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仙古廢墟(十三) 種族燈火!
祁珺将金血收取後, 呆住了,那不遠處的齊林,在見到祁珺這番動作之後, 也突然愣住了,他想不到千層之中的金血, 竟會孤注一擲将他攔截,轉而拼盡最後一絲力氣逃亡相反的方向, 恰好落入祁郡手中,也想不到在自己追殺之下如此狼狽的祁珺,竟膽敢再次将黑塔中的巨寶,收入囊中!
但不過短短一瞬, 齊林的雙眼之中, 再次泛起一片猩紅, 本身他還不覺得與一個輪脈境修為的少女,會有何關聯, 可有些人之間,仿佛天生就是命裏犯沖, 齊林心中怒極, 幾乎要被祁郡的動作給氣笑了, 此女簡直要財不要命, 倒是不知命都沒了, 你留有巨寶,還有何用!
齊林臉色驟然陰沉,好啊,此次又是你,接二連三來截老夫的胡,真當老夫死了嗎?
七百層中的翼蛇心血也便罷了!
為何千層之中的金血!
也是被你收取!
是老夫一人, 火眼金睛之下看穿了金瞳青年的身份,也是老夫一人,親手将滴血生成的魂魄斬滅,同樣也是老夫一人,本該勢在必得的至寶!
為何又到了你的手中!
“原本還想給你留個全屍,魂魄于天地間消散之時,稍微多點身為丹師的體面,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激怒老夫,并且是持續不斷的,來招惹老夫……如今不将你碎屍萬段,實在難消老夫心頭之恨,要怪,就怪你天賦太過卓絕,不該得到的東西拿了太多,要怪,就去怪那金血生成的分魂,為何落于你手!”老者齊林憤然出手,那籠罩于整個黑塔千層之內的霧氣,向着祁珺的所在聚攏而來……
就在這時,黑塔之中散發出一道耀眼的金光,此時此刻,天地之間,驀地傳來一道鐘鳴之聲,這聲音轟然傳遍烈焰山,傳遍整個二十七城,甚至傳向更為遙遠的地域……徹底掩蓋住了老者齊林口中最後一句吼聲:“要怪,就怪你出身低微,老夫出手,便可毫無顧忌,今日将你斬殺于此,想必也足以給你,徹底長個教訓!”
霧氣湧動,凝結而成的兇獸,再次增至十頭,幾乎可以全然碾壓三個築魂境強者,更不必說祁珺這樣初入輪脈境的存在,此刻金瞳青年魂飛魄散的場景,不斷在祁珺眼底閃現,意識到此次齊林語氣之中,更為果決的兇狠之意,她心中驟然蒙上一層寒意!
那金血的确并非她有意奪取,只是誰能想到,金瞳青年最後一擊之下,竟會想着她身側逃竄,那熟能生巧的收取動作,不過是踏入黑塔以來,下意識的舉動,可真正收取到金血之後,她才發覺,這可滴血生魂的金血,似乎比她在黑塔之中的全部收獲,都要恐怖的多,也難怪白發老者,發了瘋一般的要将她斬殺,可面對這樣含恨而發的白發老者,祁珺确實沒有對抗的力量……她深吸口氣,閉上雙眼,手中頓時閃現那金色的血滴,周身發出一陣波動!
十頭兇獸驀地停在半空之中,齊林目中驚疑不定,望向祁珺手中的金血,眼中頓時閃現出極為強烈的熱切之意,但與此同時,他的臉上,也微微露出幾分謹慎之色,“你……”
“你要幹嘛?”齊林面色一變,終于有所發覺,那掌控金血的一只手,波動似乎越發強烈起來,即使有些難以置信,但齊林依舊想到了最壞之處,對方這是知道必死無疑,才要……在此前率先毀了金血,可齊林早已将金血看做自己所有,倘若金血被毀,他恐怕真的要吐血,齊林倒吸口氣,“有話好說,你先住手!”
見祁珺不為所動,齊林眼中閃過一道陰狠,沉吟片刻,語氣卻軟了下來,“我方才你只要交出金血,老夫便饒你性命,甚至于将那翼蛇心血送你,也無大礙……”
祁珺身子顫抖一下,這時突然睜開雙眼,目中悲憤之色幾乎透體而出,似乎這短短半日時光,就已飽嘗冤屈,“那心血本是黑塔獎勵于我,前輩卻說,心血為你所有,我怎麽就不明白呢,前輩此舉并非是讨要自身之物,這是在強搶啊!”
齊林臉色一僵。
祁珺深吸口氣,身體再次悲憤的顫抖一下,“那金血也是自己落于我身側,倘若換了前輩是我,那時會不去伸手,任由金血飛離?前輩會嗎?別告訴我不會,畢竟前輩全身上下,都充滿了太過濃郁的無恥之氣,一看就不是那種高風亮節之人!”
齊林呼吸微微急促,臉色黑沉,足有數百年之久,他都未被人這樣當面辱罵過,此女果真是不想活了。
“我實力低微啊,眼見前輩要殺我奪寶,倒不如我此時便将這金血毀去,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省得太過孤單……”祁珺痛苦的微微一嘆,掌心的波動,再度劇烈起來,似乎真的要将其中微微閃爍着金光的血滴,盡數毀去!
還黃泉路上?
還太過孤單?
你他娘的還玩出花樣來了?
