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八點
迎羨不由分說傾身, 将糖人塞進了他另一只手裏:“你自己拿!”
把你給慣得!她心底罵罵咧咧,以為他是把她當成了苦力。
竹簽纖細,蝴蝶形狀的糖人兩邊翅膀各被咬了一口, 西裝革履的男人舉着它, 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他們繼續往前逛, 期間程邀給迎羨買了只鴨舌帽遮陽, 她見他頭上空蕩蕩的,疑惑問:“你不也買一個嗎?”
程邀莞爾:“臉太白了, 曬曬黑也好。”
迎羨撇嘴, 這是什麽凡爾賽發言?
不過也對,女孩子才怕曬黑, 男孩很少有在意這些的。
前方橋口聚集着一群人, 應該是有什麽新奇的東西。
她喜歡湊熱鬧,拉着程邀直往裏面鑽。
原來是個套圈的攤位。
正在扔圈的少年看起來十六七歲,額上冒出薄汗,在太陽下閃着光亮。
扔了幾次都沒中,每扔偏一次看熱鬧的人們就唏噓的哀嘆一次:“唉!”
旁邊的女孩逐漸焦急:“你行不行呀?”
“肯……肯定行,你看好了!”少年放下豪言壯語,底氣卻不太充足。
最後一下, 運氣使然, 上天垂憐,終于被他瞎貓碰上死耗子, 套到了玩具小狗的頭上。
他一改将才的心虛, 自豪地拍拍胸脯:“怎麽樣, 我就說肯定行吧!”
老板将那只小狗送到女孩手上, 後者歡天喜地地接下。
少年時代的感情, 純真又快樂, 迎羨羨慕之餘,扯着程邀的袖子說:“我也要玩!”
程邀今日的任務就是讓她玩得盡興,縱容道:“嗯,玩。”
迎羨叫來了老板,攤位的熒光板上清清楚楚地寫着“十元8圈,二十元18圈”。
她要了個十元的,老板讓她再考慮考慮:“剛那小夥子買了兩次十元才中一個小玩具,姑娘直接買二十的,還能多兩個圈。”
迎羨對自己的技術很自信,果斷搖頭:“就先十元的。”
程邀松開她的手,掏出手機掃碼付款。
老板見說不動她,從手臂環着的幾十個五顏六色的圈中數了八個遞給她。
迎羨來到指定線,問程邀:“你說我套哪個好?”
程邀思考:“那個小豬佩奇?”
是個毛絨玩具。
迎羨搖頭:“不太實用。”
她的視線落在小豬佩奇後面的鑰匙扣上:“哆啦A夢吧!”
塑料套圈的重量輕飄飄,第一把她沒抱希望,就當是試水。
力氣小了點,紅色圓圈飛到哆啦A夢的前面兩排,落地後跳了跳滾兩圈,一個都沒套到。
“這次我肯定能行。”迎羨給自己打氣。
程邀咬一口手裏的糖人,跟個看戲似的閑閑地站在一旁,為她加油鼓勁。
第二圈她放了點力,可還是小了,就差一點。
迎羨左手握着套圈的手心起了層汗,右手拿出第三個,神色專注地控制力道,綠色圓圈落地,邊緣剛好擦着鑰匙扣,堪堪中圈。
“中了!”迎羨激動地回頭看向程邀,喊出來的一瞬間,不清楚原委的路人還以為她這是中了五百萬。
“真厲害。”程邀毫不吝啬地恭維。
忽略掉她想要的是哆啦A夢,卻歪打正着投中了哆啦A夢的妹妹“哆啦美”。
反正都是中了,至于中了什麽,不重要。
“那可不。”迎羨神采飛揚,眼尾向上,光亮下偏棕色的瞳孔溢出光彩,臭屁地揚了揚頭顱。
這讓程邀不自覺地想起了舞臺上的她,“驕傲的白天鵝”,如此形容她的确合适不過。
他們身邊看熱鬧的圍觀群衆漸漸增多,有一部分是被套圈本身吸引,更大一部分駐足的原因則是C位這對郎才女貌的情侶,簡直就是活脫脫的言情小說男女主走進了現實。
怕不是在拍什麽偶像劇吧?
有的路人左右張望尋找附近是否有跟拍,更甚者直接拿起了手機。
路人太多,現在的網友神通廣大的很,迎羨怕他們拍了視頻發到網上扒出程邀的身份,當即便不玩了,想把圈還給老板拉着程邀走人。
程邀倒是沒有表現出多大的在意,“套完吧,還有五個圈,別浪費了。”
他說的她心下一動,當事人都沒覺得有什麽,她小小糾結了下,想了個折中的辦法将自己頭頂的鴨舌帽扣到了他的腦袋上。
“要是有個口罩就更完美了。”迎羨惋惜。
程邀頭低了低,隐在陰影下笑:“不礙事,你玩吧。”
迎羨速戰速決,有外在因素影響,後面五個圈實在不好集中精神。
看出了她的浮躁,程邀來到她身邊,手搭上她肩膀,“我來試試?”
