與洋洋只能在河邊位置徘徊可是那次真的開心,那個健壯的胖子水性可能真的很棒,反正在那個年紀我是羨慕的。
大肥腳丫子大肥手,高挺的肚腩粗壯的四肢,黝黑的皮膚,只穿一個只有那時候農村才能買得到藍色褲頭,一個猛子跳水裏砸起漫天水花,待我擦幹滿臉河水時人都沒了影子了,一會功夫可能就從幾十米外的河裏才鑽出他的身影,幾個猛子下去就會帶上一條半尺長的魚。
這是那個年代,我們村裏的漢子,當多年後我忙碌在城市中卻再也沒能見過這般樸實的男人了。
我的名字很複雜,叫我小猛吧,這是後來很多熊認可的名字。
我不淘氣很老實,天生的內向,我曾經以為我是不是個膽子小的人,總是很安靜很沉悶,缺少其他孩子的天真好動,後來我才漸漸懂了那是因為從小內心世界就埋藏着一個秘密,一個不好說出口連自己都不想接受的現實問題。
我不敢跟夥伴們一起去洗澡,騎車上學總是騎到溝溝裏,走路會撞電線杆,總是在學校被足球砸到頭或者臉,會被同學欺負還要女同學為我打抱不平,我就是想不明白那時候的我為什麽怕與人接觸,怕什麽呢。
我的家庭是很普通的三口之家卻有點不一樣,老爸是個內向的男人,每天除了勞動就是睡覺從不出門,不會打牌不會喝酒不愛講話,老媽風風火火大事小情都要管,自家事情都不夠她管我甚至覺得她恨不得管整個村子的大事小情。
就是這樣的家庭我從小就缺少一個頂天立地的“靠山”吧,老爸太過于本分了,也許這就是我之所以仰望注意身材高大或者壯碩的男人的原因吧。
随着年齡和心性的成長,我開始渴望外面的世界,我會坐在房頂看朝霞夕陽看遠方,我不了解的事情還有很多,我沒見過的沒經歷的還有很多,我需要學習的面對的同樣很多。
十七歲背着書包兜裏幾十元的我終于一個人踏上了離開村子的車子,同七歲老媽給我五元錢讓我自己去找幼兒園一樣,現在我依然一個人去面對未知,遠方的那片天空、城市注定有我的故事,也有我想不到的蛻變,更有他、他、他、他,一只只熊在等着我與他們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