齊林恨不得立即掐訣,将此女一巴掌拍死,但對方這一手,的确捏住了他的命門,近千年修習煉藥之術和丹術,所為的也不過是拿一瓶心頭之血,可如今有了似乎更為珍貴的金血,齊林絕不可能舍去,不僅祁珺對此點心知肚明,就算齊林心至對方的拿捏之意,卻也不敢輕舉妄動,此前金瞳青年最後一擊下的拼力逃竄,已令他心中敲響了警鐘,即便實力低微之人,也萬不可小觑,誰也不知對方會在什麽時候,咬下你周身上下最疼的一口肉!
齊林捏緊了拳頭,面色十分難看,咬牙道:“老夫可以發誓,只要你将金血交出,老夫便放你一馬,此話絕無虛言!”他心中想道,老夫今次若能咽下這口氣,就絕不姓齊,說出此話之時,老夫已用漠寶屏蔽天機,金血到手,便是你這丹術天才的死期!
對面祁珺遲疑一下,似乎也覺得,為了一滴金血,沒有必要丢掉性命,但出于謹慎,她沉聲道:“你先退後三丈!”
齊林臉色平靜了許多,依然向後退開幾步,他并不在意這幾丈的距離,兩人境界差距極大,只要金血到手,他頃刻間便能斬殺此女!
見齊林果真依言退後,祁珺雙眼之中微微一亮,随後又仿佛覺得不妥,出于謹慎,再次得寸進尺道:“你再後退兩丈……”
齊林皺起眉頭,又向後退了兩步,身形出現在五丈之外,祁珺此刻眼中全然黑亮起來,激動地口幹舌燥,腆着臉張開口:“你再……”
“你有完沒完!”齊林沉下臉,将五丈之外的少女唬了一跳,表情閃過一道讪讪之色,将手中金血不舍的放下,無奈地在遠處嘆道:“我這便将金血扔給前輩,還望前輩遵守此前誓言,不與我為難!”
“天地之誓,自有約束,老夫還打算多活幾年,不想被天地厭棄。”齊林平靜開口,心中卻砰然跳躍起來,莫非我齊林沉寂千年,今次才該是一飛沖天的時日?原本是為七百層中的心血,從未想到有一日還能奪得千層之內的金血,倘若主族一脈早先不曾派人前來意圖收取黑塔,山主也在主族壓制之下,快要難以保住黑塔,他也絕不敢如此肆意破壞黑塔之中的塔閣,也自然難以見到千層之內滴血成魂的金瞳青年……想必這機緣直之說,天地之間,自有定數,看來此血,合該是我齊林之血!
齊林心中大感暢快,可就在滿心歡悅之時,齊林的餘光卻忽然撇到,那本在對面十三歲丹師掌心的金血,不知何時,竟已有大半緩緩融入其掌心,甚至在他餘光掃到那掌心之時,其上只剩丁點金血的微光,一閃即逝!
就在金血消失的剎那之間,祁珺眼中微微一動,她足下猛然一踏,發動影步頓時向着黑塔之外飛身而去,信了他的邪,那白發老者的話,她一個字也沒放在心上,從對方的眼神之中,她便早已看出,此人的殺意,極其濃烈,恐怕即便今次因誓言所在饒她一命,日後也依舊會對她出手,此人之無恥簡直遍布全身,她早已将其看穿!
如此看來,将那金血便宜此人,倒不如她先來吸收,即便最終金血與鳳脈之力旗鼓相當,發生血脈沖突,她也認了!
身後的黑塔千層之內,白發老者發出一聲怒吼,揮手将黑塔千層毀壞一空,在坍塌之下,猛然沖出,這無恥的該死的小畜生,老夫又被坑了啊,老夫心中深恨啊,自始至終,老夫接連被坑了三次,老夫的心血,老夫的金血啊,老夫竟然還像個傻子一樣,左臉被打了不夠,将右臉伸出去給人打……今次,即便是山主,也不必想要攔住他,此子必須得死!
轟!
黑塔之中,再次發出一道震耳欲聾的轟響,在齊林的沖擊之下,千層附近的塔閣,轟然向着塔後倒塌,齊林怒目向前,手中掐訣不斷,霧獸鋪天蓋地而來,沙啞的聲音在天地之間,冷然響起:“老夫齊林,與此子結下仇怨,必要将其斬殺,諸位若前來阻攔,便是與老夫不死不休!”
那雲層之上,有十幾道身影,遲疑片刻,轉身離去,也有不少人,已然站立在雲層之中,目中閃爍的望向祁珺的身影,不知有何打算,倒是其中一座山峰之上,身着白衫的中年人,目光望向頂層坍塌的黑塔之處,微微一嘆,“齊林!”
“山主?”白發老者猛然一頓。
雲層之上的衆人,甚至半空之中的數萬修士,也驀地向不遠處看去,此時此刻,唯獨祁珺一人,并非因此人身形停頓,而是直接摔下半空,落在烈焰山其中一峰的草地之上。
身體之中,如同下進了灼熱的油鍋,那金色的血滴始一進入,便将祁珺體內大片的骨骼筋脈,收攏為自身地域,但不知過了多久,當其終于發覺,在這具身體之中選中的所有地域,竟然早先被人率先占領後,金色的血滴,赫然沸騰起來……金血化身為金色的烈焰,猛然向着四面八方,侵襲而入,向着原本火紅的鳳脈之血,席卷而過,與此同時,本該空無一人的草地之上,就在祁珺頭頂之上,一塊潔白的玉符,轟然閃現。
“血脈之力點達到界限,點燃種族燈火,排名七千八百一十六位,允許進入主族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