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酒吧。
舞臺上燈光四射,舞池裏各色男男女女在跳舞,旁邊還有些年輕人很亢奮地聽着震耳欲聾的搖滾樂,随擊打鼓聲節奏猛烈甩頭。
池今以前只去清靜的清吧,第一次來這麽吵鬧的。
有些不适應,說話聲不容易聽見,于是大了點聲:“你怎麽不說話?”
坐在對面的段萌萌此時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暈乎乎的。
也不知道怎麽的,說好季然陪她去酒吧,到樓下準備叫車,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行至兩人身邊。
車窗徐徐降下來,露出池今淡淡的神情,叫兩人上車。
然後就到了這裏。
怎麽回事?區區失個戀居然驚動了池總?
池總送她來酒吧陪她喝酒……
我何德何能啊?
段萌萌受寵若驚,覺得一切都特別不真實。
被劈腿的痛苦全被震驚湮沒,終于冷靜下來後,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進藍地的終面現場,當時池今也在。
當時她看到池今冷若冰霜的臉,一看就特別不好說話,自我介紹都差點忘詞。
段萌萌緊張得桌下的手攥緊了包包的帶子。
旁邊的季然用胳膊碰了碰她:“是不是口渴了,先喝點兒。”
“哦,哦……”
段萌萌連喝幾大口,上的是度數不高的汽水,想了半天怎麽措辭,小心開口:“也沒什麽吧,就是碩士的同學,畢業後說好過幾年結婚的,結果他……腳踏兩只船,剛好來我們公司,我又剛好看見了,今晚回去就分手,周末我就搬家。沒了。”
剛開始語氣還好,說着說着眼眶泛紅,聲音也哽咽。
季然正要開口,池今:“你需要什麽幫助麽?”
季然:“?”
段萌萌同樣一臉懵。
池今拿起飲料吸了口:“給你放幾天假,明天就能搬。”
段萌萌啊了聲,吸吸鼻子:“不,不用了……哪能因為這個影響工作呢。最近雨昕姐讓我跟玖凰臺項目,還缺人手忙不過來呢。”
“忙不過來?”談及工作,池今微蹙了下眉:“玖凰臺示範區定的年後開放,來得及嗎?”
段萌萌連忙正色道:“來得及,來得及,雨昕姐說開放節點怎麽也要趕上!您放心吧。”
池今略點頭:“有問題及時跟我溝通,我來想辦法。”
“啪!”
季然雙手合在一起用力拍了拍,打斷對話。
兩人轉頭,季然不可思議地看着她們:“你倆在幹嘛呢?”
先看向段萌萌:“你失戀了好不好!這裏是酒吧,你尊重酒吧一點好不好!”
再看向池今:“她都失戀了,人都到酒吧了還要談工作,社畜還能更慘一點嘛?”
末了還來一句:“早知道就不帶你來了。”
段萌萌猛地睜大眼,季然她、她敢對池總用這種語氣?
吾輩楷模啊!
她握着杯子假裝喝水,飛快地瞄了一下對面的池總什麽反應。
只見池今閉着嘴唇,目光沒什麽波瀾,也沒有惱意,只微微地挑起一邊眉:“那……那麽,應該說些什麽?”
“狗比渣男!”
季然一拍桌子,慷慨陳詞:“明知道你在藍地還敢陪人來,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故意的讓你看見呢,這種男人得虧老師教導我們不要亂扔垃圾,要不早該扔了你說是不是?”
“是,是……”
段萌萌心裏“哇”地一聲,看着季然仿佛在發光,痛罵讓她滿心郁悶舒暢了不少,跟着吐槽:“就租房子的錢,還是我出的呢,他說平時工資不高,主要在年終獎,可到年底也從沒給過我什麽……”
季然再一拍桌子:“給狗扔塊骨頭都知道沖人搖搖尾巴,罵他是狗比都辱狗了!傻逼玩意兒豬狗不如!”
段萌萌握拳:“就是!狗狗那麽可愛!”
“還有臉讓你養?xx怎麽沒臉大呢!軟飯男祝他一輩子硬不起來!”
“撲哧。”
段萌萌笑了,捂着唇呵呵笑了好幾下,用手輕輕捶了季然幾下:“你真損,哈哈哈哈哈。”
池今微張着唇,茫然着:不到一分鐘發生了什麽?
段萌萌端起杯子長飲一口,放下杯子:“心裏舒服多了。”
“那不然呢。”季然拍她的肩:“咱們萌萌要顏值有顏值,要身材有身材,進了藍地以後還會是個小富婆,就軟飯男連房租都不肯給這德行,我跟你說,面試那女的跟他長不了,妥妥甩了他,下半輩子軟飯男就守着自己的金針菇過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段萌萌笑得隔壁桌都望過來了。
池今面無表情地拿起飲料又吸了口。
過了會,段萌萌挽着季然的胳膊:“謝謝你!聽你說完我現在整個人都好了,回去就分手!分手!”
