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仙古廢墟(十一) 不甘心!
“果然又是此血!”祁郡的身後, 漆黑的大門,轟然消失在封閉的空間之內!
在她手中,六滴精血在玉瓶之中傳來的波動, 竟比此前獲得的玉瓶中精血,波動更為強烈, 仿佛這翼蛇之血,也是有高低之分……祁郡沉思片刻, 心道并非沒有可能,翼蛇身軀龐大,即便是血肉之中的血脈精華,也難免參差不齊……倘若黑塔之主曾獵殺過一頭翼蛇, 那麽以此類推, 當她前往黑塔更高處的塔閣, 獎勵之中或許會出現翼蛇心頭之血!
“心頭之血,已是翼蛇血脈之力凝練到了極致, 即便皮肉筋骨之中的血脈精華,全部相加也比之不過, 近乎龍之血脈……”祁郡眼中微微閃爍。
“此黑塔之中, 四百層之上便已出現兩次翼蛇之血, 且塔閣越高, 所獲精血更為凝練, 或許近千層的黑塔之中,會有翼蛇心頭之血!”
“對于兇獸翼蛇來說,心頭之血十分稀少,可對于修士來說,它龐大的心髒之中,所凝練出的精血, 至少要有半池之多……”
十三歲的少女微微擡頭,看向此次封閉空間中的丹爐子,心中微微顫抖,這是興奮的顫抖。她從沒想過,血脈之力諸多淘汰者的一次檢驗之中,竟極有可能隐含有莫大的造化……半池多的心頭血,随便來幾滴,也足以抵過此次黑塔之中的半數收獲!
烈焰山巅的金霧,極至深夜也不曾消退,宛如暗夜之中的霞光,使得整個烈焰山在這仙古廢墟之中的大陸之上,變得尤其特別。
烈焰山之內,諸多身為血脈之力淘汰者身份的修士,在參加天賦檢驗之時,驀然停頓下動作,再次望了一眼黑塔的方向。此前并非不曾發覺,天際之上的金茫,可随着時間推移,這金茫已十分密集,幾乎如同烈日,将夜晚照耀的格外明亮……
烈焰山下二十七城衆人,雙目之中倒映着越發濃郁的金霧,充斥在烈焰山之中,微微驚詫,此前二十七城之人,并非不曾來過此地,可這樣的烈焰山,衆人還是第一次見到,隐隐地,即便是無一人覺醒血脈、未免有些心灰意冷的白水城修士,也下意識覺得,山脈之中,似乎發生了什麽變化?
可這變化……
應是二十七城無關。
畢竟這片大陸就好像無盡海一樣寬廣廖遠。
二十七城之于烈焰山來說,也不過是稍大一些的浪花,甚至于,二十七城中,有稀薄血脈之力的少年,進入烈焰山中,也不過成為其中某一位弟子的屬下或雜役,這樣的身份,如此低人一等的實力,又如何才能引動起烈焰山中,發生如今一般颠覆天地的變化?
癡心妄想!
烈焰山中,黑塔之外的九州修士盡皆沉默下來,古漠深處的九州大陸,雖然十分廣遠,可信息傳遞十分快捷,倘若哪一洲中出現了族子天賦的修士,亦或宗門天驕,其人大名必定會第一時間響徹九州……君筠這個名字,對于九州修士來說,有些太過陌生了,九州已知的天驕之中,似乎并無此人的記錄。
可正因如此,九州修士心中的震動,才更為巨大,此人若是宗門天驕,甚至即便有人說她位列族子,衆人或許也會毫不遲疑的相信,但她不是,她十分普通的與衆人一同,成為血脈之力的淘汰者,随後與衆人一同選擇辨藥天賦考核,踏入黑塔之中,但就從這一刻起,接連點燃起三百九十九盞紫燈之後,金燈一現氣勢滔天,頃刻間攪動風雲!
此人不是天驕?
此人只是個與成功踏入仙古廢墟第一峰中的修士一樣資質尋常的天才?
逗我?
烈焰山氏族弟子口中的十成藥丸又是怎麽回事,史無前例的金燈誰能給個說法?這是只有九州之中各宗的天之驕子,甚至人族之族子,才可能幹出來的事啊!
許多黑塔外的九州修士,尤其破罐子破摔,打算在難度較高的辨藥考核中渾水摸魚之人,震驚中回過神來,口中已泛起一絲苦意,心中漸漸涼了起來,選擇辨藥天賦的考核,簡直是此生所做決定之中,最大的敗筆……或許此前選擇其他種類的天賦考核,以不溫不火的成績,如今已然正常通過,可恨此前不識天驕,被一下踹進了坑裏,怕也爬不出來!
太過分了!
太過分了啊!!
仙古廢墟之中,烈焰山所在的大陸不遠處,諸多傳承血脈之力的大型勢力之內,許多的修士微微看向遠方,然而一瞥之下,這些大勢力中,不論山主,亦或域主,下一刻都平靜的收回目光,那一處的方位是……烈焰山,那一個不知從哪個族群中,分離而出的極小勢力,類似這樣的勢力,大陸之上更有千千萬,即便突然有些古怪之處,也實在不值得大型勢力中的強者,多費心神!