還剩兩個圈,迎羨都給他,換了他手裏還未吃完的糖人。
他長身玉立,氣質凜然,有外貌加持,舉手投足連套個圈都讓人神魂颠倒,圍觀群衆連連驚嘆。
第一次果不其然沒有中。
礙于先前的種種,迎羨并不覺得他第二次會投中,大放厥詞說:“你要是中了,我就給你表演個倒立洗頭。”
程邀單手插着褲兜,還是那副氣定神閑的樣,她話音落下的下一秒,黃色圈飛出去,竟奇跡般套中了她想要的那個哆啦A夢。
迎羨一把捂住自己的嘴,震驚于他高超的技術,一點沒偏,正中下懷。
“不用倒立洗頭。”程邀拍拍她的頭頂,拿回糖人,用只有兩人聽見的音量俯首說:“我還沒有那麽重口味。”
這個男人太帥了,即使低着頭稍稍露個側顏也是絕殺。
一旁圍觀的小姑娘們都快瘋了,本來她們是很嫉妒迎羨的,可再一看她的顏值,她們只能感嘆帥哥配美女,絕配,頂配,天仙配!
這是什麽神仙愛情嗚嗚嗚!今天也是被莫名塞狗糧的一天!
拿到兩個鑰匙扣,迎羨拉着程邀馬不停蹄逃離人群。
長得太漂亮,真是件令人煩惱的事啊。
哆啦A夢真可愛,他的妹妹也可愛。
她搖晃着鑰匙圈,十元換兩個鑰匙圈,應該沒虧。
迎羨将哆啦美遞給程邀,理所當然道:“這個歸你,哆啦A夢歸我。”
有點小霸道。
還有點像離婚夫妻分配孩子的撫養權。
程邀說:“都歸你吧。”
他一男的,怎麽也用不到哆啦美做他的鑰匙扣。
“這不太好吧,”迎羨為難:“畢竟有一個是你投中的。”
“我沒有想都霸占的意思啊,”她狡辯道:“我就是拿我投到的跟你投到的做個交換。”
而且她一開始想要的就是哆啦A夢。
程邀:“……”
他不說話,迎羨也不勉強:“都給我就……”都給我。
後面三個字沒說出口,他的手伸了過來:“給我吧。”
迎羨立刻把黃色的哆啦美放到了他手上。
他收下,語不驚人死不休:“就當定情信物了。”
聞言,迎羨的眉頭擰成麻花,咻的回頭瞪了他眼。
覺得他腦子不太好使。
兩個人都是夫妻了,還定情信物?定啥情?
她不禁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加快步伐往前走:“這笑話太冷了。”
程邀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将鑰匙扣裝進口袋,跟上她,順手把鴨舌帽重新扣到她的腦袋上。
一根糖人終于吃完,簽子扔進垃圾桶。
路過的小姐姐人手一根冰糖葫蘆,平日裏在學校門口或者小吃街——冰糖葫蘆見怪不怪,不過迎羨為了感受節日古鎮的美好氛圍,拉着程邀也買了一串。
她挑的這串果肉大而飽滿,棗紅色的外皮包裹一層冰糖和糖衣,咬一口,冰糖破碎成雪花,酸酸甜甜的味道入口,對比起糖人好了許多。
仍然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交給程邀,美曰其名:“光我自己吃,不太好意思。”
實則是嘗過味道後,便沒了繼續吃下去的興致。
每一種都想嘗試,嘗試完就撂挑子,如果喬佳在現場,一定會吐槽她——活脫脫的渣女。
程邀看破不說破,咬一口,外面一層冰糖清脆的在口中碎裂融化。
就在這時,迎羨好像看見了一個眼熟的人。
越看越眼熟,那人分明也望見他們了,和旁邊穿着旅游社服的阿姨說了兩句話,便向他們走來。
迎羨往後退,下意識裝作不認識邊上的人,左右環顧一圈後認真打量起路邊店鋪擺放的盆栽。
這仙人球開的真茂盛,小刺根根分明。
“沒想到你也來這兒了,什麽時候來的?”女人溫婉的嗓音響起,是對着程邀說的。
程邀禮貌回:“是的,剛來。”
“我還以為你會和段煦他們一起去柏林。”
程邀依舊彬彬有禮的蹦出兩個字:“沒有。”
官方至極,字正腔圓的都快出播音腔了。
“……”
短暫的冷場。
迎羨還在觀賞她的仙人球,認真的仿佛要數出這仙人球上長着多少根刺。
實際上,她的耳朵豎的跟兔子一樣竊聽他們的對話。
心中不免搖了搖頭,好沒營養的對話。
喬佳還押注他倆能破鏡重圓?
就按這尴尬的聊天來看,能圓的機會不大。
她的海鮮大餐絕對有着落。
兩人寒暄了兩句,迎羨聽見程邀問:“你還要看到什麽時候?”
“?”迎羨心中警鈴大作。
謝師姐這麽明目張膽嗎?
看?
怎麽看的?一眨不眨的看?還是盯着看?
老狗賊也是,居然不給謝師姐留點面子!
沒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