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年末的時候下了極為罕見的一場大雪。
聞嶼野這時候已經放了假,時間并不長,只有一周的時間。
下午三點鐘,盡管外面的雪已經下得很厚,地面上都已經白茫茫的一片,但是屋子裏暖氣很足。
甚至有些溫度過高了,聞嶼野把單薄的毛衣的袖子卷了一下,覺得自己後背都已經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這實在是很溫馨的下午茶時間,如果聞韻現在沒有彎着腰發現她送給自己的那本《2167聯盟居民生活行為規範》被自己扔到了桌子下面,已經落上了一層灰,那就更好了。
一向和善溫柔的聞韻臉上難得露出來不滿的神色,她容貌姣好的臉上,秀美緊蹙。
聞嶼野在心裏嘆了口氣,把探向聞韻端過來的餐盤上的烤餅幹的手收了回來。
聞韻坐在聞嶼野卧室的椅子上,手裏拿着那本厚厚的《2167聯盟居民生活行為規範》她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塵,然後視線落在坐在床上的聞嶼野身上。
少年抽條的速度驚人,他現在跟最開始來的時候那略顯削瘦的身材完全不一樣,他變得高大挺拔,養得細膩的肌膚下,鼓起來線條流暢優美充滿力量感的肌肉。
而他們來到這裏還不到一年半的時間。
聞嶼野簡直像是被灌溉了過多的肥料的野蠻植物。
生長得旺盛茁壯的簡直過了頭。
“我覺得你有些太放縱自己了,這和我們當初說好的不同。”聞韻板起來白皙的小臉,像是想要讓自己在聞嶼野面前端出來一些威嚴。
她用手掀了掀手裏的書,然後說:“我送給你這本書的時候,是要你全本背下來,你背了嗎?”
聞嶼野卻是很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背不背的又有什麽關系?反正我也沒有出過什麽差錯,你太謹慎啦,我們現在不是生活的很好嗎。”
“沒出過什麽差錯?你跟同學打架然後要你哥去出面處理的事情你忘記了?”聞韻顯然是有些動氣了:“而且李溯根本不是好招惹的人,你怎麽三番五次招惹他,要往他身前湊。”
“媽媽,你太多慮啦,你只要跟爸爸依然恩愛,讓他為你神魂颠倒,我們就可以一直這樣生活下去,這跟我哥又沒有什麽關系……”聞嶼野開始不自覺的反駁着聞韻。
聞韻看着聞嶼野那張還顯稚嫩,但是對着一切都很躍躍欲試還很好奇的臉,心裏開始劃過一一絲不安。
聞嶼野一直在聞韻面前表現出來一種乖順的表象,但是他的行為動作卻與他表現出來的這些截然相反。
他骨子裏還是不安分的,甚至有些性情惡劣的。
但是他還是依然尊敬感激着聞韻,或許是這樣的原因,他才會廢上一些心思去對聞韻做一些哄騙。
就比如現在,他又開始半蹲在地上,趴在聞韻的膝上,拖着長音叫:“媽媽,你在不高興嗎?”他會擡起來眼睛望着聞韻,然後做一些無傷大雅的示弱:“好吧,我以後會把這本書背會的。”
“媽媽,不要不高興好嗎?”他甚至去伸胳膊去環抱住了聞韻的腰:“我只是……”聞嶼野停頓了一下,他像是思考了一下措辭:“只是有些得意忘形,我有些太享受現在的一切了,你要知道這對我來說很是難得。”
“擁有這樣健康完整的家庭。”聞嶼野這樣說道。
此刻的他腦袋貼在聞韻柔軟的腰腹處,他沒有看到聞韻落在他頭頂的目光變得多麽複雜,那張臉上甚至布滿了無法掩飾的陰雲。
聞嶼野覺得越來越熱了,他的身上出了很多汗,衣服都變得有些粘糊糊的貼在身上。
這讓他很難受,也很不自在,但是這樣的熱開始逐漸攀升,就好像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他聞到了一股奶油的甜膩氣息。
這股甜膩香氣往聞嶼野的鼻腔裏鑽,聞嶼野逐漸呼吸有些不穩,額頭也開始留下來汗珠。
不知是否是汗水流到了眼睛裏模糊了視線,他的眼前一切開始變成了斑駁的色塊,扭曲,又不成形狀。
“什麽味道?媽媽…你把淡奶油灑到了衣服上嗎?”聞嶼野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了。
聞韻先是被聞嶼野貼着自己後腰的掌心溫度燙了一下,然後她看着動作逐漸變得急躁,攥着自己的衣服,非常粗魯不知輕重的聞嶼野,她擡手想去擡起來他的臉,然後突然的動作一頓,瞳孔突得一縮。
李溯下午四點多鐘回到的家,進門的時候,他在門口把外衣都脫掉,抖了抖身上的落的白雪。
茶幾上有擺放的幾塊小餅幹,一樓的客廳卻沒有什麽身影。
他最近為了趕一份研究報告,熬了幾個通宵。外面的雪下的太大了,路都堵上了,有一段路他不得不淌着雪回來,司機還在那裏等着人過去把雪鏟開,車還停在那裏沒有回來。
他有些疲憊的坐倒在沙發上,在二三十度的室溫裏半眯着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但他還是堅持着沒有睡,百無聊賴地打開了電視。
電視裏出現的是昨天晚上李晟越參加的慈善晚宴的畫面。
李溯沒有換臺,他看着鏡頭中笑容和善的李晟越跟安錫城上層的那些人站在一起,高舉着酒杯。
打斷他思緒的是一股很清淡,但是又很沖的味道,他知道這樣形容或許有些矛盾,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他吸了吸鼻子,真要具體一點來形容的話,好像是雪的味道。
但是雪的味道又不可能具有這麽強烈的尖銳的感覺。
李溯睜開了半眯着的眼睛,他先是将視線落到了自己被雪洇濕的褲腿上,而後又看了看窗外依然在飄着的鵝毛大雪上。
那窗戶緊閉着。
李溯剛這樣想,他就聽到了樓上傳來了一聲尖叫,還有重物落地的聲音。
是聞韻的叫聲,房間裏的傭人開始湧了出來,李溯也緊皺着眉頭從沙發上起身。
霎時間家裏一片兵荒馬亂,李溯看見二樓的門開了,傭人湧進去又有些驚慌地跑出來,開始去撥打電話,聞韻是被幾個人圍着保護着從房間裏出來的,出來的時候腳步也很是慌亂,完完全不符合她往日的端莊。
她開始對着管家吩咐:“把小野房間裏的暖氣先關掉,改成冷風,去…去取冰塊……,跟醫院聯系了嗎…”
李溯站在一樓客廳的沙發前,臉上表情有些愣然,在二樓聞嶼野房間開開門的那一瞬間,他他無比清晰地聞到了那股兒味道,是帶有着強烈的攻擊性的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
他終于在此刻找到了一個更準确的形容,那味道像是藏在雪中的冷兵器的味道,尖銳處都淬了森寒的冷意。
分化了。
聞嶼野分化了,他才十五歲竟然就已經分化了,而且還分化成為了一名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