不知過了多久,祁郡與小六合力探索十成藥丸的煉制之中,不斷的炸爐,也不斷的重新煉制,如此攀升而上的速度,比之此前初點金燈之時,更為加快,直到祁郡踏入七百層中,以聖城之中所掌控的煉丹之術,運用魂火将第一種十成丹藥,煉制而成,玉瓶獎勵轟然爆出!
整個黑塔之內,無論上下千層塔閣之間,亦或天地之間,都更為迅猛的傳出一道沙啞的悲憤之聲,這聲音似乎憤怒到了極致,在喉嚨中微微顫抖,“是誰!!!”
與旁人不同,這聲音仿佛就在耳邊轟響,祁郡腦海之中猶如銅鐘驀地一撞,發出嗡鳴之聲,她呆了呆。
“是誰奪了老夫的翼蛇心血!!”七百層的塔閣之外,一道身影轟然穿透黑塔屏障,矗立在半空之上,此人面容蒼老、白發如同飄雪,似乎只是一個普通的滄桑老者,可他雙目之中如今染滿熊熊怒火,突如其來的氣勢攀升,将黑塔之外的修士吓了一跳,卻在下一刻,神色大變,這股氣勢……極難抵抗!
黑塔之下,黑衣丹師宋峰,擡頭望向半空中的身影,眼中猛然收縮一下,這位老者……竟是烈焰山丹師之中,煉丹底蘊最為深厚、境界最為高深,也格外神秘的丹師之首齊林!
可宋峰想象不到,以齊林丹師在烈焰山的地位,又有何時難以解決?甚至為何言語憤怒沖出黑塔之外?此前齊林丹師所在的塔閣,莫非正是七百層?
猛地望一眼幕布之上那耀眼的人名,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宋峰神色驀地一動,臉上的表情,也忽然古怪起來。
“是誰!!!”齊林丹師方一出塔便仰天怒吼,卻忍不住心在不停滴血,雙目通紅已無法诠釋他的悲憤!
“千年來辨識藥草,百年來不斷煉制丹藥,老夫一十四歲接觸煉丹,如今在煉丹之上蹉跎千年,為的就是七百層之中的這份翼蛇心血!”齊林白發張揚,想到方才意識到的那份波動,鼻翼大力煽動,蒼老的面容在這一刻顯得格外猙獰,他等了千百年,卻等到了那一陣波動之後,停駐數萬年之久的翼蛇心血,移開了本身的位置……這意味着翼蛇心血,已被旁人率先奪去!
齊林越想越渾身顫抖,“老夫此前百年閱盡典籍,才終能确認這一點,耗時之久,不可計數,可這不算什麽,只要最終得到七百層中的翼蛇心血,将其融入老夫身體之內,血脈之力必定足以打破稀薄血脈的桎梏,老夫這千年來的付出,都已無憾!”
“甚至此前終于沖擊至七百層中,閉關數十年再次全力煉制十成純淨度的一品丹藥,或許時來運轉,厚積而薄發,冥冥之中,就在今日,老夫隐隐有所明悟,這分明悟使得老夫堅信,下一爐之中,将十成丹藥煉制而成的期盼,或可成真!”想到激動之處,齊林也猛然睜大眼睛,仿佛已經看到翼蛇心血的獎勵,近在眼前……
“可就在方才那一剎那,就在老夫滿心歡悅,打算重整旗鼓煉制十成丹的瞬間……老夫的翼蛇之血,成了別人手中之物……”他深吸口氣,擡起頭。
“只是半爐煉丹的時間,千年來的鑽研,百年來的閉關,以及在七百層中長達數十年磨練同一種丹藥的孤寂和苦悶,在短短的半爐時間內,都付之東流,被人搶先了啊,那堪比龍獸之血的翼蛇心血,老夫不甘心啊……老夫不甘心啊!!”齊林那半空之中停駐的身形,頓時翻過身來,他死死地盯着四百層之中的塔閣,通紅的雙目之中,離奇的不僅滿懷悲憤,甚至還含有一抹淚光,和與之截然相反的暴怒和殺意,“老夫不甘心!”
不甘心!
絕不甘心!!!
是誰!!!
黑塔之外的修士,雖無法看清塔內沖關之人,但塔閣之中,通關而過,即将離開封閉空間之時,可以見到塔閣之外,此時此刻,祁郡目光對上齊林的雙眼,心中微微一震,也不知從何而來的預感,她手中緊攥住波動劇烈的玉瓶,猛然向前一踏,沖入通向更高一層的漆黑大門之內,她整個人的身形,也在下一刻消失在原地!
剎那間。
漆黑大門從外向內破裂成虛空碎片震飛,一截大如烈日的拳頭,轟然向着更上一層的封閉空間,席卷而來,丹師沙啞狂暴的聲音,從拳頭所在之處、那黑門破裂而出的碎片之外,遙遠的傳來,一息之間,拳影已近在眼前,“交出心血,留你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