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夜間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春雨, 山間寂靜,靜到能聽到雨水滴落,花朵滋然綻放的聲音。
“花開了。”李長思趴在他懷裏, 睡意朦胧,低啞地說道。
“嗯?”陸祈伸手将她鬓角的碎發別到耳後,看着她瑩白如玉的小臉, 輕輕吻在她的發上。
“聽到花開的聲音了。”她擡眼, 細長妩媚的眼眸裏帶着笑意, 似是落下了滿天的星光,“陸祈,你聽到了嗎?”
陸祈側耳去聽,只有春雨淅淅瀝瀝拍打着窗戶的聲音, 只是她笑的太燦爛太美, 讓人不由自主地微笑:“心花綻放的聲音。”
他能感覺到長思的變化,昏迷醒來之後, 她整個人明亮了很多, 褪去了以前的冷漠和戾氣, 偶爾還會流露出少見的純真和幼稚,譬如現在。
“還不睡?”男人尾音上揚, 帶着一絲勾人的意味。
李長思喜歡下雨天, 尤其是春夏的雨夜, 絲毫沒有睡意, 見他逼着自己睡覺, 笑道:“聽雨呀, 你和我一起聽吧。”
帶着撒嬌的意味。
陸祈一秒淪陷, 許久聽她低低地問:“你跟我說一些陸氏的事情吧?”
陸祈心裏一緊, 不自覺将人摟的更緊了一些, 低沉說道:“其實陸氏是守護你的,曾官拜內閣中書令,後來王朝覆滅,便辭官歸隐了。”
所以祖上後來改姓陸,也是感激這份守護之情。
李長思眼眸微睜,原來竟然是中書令郎君的後人。她們之間的緣分倒是不淺。
陸祈見她神色異常,目光微深,親了親她的小臉,啞聲問道:“長思,我們什麽時候結婚?”
李長思:“???”
對于求婚這件事情,李長思懷疑是自己做夢出現的幻聽,自那晚之後,陸祈沒再提過,她也不好直接問,你是不是想跟我結婚來着?
若是問了,對方說是,那她不就是自己挖坑往裏跳嗎?
她必不會做這麽傻的事情,就依舊每日在山頂看花看雲,偶爾在群裏冒泡,感受一下山下的煙火氣息,只是看不了書。
自打陸祈看了她寫的試卷,得知她幾乎每門科都接近滿分之後,就不準她日夜撲在書本裏,今天帶她去山裏踏春,明日帶她去修剪花園,她生性懶怠,對這些提不起興趣,索性在一邊摸魚,陸祈也不在意,只要她陪在身邊就行,兩人過了幾天的二人世界。
很快就是周末。
“晚上有個拍賣會,長思,你幫我選個藏品。”
“嗯?”李長思在偷偷摸摸看新劇本,她休假這幾日,丘比都被勒令不準來山頂莊園,于是将劇本快遞給她選,她也不太敢明目張膽地看,免得陸祈覺得受到冷落,晚上少不得要被他折磨一番。
在這些小事上她還是比較順着對方的。
“随便選嗎?”她将新劇本塞到靠枕下面,懶洋洋地起身,午飯之後就有些春困,想睡覺。
“随便選。”陸祈見她春困的模樣,失笑道,“我陪你去午睡吧,睡醒再選,晚上你與我一起去,看有沒有喜歡的拍品。”
這一次他要出席,各大世家豪門想必不會拿太差的藏品出來。
一聽他要陪午睡,李長思立馬清醒了幾分,開玩笑,跟他一起睡能有什麽好下場嗎?這幾日真的是夠夠的了。
“去選藏品吧,我還沒看過你的收藏。”
如同藝術館的四樓收藏廳,各類藏品分門別類地陳列着,連個安保系統都沒有,就這樣随意地擺放在外面,顯得十分的豪氣。
李長思一路看過來,都是貨真價值的藏品,比她前世長信宮裏的收藏還要多,還要貴重。
“你收藏這麽多古董做什麽?過分的驕奢淫逸!”
