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騷死你算了!”
江祝僵在了原地。
“真、真沒勁假沒勁兒啊?”
“真的,”路向南向他稍稍擡起了右手,“不信你看。”
說謊倒是真沒說謊,他的手一直控制不住地在發抖。
見他還是猶豫,路向南又皺起眉,眼巴巴地望着他,“你不是說我受傷了,我現在是大爺麽?”
江祝想說,您老別是我大爺了,您是我祖宗,成不成?
“我快憋不住了。”他補充道。
“行行行!”江祝放棄了思想掙紮,幹脆直接投降,“我給你拿着,你快點解決!”
這,到底叫什麽事兒啊?!一點點都不帶害臊的?
江祝狠狠吞了口唾沫,再次別過臉,艱難地把手伸過去。
那一剎那,他感覺到路向南的身體猛地一顫。
“趕,趕緊吧。”
真他娘的要命。
“哥哥,你的手好涼。”
“明明……明明是你太燙了。”
他很想拜托這位祖宗別再講話了,能不能照顧一下他的老臉。
“哥哥,你沒對準。”路向南說,“你還是看一下吧?”
“不是,你……!?”
是真的要把你哥哥逼上絕路是吧!
江祝只是低頭迅速瞥了一眼,捕捉到精準的位置後,立馬把頭別回去,“現在可以了吧!趕趕趕緊的,一直這樣也很累。”
路向南偷偷觀察江祝的反應,似乎覺得很有趣,笑着說:“哥哥又害羞了。”
江祝:“……”
哥哥現在有點想死。
**
那天和梁曉年了解完路向南家裏的基本信息後,梁曉年很快就把他媽媽的手機號發給了江祝。
雖說這暢暢平時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很多時候還算挺細心。
江祝馬上把號碼存到通訊錄裏,備注“南南媽媽”,還順手把路向南的備注改成了“小狗”。
經過這次受傷事件,他對刷新了對路向南的一些認知。
比如,喜歡抱抱。
比如,喜歡舔人。
比如,喜歡咬人。
再比如……
他愣愣地張開五指,無意識地握了兩下,那滾燙的感覺仿佛還殘留在手心。
是誰,讓江祝這個天之驕子二十七年來一次又一次碰壁?
沒錯,是那個叫路向南的小狗!
江祝對着病床上熟睡的少年“哎”了一聲,起身幫他把被子掖好,才拿上手機走出病房門。
考慮來考慮去,他還是打算跟路向南的媽媽打電話。
不論梁曉年把那女人描繪得有多麽不堪,她終究是路向南的親生母親。作為成年人,他肯定不能像他們小孩一般胡鬧,必須讓她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早早就把號碼撥好了,可遲遲按不下去撥通鍵。
不管了,把所有的顧慮都抛到腦後去吧。
按下撥通鍵,電話裏“嘟嘟嘟”地響個不停,就是不見有人接。
大概響了大概三十秒了,還是在嘟嘟。
也許是看到陌生號碼一概不接?
江祝不死心,舉着手機一直等,終于等到她接電話。
“喂,您好,請問是路向南媽媽麽?”
電話那邊非常吵,有激烈的音樂,還有一群人喊叫的聲音。
如果沒猜錯,是如同酒吧一樣的娛樂會所。
這就和梁曉年的描述對上號了。
路向南今年十八歲,算一下他媽媽至少也得四十往上,竟然還喜歡去這種地方?就算年輕的時候愛玩,也不至于到這個年紀還愛玩吧?
也是,他們夫婦對婚姻大事都這麽随意,骨子裏就不存在認真的性子。
“對,我是。請問你是?”
江祝驚了。
這個女人的嗓音和小姑娘似的,完全聽不出歲數。
“呃,我,我是路向南的鄰居。我叫江祝。”不知道為什麽,江祝和她通話總是有點緊張。
“哦,我知道的。”
知道的?
江祝繼續說:“那個,路向南在學校參加運動會的時候跑步摔傷了,很嚴重。現在在醫院裏,這您知道麽?”
“啊,這我知道,聽曉年說是你給他付的醫藥費。正好,我加你個微信吧,方便把醫藥費轉給你。這個手機號能搜到你微信吧?”
哦不,他打電話過去可不是為了邀功,更不是為了要錢,這位媽媽是不是誤會了點什麽?
“錢不錢的其實無所謂,女士,”江祝道,“我是想說,您不打算來看他麽?”
“嗯……曉年也和我說了,是你一直在照顧南南。南南受傷那晚上他和我打過電話了,說就是小傷,沒什麽大礙,讓我不用麻煩跑醫院去看他,而且……我在外面工作很忙。你也不用陪他太久了,這麽大個人會照顧自己,待會我加上你微信,轉你雙倍的醫藥費,感謝你這段時間對南南的照顧。”
也就是說,她沒有、且不打算來醫院看他兒子一眼,一句“工作”很忙推掉所有;以及路向南對她說了謊,同樣也不想讓她過來看自己。
而且給陌生人賺錢這麽大方,給兒子生活費就八百??
這還是親生母親??
“女士,真的不是錢的問題,我其實是想說您就算再忙至少……”
“還有別的事的話你就發微信給我吧,我看到就會回。然後……我這邊其實不太方便打電話,不好意思先挂了啊。”
“喂,等一下,您——”
“嘟嘟——”
活到現在沒遇過這麽無語的事情。
居然會有人這樣當父母的,真真是大開眼界了。
江祝收起手機準備回去,發現路向南竟直起了身,靠在大枕頭上看他。
剛剛不還在睡覺來着麽?
江祝對上他目光時,腳步頓了一下,回到他床邊坐下,“什麽時候醒的?”
“你打電話給我媽了?”路向南平靜地說,“我都聽見了。”
“耳朵這麽尖?”
“你別費心思了,我也不想讓她來看我。只要你一個人就足夠。”
“她平時從來不回家?”
“偶爾會回來拿東西,或者住一晚。”路向南口氣聽起來很随意,“不過我也不想她。愛回來不回來。”
這弄得江祝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就兩個字,離譜。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路向南抛開這個不太愉快的話題,“哥哥,謝謝你願意陪我這麽久,從小到大都沒人這麽對過我。”
見他這樣,江祝心頭開始發酸,“嗐,謝什麽,沒什麽好謝的。”
“但是,我是不是太麻煩你了?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過分?或者……嫌我煩了?”
“嫌你煩?我要嫌你煩啊,早就不管你了!還幫你打飯,幫你端茶倒水,幫你……的。”他的語氣瞬間沉了下去。
上廁所的事情他沒臉說出口。
見江祝眼神閃躲,路向南笑意漸濃。
他屈起那條好的腿,手肘撐在膝蓋上,托着腮看江祝,“哥哥,手感怎麽樣?”
“你……”江祝用手指敲敲他的腦門,“騷死你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