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前往莫斯國的旅客請注意:我們很抱歉地通知您,由于天氣原因您乘坐的航班A521暫時不能按時起飛,預計滞留時間一到兩個小時。對此我們深表……”
候機大廳裏,一部分正在等待航班起飛的人聽到這個通知不由皺眉,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有些人看時間也快到中午了,應該是趕不上飛機餐,看機場也沒個安排就帶上背包和行李打算去吃點中飯,順便走走逛逛。
“今天運氣真不好,我上次也遇到延誤。”
“算了算了,飛機延誤太正常了,安全最重要嘛。”
“希望能快點起飛吧,我……”
三三兩兩的人從原地離開,這一塊地方很快就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幾個人。
一個穿着略有邋遢的普通中年男人。
一個帶着鴨舌帽,雙耳戴着耳機,低頭玩手機的嘻哈少年。
還有一對不知是父子還是兄弟的青年+小孩組合。
“哥哥,飛機不能按時飛了嗎?”
“對,肚子餓嗎?”
“不餓,小白很飽。”
原來是兄弟,中年男人的腦中瞬間劃過這個信息,眼睛卻放空似的看向虛無一點,好像在發呆。
從進機場這一刻,自己和任何人都已經沒有關系,遇到任何事也都要靠自己。
周建群,年齡是四十二歲,早年與妻子離婚,唯一的女兒被判給妻子,父母早亡且沒有其他近親,為人木讷也沒有朋友。
前段時間剛剛被公司開除,這次去莫斯國是因為有個遠房親戚在那打工,他要去投奔那個親戚。
這是一個看起來有點慘但是不算最慘,甚至還有很多和他一樣經歷的人。
周建群捏着手中的手機,為了不讓自己的行為太過怪異,他選擇閉目睡覺,至于吃飯,抱歉自己現在什麽也吃不下。
而李元墨看似偶爾和李一白聊兩句,實際上手機一直在和南妧發消息。
他原本和李一白是在VIP候機室裏休息并準備上飛機的,南妧的一個電話瞬間讓李元墨選擇出現在這裏。
本來李元墨也考慮過讓李一白待在VIP候機室,那裏相對安全。
可這小家夥機靈的很,也不知道聽懂了多少一定要跟過來,他想想也還是在自己身邊更放心就帶了過來。
「南妧:飛機已經做過全面檢查,沒有問題。警察現在正在看乘客資料。」
想要一架飛機出“意外”,無非也就兩種方式。
人有問題或者飛機有問題。
飛機現在檢查過沒問題,那就只剩下人了。
這些乘客都是正常過安檢通道,一般情況下不可能攜帶什麽危險物品。
但一個人如果鐵了心要弄毀飛機,方法還是有的,甚至本身就可以是最大的危險物品!
可是如果真是這樣,也就代表沒有證據!
在他爆發那一刻前,那個兇手都只是一個普通人,想找起來就十分困難。
甚至南妧覺得要不是她是南家的人,只憑自己沒有任何證據的話,機場和警方都很難相信她,即使為了安全會仔細檢查,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如臨大敵。
很簡單的一個道理。
南妧,南家大小姐沒必要撒謊不是嗎?
「李元墨:其他人都已經起身離開,現在我身邊就剩兩個人」
随後他就形容了一下兩個人的特征,警方那邊也一直通過監控監視那塊區域的情況。
依他們的判斷,如果真有這樣一個人。
獨身的幾率更大。
而這次航班,獨行的乘客一共三個。
有兩個現在就坐在那裏沒動,還有一個根據監控顯示去了廁所。
當然這也只是猜測,萬一不怕死的真有兩個人,他們也說不準。
甚至,可能都不是乘客,飛機的工作人員動手的話成功幾率不是更大嗎?
“南小姐,您這邊還有其他線索嗎?”
這趟飛機如果按照原計劃起飛,飛機上一共有三十六人,包括機組乘務人員。
如果要一個個仔仔細細調查起來,耗時又容易打草驚蛇。
也許能發現這件事的南妧還知道一些情況?
南妧也在仔細回憶思考,這件事九成九和北堂家有關,可她一來沒有證據,二來說了對目前這個情況也起不到作用。
那結合原著和“南妧”的記憶,飛機是飛到海上時墜毀的。
最重要的黑匣子也沒找到,失事原因不明。
書裏同樣只是幾筆帶過,畢竟斐以峥只是一個引起南妧變态、斐雲瑾被虐待的引子。
沒必要花太多筆墨描寫,只要死了就行。
線索?還有什麽線索?!
南妧知道這時候斐以峥肯定有更多的線索,她也不是賭氣的性格,人命前面再多恩怨都可以先放在一邊,這就是南妧一直接受的教育。
而且說實話,她和斐以峥也沒什麽大恩怨吧?
頂多就、打了一拳?
大不了被他打回來呗。
只是現在斐以峥在哪?南妧還真不知道。
“姨姨。”一旁一直安靜不打擾南妧的斐雲瑾突然扯扯南妧的衣角,“是在抓壞人嗎?”
南妧彎下腰:“是啊,小瑾要是累了就先到旁邊坐一會兒,餓了的話我讓姐姐拿點吃的過來,抱歉姨姨現在可能沒時間照顧你。”
斐雲瑾眨眨眼睛:“不用姨姨照顧我,但是……”
他停頓一秒:“我覺得那個叔叔怪怪的。”
斐雲瑾指的是監控屏幕上正閉目養神的那個中年男子。
南妧一愣,她沒有把斐雲瑾的話當成童言就忽視,而是認真問道:“為什麽呢?小瑾可以告訴姨姨嗎?”
