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有哥哥在,我就不疼了
【Jason:不,我應該先問,你現在有喜歡的人麽?】
該怎麽回答呢?
告訴他自己喜歡上了一個直男?
大概……會被他嘲笑吧。
【Z: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想法,謝謝你的好意】
【Jason:沒關系,你也沒有明确拒絕我。我們可以從朋友開始做起。】
江祝愣愣。
【Z:朋友?】
【Jason:就算我們不能經常見面,但我可以随時當你的垃圾桶。你有任何話都可以跟我說,遇到問題我也會盡全力幫你解決。不想理我的話不回信息也沒關系。】
【Jason:這樣應該不會有什麽壓力吧?】
【Z:……嗯。】
【Jason:那,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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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确認過路向南的性取向,江祝每次跟他膩歪的時候,心口總是堵得慌,就像被什麽大石頭壓着一樣,但又不想讓他多想。
看不見他吧,心裏空蕩蕩的,總是會想他;真看見人了吧,又莫名覺得很難受。
這可真不是滋味兒。
真能當個弟弟一樣養着麽?
他怕是不能完全做到。
那就……等路向南膩了他的那一天,或者遇到心儀的女生,也就能……解脫了?
才十八歲的少年,還是個直男,總不可能一直對粘着一個三十歲男人感興趣吧?那也太詭異了點。
“哥哥在想什麽呢?”
等江祝回過神來,路向南已經把臉湊到他跟前。
說話就說話,為什麽他就喜歡湊這麽近?
“我在想……嗯,那個,你看你也休息這麽多天了,要不然,起來走走看?我不扶你,你自己走。”
路向南嘴一抿,一對小酒窩格外明顯,“嗯……好,那哥哥得在旁邊看着我。”
“那當然了,來,先下來。”
路向南掀開被子,沒有受傷的那條腿腿先慢慢放下床,另一條腿微屈着跟下來。他把重心放在發麻的右腿上,在靠窗的空地上艱難移動。
江祝順着他的節奏,一步一步地跟着。
路向南每走一步,他的心就跟着咯噔一下,生怕他出點什麽意外。
“好,很好。對對對,就是這樣,你可以的南南。”江祝瞬間化身複健醫生,開始引導病人,“很棒很棒,再試試能不能往回走?”
路向南撩起眼皮偷偷朝江祝看了看,然後聽他的話再朝床邊走,“江醫生,我左腿可以稍微發力麽?”
江醫生不是專業的,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現在多了個莫名其妙的稱呼。
江祝心虛地用食指搓搓人中,說:“要不你……試試看。”
左腿畢竟受了傷,一用力就容易扯到膝蓋的神經。
路向南的重心剛向左邊偏移一點點,劇烈的痛感就湧了上來,他控制不住就要摔倒。
江祝見狀立馬沖到他身前,“小心!”
他當時想的是,絕對不能讓路向南這個樣子摔在地上,至少應該從前面抱住他,給他當人肉墊,這樣他就不會受傷。
只是江祝沒想到,他撲過去的方向正好對着病床——
路向南整個人重重地将他壓在身下,手肘撐在他腦袋兩側,噴薄而出的呼吸覆在他那微張的嘴唇上,帶着那股熟悉的清香。
江祝怔怔地盯着這張突然放大的好看的臉,心跳的頻率快到了極致。
“哥哥。”
“嗯……我在。”
這麽近的距離,動作幅度稍微大點兒,兩人的嘴唇就能貼到一起。
“你……”
江祝想說要不你先起來,但是他真的不敢再張嘴。
“叩叩——”這時,護士姐姐拿着兩個新藥瓶敲門進來,“2號床,換水咯……”
江祝向後仰起脖子,路向南也擡起頭,兩人同時朝她看。
此情此景,護士姐姐的表情一怔,“呃……我是不是打擾到兩位了?我,我還是待會再兒過來吧……”
“不,不是!請等一下!”江祝抓着路向南的胳膊把他慢慢翻過來,這才慌亂地從床上起身,“不,不是你想的那樣……現在給他換水吧。”
護士姐姐:“嗯嗯,好的。”
江祝靜不下心,護士給路向南換水的時候,他就在旁邊站着,也不怎麽敢看他的表情。
難道是錯覺麽?
為什麽剛剛……路向南的唇好像作勢要落下來的樣子?
不可能不可能,直男怎麽可能願意和男人接吻?應該覺得惡心才對。
應該是錯覺吧,估計是因為距離太近了,他自己幻想出來的。
對,就是這樣。
護士姐姐幫他換完吊水,說:“啊,對了,待會兒有位先生要來看你,還捧着一束花。”
“先生?”
“先生?”
兩人同時發問。
護士姐姐說的是先生,而不是同學。
難不成是路向南的爸爸?