季然拍拍她的腦袋,看向透明人池今,擡擡下巴:“池姐姐,現在知道怎麽陪伴失戀人群了吧?罵到渣男骨灰都被揚了就完事兒了。”
突然被點名的池今一愣,無奈點頭:“學到了。”
她拿起飲料又喝了幾口,不知道今晚自己出現在這裏的意義是什麽。
只是喝着喝着,忽然覺得自己那天得知被崔林背叛也挺不對勁,為什麽沒去找朋友一起罵人,反而和一個女人去開|房……
她瞥了眼季然,頓時有些不自然起來。
好在已經恢複元氣的段萌萌和季然嘻嘻哈哈的,沒注意她的異常。
送段萌萌回到住的小區,路上季然叮囑:“晚上你回去提了分手如果鬧起來,你個子小我怕你吃虧,給我打電話,我叫人一起來幫你。”
段萌萌第十次感謝:“我真開心進了藍地遇到你,然然,你人太好了。”
池今開着車,分了神去瞥一眼後視鏡。
路邊燈照進晃動的光影,季然抱着段萌萌,輕拍她的背,段萌萌也抱着她,眼角那點水光也被路燈的光照得一覽無餘。
季然送完段萌萌回到車旁,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動作很自然。
一下給池今整得不自然了,又不好開口将人趕到後座去。
池今:“你住哪裏?”
季然報了個小區名。
富人區。
池今對寧城近十年所有樓盤了如指掌。
她想,周末不休息去打零工,倒舍得花錢租好房子。
一道道路燈光影傾斜,照進車裏,似有兩人的呼吸随着光影起伏,車裏安安靜靜。
池今希望一路安靜到季然下車。
到一個路口池今準備變道,打好轉向燈。
“要不要再去喝點兒?”旁邊女聲忽然響起。
“吱——!”
池今驚得變道中途又打回原方向,車輪在路面摩擦出尖銳的響聲,季然在副駕連連拍了幾下胸口:“吓死我了姐姐。”
池今繃着臉:“抱歉。”
季然卻勾起嘴角,聲音也帶上笑意:“才知道你這一路緊張成這樣,我要是沒點兒想法都對不起你這份心了。”
池今也被剛才的驚險吓到了,還好後方沒車沒釀成事故。
這會聽了季然戲谑的話,心裏終于生出惱意,語氣不善:“上次在電梯裏我已經說得很清楚,那個事不要再提。”
頓了頓:“我是直女,那次是意外,不會再有了。”
“行吧……”
季然不糾纏,很是自然地調整座椅放平,躺下去,手搭上額頭,聲音慵懶:“直女姐姐,到了叫我一聲啊,謝了。”
“……”
第二天中午,張放端着餐盤找了最不起眼的角落。
其他人跟着坐下,張放坐下不急着吃飯,還東張西望了好一會。
段萌萌笑他:“安心啦,昨天那事又沒什麽。”
不提還好,一提張放的臉就皺成了苦瓜,恨不得以頭砸餐盤:“我寫個檢讨信會不會好點,池總會不會原諒我,媽的馬上要發年終獎了來這出,怕是沒錢回老家了!你們誰收留我?”
季然笑出聲:“多大點兒事,一輩子很快的。”
張放:“……”
段萌萌咯咯地笑。
張放狐疑地看着她:“發生了你咋恢複得這麽快,沒事人了完全,發現是誤會了?那女的是你男友的表妹啥的?”
“nonono,渣男還是渣男。”段萌萌搖頭:“但我想通了!”
季然吃着糖醋裏脊,抽空給她比了個大拇指:“好樣的。”
“昨天坐在池總的邁巴赫裏,我摸着那麽舒服的皮質,”段萌萌一臉憧憬:“你說戀愛算個什麽呀,自己奮鬥當富婆開豪車不爽麽!”
張放也豎拇指:“有志氣!邁巴赫我不想了,明年能在這兒買套四居室,哥們兒就沒白刷那麽多套變态五三。”
“哈哈,那我希望後年能買套三居!”
說着說着激動起來,段萌萌拿着筷子戳戳盤裏的西藍花:“你說池總是男人多好呀,那我肯定沖了。”
“省省吧。”張放指指自己:“我是個男的,你看我沖了嗎?”
沒參與白日夢話題的季然忽然朝段萌萌挑眉:“性別別卡那麽死啊。”
“不行不行。”段萌萌笑了下:“我也就說說,真讓我沖,女人我下不了嘴,太奇怪了吧。”
季然擡眸,目光越過一張張餐桌和人群,與剛走到食堂的高挑身影目光對上。
下一秒,那道目光立刻扭向另一邊。
季然悠悠收回目光,拿起小勺喝湯。
唇邊帶笑。
有的人哦,和女人上過床了還認為自己筆直筆直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吃飯的池總忽然警覺:危險!
寫直掰彎就是開心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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