陸祈見她一副譴責的模樣,頓時語塞,他其實也不是很愛藏品,都是死物,只是每次見到美的東西都想收藏,只是一種刻在骨子裏的習慣。
“就是一種習慣。”
李長思勾唇笑,指着其中的一副畫作說道:“這幅畫吧。”
這幅仕女圖要不是私人收藏,都能成為博物館的鎮館之寶。
陸祈看了看她挑選的畫,唐代仕女圖,是陸氏的私藏品,跟博物館的那幾組乃是同一個畫師所畫,從未現世過。
“為何選畫?”
“容易扯壞,不好保存,我以前都不愛收藏畫的,不如珠寶古董來的珠光寶氣。”
陸祈失笑,忍不住摩挲着她的紅唇,低啞地說道:“那就它了。”
說完便低頭吻住她,吻了許久才松開她。
李長思依舊午睡了一會兒,睡醒之後,就見蘇夏帶着禮服鞋子等在一樓偏廳,宋茂也在,帶着厚厚的一堆文件,不知道在彙報什麽。
“思姐,這些都是先生給你挑的。”
陸祈的品味一向好,小禮服複古大方,鞋子選的也是低跟的,兼顧舒适度,只是她不愛戴珠寶,陸祈只給她選了一對珍珠耳飾。
蘇夏看了一眼陸祈那邊,忍不住暗戳戳地說道:“思姐,你要是不喜歡,還有備選的四組禮服和珠寶。”
就連她有時候都看不下去,先生這控制欲也太強了,選的禮服都是比較保守,只露小香肩的那種,衣食住行都管,休假這段時間,幹脆不準經紀人遞工作,就十分的控制狂,思姐怎麽受的了的。
李長思妩媚的大眼看向她,蘇夏鼓足勇氣,說道:“要是不喜歡一定要跟先生提,現在不提,以後就沒家庭地位,會被先生吃的死死的。”
李長思失笑,雖然知道他控制欲強,偏偏她懶得在這些瑣碎的事情上花時間和精力,還蠻吃他這一套的,樂的清閑。
她就喜歡看他矜貴優雅地給她選衣服鞋子的樣子。李長思垂眼,臉頰微微發燙,雖然給她選的禮服都是保守款的,但是選的睡衣都是很別出心裁的,而且還喜歡讓她穿給他看。
她慵懶地朝着蘇夏勾了勾手指,笑道:“你不懂,以後你有對象就知道了。”
蘇夏莫名覺得自己吃了一嘴的狗糧,還沒辦法報警。她怎麽感覺是思姐把先生吃的死死的?錯覺,這一定是錯覺。
晚上的慈善晚宴有自助的酒會,不過李長思還是在家裏吃了一點,然後才陪他去出席。
李長思見他穿的十分正式,裁剪大方的西裝領帶,領帶紋路和顏色跟她的禮服是都是同系列的,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來,西裝和禮服是定制的情侶款,心思還挺深的。
“今晚的慈善晚宴很重要?”李長思摸了摸他袖口上的袖扣,藍色的鑽石袖扣,難得見他穿的這樣的斯文敗類,莫名的招人。
“第一次以你的男人的身份出席公開場合,總不能給你丢臉。”陸祈目光深邃,指尖握住她的小手,免得她使壞撩撥他。
他對她可是半點抵抗力都沒有。
“怎麽樣?還能見人嗎?”
“勉強湊合吧。”李長思冷淡點頭,見他危險地眯眼,這才笑盈盈地誇道,“很帥,很長臉!”