斐雲瑾一字一頓的表示:“剛剛廣播的時候,我看到那個叔叔好像松了一口氣。”
什麽?!
“把監控拉回去!”一旁的警察同樣聽到了斐雲瑾的話,剛剛廣播的時候他們其實一直在觀察衆人臉上的反應,可惜沒有發現什麽。
現在有了斐雲瑾的話,一行人就着重看了那個中年男子的反應,畫面被放到最大。
光看臉的話他很正常,和所有人一樣都是皺眉,所以大概才被忽略了。
但細看的話,能發現他握手機的手指稍稍松了一點點,還有肩膀也微微下沉幾分。
這的确是松口氣的表現!
正常人聽到飛機延誤會松口氣?
只有那個抱着必死之心的兇手才會吧,在生命面前,掙紮是人類的本能。
心裏想的再多,有時候也克制不住本能的反應!
“小瑾!真棒!”有了線索,警察馬上去調查這位“周建群”的詳細資料,南妧則抱起斐雲瑾在他臉上大大親了一口,他們這麽多人竟然還沒一個小孩觀察仔細,說來也是慚愧。
斐雲瑾害羞地笑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很在意那個人,這是小白說的第六感吧。”
南妧被這句話逗笑了。
第六感?說不定是男主的直覺呢?
但不管怎麽樣,有線索就好。
南妧故意不讓機場說關于提供中飯的事,就想試探一下想幹這種事的人還能不能正常吃得下飯,現在有了目标人物,倒是……
這時,和南妧一起在監控室的警察突然接到電話,随着他嗯嗯幾聲,電話被挂斷。
“南小姐,總部那邊傳來消息,他們有證據了。”
他的話音剛落,監控屏幕上就出現了兩個警察把那個中年男子帶走了。
至于他在掙紮什麽,誰在乎呢?
正為發現線索而高興的南妧:“……”
還在認真分析并努力裝普通人,卻看到警察抓人的李元墨:“……”
這要是給個形容詞形容現在的情況大概就是高開低走,虎頭蛇尾?
明明早點抓到兇手是件好事,就莫名有點不爽啊。
而且這種不爽的感覺還十分熟悉,如果硬要說……
不會又是斐以峥那個家夥吧!
中午十一點半,離機場最近的警局。
南妧、南霁、李元墨還有斐以峥齊齊坐在這裏。
一旁的小警察心裏甚至已經給這個畫面想好文案了。
《我和這四個人加起來足以撼動世界的經濟》
至于兩個小朋友,都已經被南霁的助理接走去上圍棋課。
他們并沒有受到驚吓,反而覺得有些刺激,可接下來的事不适合兩個小朋友參加,比起回別墅等消息,兩人還是願意去上圍棋課。
發生這種事,李元墨和李一白今天也不打算回莫斯國了。
“斐先生,首先很感謝您給我們提供的證據,但是能問您一下,為什麽您得到這些消息後還是選擇正常乘坐航班,而不是報警呢?”
坐在上首的警察雖然面容嚴肅,語氣倒沒有太僵硬,畢竟說句難聽的,有錢有時候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面前的四人中,一個斐家的,兩個南家的,就連看似最普通的李元墨也是一家獨角獸企業的董事長。
概括一下,就全是有錢人。
斐以峥身體微微前傾,他似乎想笑一下,可受傷的右臉不允許。
這段時間他臉上的傷已經被緊急處理過,不像一開始那樣腫的可怕,這大概是斐以峥第一次這麽狼狽的見人。
本來俊秀的臉、優雅的氣質,被一拳破壞的幹幹淨淨。目測沒有一個月是好不了的。
既然不能笑,斐以峥也就不勉強自己了。
“抱歉,我也是想引蛇出洞,本來是想登機前抓住這個人的,沒想到會讓我的妻子産生誤會,兩人發生了一些不愉快。”
警察:“哈、是嘛,我明白了。”
至于什麽誤會讓南妧暴打斐以峥,這種豪門八卦他還是少打聽的好。
反正當事人都不介意,他也不會多管閑事地湊上去說這是家暴什麽的。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警察不管。
話說南大小姐力氣還挺大的,哈、哈哈。
斐以峥的答案和警察們猜想的差不多,都是想把人引出來才暫時沒報警。
這是正常人的想法。
沒誰會覺得斐以峥是故意趕着送死,不可能的啊。
這種事哪怕是他親口去說,估計都會被當玩笑。
所以南妧,現在看着一副人模狗樣的斐以峥,雙眼一左一右寫着兩個字:騙!子!
不過她也不會在這時候拆穿他,這件事只适合他們兩人私下再聊。
接下去又是一些問話等等,還有南霁的念叨、李元墨的詢問,等南妧回到別墅時已經是下午四點。
還好警局提供了盒飯,不然她現在估計都要餓趴下了。
但是這場戰還沒打完。
南妧看着一臉驚訝的趙叔,估計是被斐以峥臉上的傷吓到了:“趙叔,我們有事要聊,晚飯不用喊我了,小瑾等下回來就拜托你照顧一下,我們不知道會談到什麽時候。”
趙叔馬上嚴肅臉:“好的,小姐。”
斐以峥對南妧的書房并不陌生,畢竟曾經來過。
“好了。”南妧往沙發上一坐,坐姿随性但不會覺得邋遢或者不雅:“聊聊吧。”
“聊什麽?”斐以峥則坐到了南妧對面。
他的坐姿就規整多了。
端端正正,好像上課的小學生。
“聊什麽?”南妧輕念這三個字:“那就先聊聊你為什麽喜歡看人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