也沒道理,看他媽媽那個樣,爸爸也八成不會有良心來看他。而且,父子之間會生疏到要捧花來看他麽?怎麽想都不合理,但至少肯定是路向南認識的人。
護士姐姐把打完的幾個空瓶收回去就往門口走,“好好休息哦。還有,那位先生馬上就要過來了。”
“……是誰呀?”江祝問。
路向南聳肩,“我也不知道。”
緊接着,敲門聲響起,江祝一驚,歪頭對門喊了句:“進來吧。”
那個男人穿一襲風衣,捧着花緩緩走進來,“路向……”
在場的三個人全部愣住。
男人的視線落在江祝身上,“小祝?”
“紀文?”
來給路向南送花的竟然是紀文?他和路向南是什麽關系?為什麽……
紀文瞥了眼路向南,馬上對江祝解釋:“我代表九班給受傷運動員送花來的。”
代表九班?
什麽意思?
“不過小祝,”紀文的眉頭皺了起來,“你為什麽會在這裏?他受傷期間都是你在照顧他麽?”
沒等江祝開口,路向南便翹起一條腿回答:“是的,哥哥一直都跟我在一起。還有,多謝紀老師的好意,真是勞煩您跑一趟了。”
江祝現在算是理清楚了。
之前紀文說自己的職業是老師,現在看來……也就是在澄海教書,還恰巧教的就是路向南的班級。
這,也太巧了吧?世界可真小。
紀文現在也大概了解了。之前他每次去找江祝都會被一個備注名為“南南”的人給打斷,這個南南就是他的學生路向南。
路向南在學校上學,江祝在公司上班,兩人根本八杆子打不着啊?為什麽備注名那麽親昵?為什麽江祝會一直照顧他?以什麽樣的身份?還有,他知道江祝的性取向麽?
所有的疑問彙成一句話,他覺得兩人走得太近,這非常不利于他對江祝的重新追求。
更何況路向南還是這樣一種校園男神般的長相,具有十足的威脅性。
“紀老師,花放下人就可以走了,您慢走。啊對了,馬上要到上課時間了,您可別遲到。”
路向南看他的眼神,以及說話的口氣,充滿着挑釁意味。
“路向南,我不是你班主任,但是我是代表你們班全體同學和老師給你送花的。”
“所以我剛剛不是謝過紀老師的好意了麽?”
“我不明白你受傷為什麽要拜托小祝來照顧你,這本身就很荒唐。”紀文眉頭更緊了,他向床前走近一步,“你應該讓你那不上心的爸媽來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而不是纏着一個外人。”
“紀文!”江祝一聽他要戳中小狗的痛處,馬上打斷道:“你花送完了,南南也謝過了,你可以出去了。”
見江祝如此護着他,紀文心裏很不是滋味兒,“小祝,你是他親哥還是親爹?你為什麽要在這裏照顧他?他給你錢了?”
“你夠了!別拿你那輕浮的标準來衡量別人!”
“哥哥,你和紀老師認識麽?”路向南面對江祝時,所有尖銳的棱角頓時磨平。
江祝決不可能告訴他紀文是他的前男友,這樣就會暴露他的性取向。
他支支吾吾道:“就……我的一個客戶,有過幾面之緣,不算很熟。”
路向南點點頭,“哦這樣啊,明白了。”
作為前男友的紀文緩緩打出一個:?
“路向南,在學校你上我的課永遠睡覺,作業從來不寫,我也不好說什麽,畢竟都成年了。好,我不跟你計較。但是你都休養這麽長時間了,還不能回學校?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纏着江祝的吧?
每次他想彌補江祝的時候都被這小屁孩的電話打斷,巧合也不至于這麽多次,能不是故意的麽?
他對江祝是何居心?
剛剛江祝沒太注意,現在他把語氣放平和些,如同對一個陌生人一樣對紀文說:“紀先生,他傷勢如何我很清楚,您放下花就可以走了。而且,他只是個孩子,您最好不要陰謀論。”
“小祝,我……”
“啊嘶——”路向南擰緊眉頭,手顫抖着去輕觸傷口的包紮處。
路向南朝他腿一看,最外層的白色紗布上沁了一塊血暈。
“肯定是剛剛走的時候太用力了,”江祝挪開凳子,坐到他床邊,“怎麽樣?是不是很痛?啊?讓哥哥看看。”
“痛……很痛……”路向南痛苦地呻吟,連帶着嗓音都在發抖。
“沒關系,會沒事的,會沒事的,”江祝一邊安撫他一邊扭頭叫人,“護士,護士?過來看一下!傷口是不是裂開了?”
“哥哥,能抱抱麽?”
江祝立馬從他胳肢窩底下伸過去,緊緊環住他的腰,“我在呢。忍一下,沒事的,啊。”
“有哥哥在,”路向南也自然地抱住他,方才那痛苦的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漸漸對準了紀文,繼而眉梢輕挑,“我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