男人菲薄的唇微微勾起。
慈善晚宴在一家高端的私人會所的頂層,開車過去要半個小時,李長思坐在後座百無聊奈地玩着手機,然後就見宣依依發了一組照片,田野在群裏“哇哇哇”地亂叫。
田野:這就是頂級豪門才能參加的慈善晚宴嗎?逼格很高的感覺。土狗發出羨慕的聲音。
宣依依:自然,暮春的慈善晚宴就是過來砸錢的,往年拍出過幾千萬的天價,不砸個幾百上千萬都不好意思競拍。
這種場合,就是來送錢的,一是做慈善彰顯家族財力,一是跟圈內豪門來往,有時候流水的錢砸出去很快就能賺回來,所以每年的春秋慈善晚宴都是圈內的盛事,只是今年的早春慈善晚宴改為了暮春,聽說就是為了迎合那位陸先生的時間。
至于那人是誰,宣依依也不知道,她做的預言夢裏,壓根就沒有什麽陸先生,白灼哥哥才是天之驕子,白家後來權勢鼎盛,如日中天,白灼哥哥也退出了影視圈回來繼承家産了。
只是現在看來,夢裏的一切跟現實還是不一樣的,首先白灼沒有跟宋星月在一起,喜歡的是李長思,早就下線的十八線小糊咖李長思不僅沒下線,而且事業紅紅火火吊打宋星月,就跟拿到了女主劇本一樣。
不過她也沒機會針對李長思,因為李長思有男朋友,而且不經意間還會秀個恩愛,那人長得确實是俊美斯文,就是家世不怎麽樣,可惜了。
宣依依覺得還是現實更好一些,宣家沒破産,白灼哥哥還單身,她還有機會。
田野:這得家裏有礦才能去參加吧。
容樹:家裏沒礦,過來看個熱鬧,你們去長思家打麻将了嗎?
田野:沒,別說打麻将了,陸哥真的過分,我給陸哥打電話,結果你猜他怎麽說的?
林鹿深:嘻嘻,肯定說沒空,他要陪姐姐過二人世界。
田野滄桑點煙:不,他問我,你哪位?
群裏衆人笑瘋了。
田野:那一刻我受到了一萬點暴擊,你們以為,你這就結束了嗎?并沒有,我提出去陸哥家打麻将,陸哥沉默了許久,說了一句話。
宣依依:快說!!!
田野吊足了胃口,打字道:他說,贏我們的錢沒意思,沒意思!!!我幼小的心靈受到了二次暴擊。(咬牙切齒中)
李長思噗嗤笑出聲來,懶洋洋地打字道:他說的沒毛病。
林鹿深:哈哈哈哈,人已經笑瘋了,姐姐,陸哥這麽毒舌你知道嗎?
田野:@李長思,所以你們一天天的光過二人世界,都沒有社交的嗎?
李長思:有呀,晚上陪他去參加個拍賣會。
容樹:@李長思,今晚好像只有暮春拍賣會?我們參加的是同一個慈善晚宴?
久沒有冒泡的白灼:???
宣依依:???
不是說她男朋友資産一般嗎?這也能搞到邀請函?李長思吹牛的吧?
李長思:我沒問,不太清楚。
她一開始也沒有想到這一點,看到群消息,才意識到陸祈帶她參加的就是宣依依口中頂級豪門才能參加的暮春慈善晚宴。
時間一致,陸祈又讓她挑了一幅拍賣的畫,那畫是實打實的唐代侍女圖,是陸氏的藏品之一,一般的慈善晚宴吃不下這樣的畫。
只是她也沒有想到陸祈有邀請函,她媚眼眯起,沒有看陸祈,問着開車的宋茂:“宋助理,陸祈的資産算是一般嗎?”
宋茂正在開車,聞言險些一腳踩着油門,啥?先生的資産算一般?那他都不認識一般這兩個字怎麽寫!
陸祈聞言挑眉,低沉笑道:“這算是調查婚前資産嗎?我不介意讓宋茂整理出一份陸氏的資産清單。520這一天就很不錯,不如我們這天去民政局吧。五月之後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阿茂,這兩天你就整理一下資産清單。”
宋茂呆若木雞,僵硬地點頭:“好的,先生,之前整理了三個月,都整理的差不多了。”
李長思烏黑的大眼睛眨了眨,一臉懵圈。
陸祈見狀,伸手摩挲了一下她的小臉,低低笑道:“那天夜裏,你答應我的,忘記了?”
李長思:“???”
夜裏答應的事情能作數嗎?而且她都沒印象。
“沒想起來?”陸祈目光一深,湊到她耳邊,低啞地說道,“那晚上回來我幫你回憶回憶。”
李長思被他驟然撩撥,耳尖發燙,身子往後挪了挪,微笑道:“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陸祈眼眸危險地眯起,慢條斯理地點頭:“嗯,那晚上我們再讨論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