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莫為來電時,陳韻然正頂着烈陽,在海灘邊陪着飛龍新出的女團拍寫真,但他所處的北方,已是遍地紅葉。
“麻利點啦,景都搭好了,最好是明天直接過來。”
他倒是一貫不管他人生死,只要達到自己的目的。
陳韻然走遠了一些,哀怨道:“大哥,我最近一周都要忙,您就不能寬限幾天嗎?!”
“說什麽啦,你當初答應我的嘛。”
“可是我最近有工作…”
“自己想辦法解決一下咯,最遲後天要見到你。小陸明天就會到了,你抓緊吶。”
“我…”她正想再掙紮一下,對方已經麻利地挂斷了電話。
原來陸亦朗已經進組了?這段時間,她忙得暈頭轉向,一點也沒空理會他的事情。
起初有好幾次,她都過度加班,直接睡在公司,連搭車回公寓也沒力氣,只能第二天早早起來,趁着大家沒上班,在經理休息室洗漱。
但随着天氣變得炎熱,她只能和保潔阿姨擠一起睡,不然無法洗澡換衣。
正挂完了這個電話在發愁,那邊又接到了宇深的消息:——女團不用你跟了,今天拍完回來,交接給遲俊,明天一起跟小陸進組吧。
“呼…”陳韻然手臂下垂,終于松了一口氣。擡頭掃了一眼不遠處叽叽喳喳的女生們,此刻竟有點感恩莫為祝她脫離苦海!
只是交接工作的時候,陳韻然看到遲俊高大威猛的樣子,不由得擔心他會被美女們迷暈了頭腦,剛要交待事情,遲俊站在練舞室門口,板着臉一站,她們立刻安靜下來了幾分。
他摘下墨鏡,左眼處有一道明顯的疤痕。
“都起來練!懶懶散散像什麽樣子!”一聲呵下,連舞蹈老師都提高了幾分眼皮。
陳韻然悄悄退了出去,心想:人真的不可貌相啊。
經過對面武術練習室時,正好碰到陸亦朗搭着一條汗巾走出來。
他淡淡掃了陳韻然一眼,問道:“工作結束了?”
“嗯。”她砸吧了一下嘴,見周圍沒人,便靠近了幾分,對陸亦朗小聲道:“那個遲俊,真是太兇了!牛啊!一下子把那些小麻雀們管得服服帖帖的。”
“噗!”陸亦朗聽後,本來喝了一口水進去,差點沒噴出來。他也低頭輕聲道:“我當年拍MV練舞那一周就是大師兄跟着,簡直是人間地獄。”
“大師兄?”她有了好奇心。
“對啊。他原本也是飛龍的藝人,只是現在轉做管理了。他是最早的一批訓練生,跟他同一批的都轉行或者離開飛龍了,只有他一個人還留着。大家都叫他‘大師兄’。”
“那總歸,還有個二師弟吧?”
“你真聰明!那你猜猜,二師弟是誰呀?”
“這…”陳韻然想了想,她不認識什麽人,但如果排名是師弟,應該和遲俊是沒差幾歲的。
陸亦朗見她想了好一會兒,都沒頭緒,便笑道:“不然你請我吃晚飯?我可以考慮給你點提示。”
“吼?都晚飯了,才給點提示,沒勁。”她撇撇嘴,轉過身佯裝不想搭理他。
才沒往前走兩步,陸亦朗就跟了上來:“別這麽小氣啊,這個人肯定是你意想不到的。”
“我意想不到?”陳韻然搖搖頭,“總不會是宇深吧!”
陸亦朗不說話了。
她只是随口說說,沒想到還真說中了?!
“哈哈哈,你不是說真的吧?”她已經止不住笑意,蹲着身子在地上狂笑。
正巧宇深和許慧欣從走廊那頭過來,看到陸亦朗和陳韻然,他還關切地問了一句:“韻然,怎麽蹲地上?不舒服嗎?”
一旁的許慧欣朝陸亦朗揮了揮手:“嗨,師兄。”
一聽到這兩個字,陳韻然更抽抽得厲害了。
她這回可是絕對不能擡起頭了,不然被宇深發現,那可真是要完蛋。
之前,她可是親眼看到宇深對阿喵發過一次大火。
只因為阿喵揭示了他戴假發的事實。
一聯想到一個肥頭大耳的宇深,陳韻然已經快抽過去了。好在陸亦朗良心尚在,替她解了圍:“她沒事兒,就身體不舒服,蹲一下就好了。”
“哦。”宇深聽後,便匆匆帶着許慧欣去了高層辦公的那一頭。
陳韻然終于得以起身,她的臉憋得通紅,彎着腰,拱手對陸亦朗道:“多謝多謝!”
“哼,你要感謝我的還多呢!”他說完,又看了幾眼宇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以前沒覺得多像,最近看他好像有點發福了,哈哈哈…”
“不,是他那對招風耳,實在太過形象!”
陳韻然翻出了年會時,單獨拍的宇深喝酒照。
兩人不約而同看着手機哈哈大笑起來。惹得武術指導老師都走出來,奇怪地盯着陸亦朗,問了一句:“你不是要下班了嗎?”
陸亦朗回過神來,雙手從後側方搭在陳韻然肩膀上,他慵懶着聲音道:“嗯啊,馬上就走了。”
“明天要進組了,自己注意安全!”武指老師叮囑完,背着包走在了前面。
“知道了,謝謝馮哥!”
陸亦朗剛說完,就被陳韻然甩開,她揉了揉耳朵,氣道:“幹嘛趴我耳邊那麽大聲,要聾了。”
他得意一笑,取下毛巾,進去拿起背包扔給陳韻然,然後留下一個潇灑的背影。
“走啊!下班啦!”
“真是…”陳韻然咬牙切齒地抱怨了一聲,仍舊是背起背包跟了上去。
這家夥還真把她當奴隸使喚了!
她心裏盤算着,“等我跑路了,就把你的照片全部賣給私生粉,到時候豈不是大賺一筆,哈哈哈哈哈…”
說做就做,她拿起手機,對着他的背影拍下一張照片。
下一張時,陸亦朗正好側頭轉身,相機捕捉到他的容顏,陳韻然失神了片刻。
他真的是很好看。
側臉如同雕塑般立體。高挺的鼻梁構成硬朗的線條,薄唇微啓,運動後的汗漬自鬓角流下,帶着強烈的荷爾蒙。
“又偷拍我?”他三兩步走回來,奪過她的手機,仔細看了一眼,忽然綻放出一抹笑容:“拍得還不錯嘛。”
說完後,又攬過她:“明天要進組‘受罪’啦,最後留個紀念吧。”
咔擦一聲,陳韻然只看到自己一臉嚴肅站在吐舌扮鬼臉的陸亦朗旁邊。
他拍完後,拉過她的手,将手機塞了回去,并不忘叮囑:“嗯,是不錯的留念,回頭記得傳給我~”
陳韻然緩緩吐出一口氣,只覺得手裏的爪機沉重了許多。垂下頭,她安靜跟在他身後,只是隔了兩個人身的距離。
陸亦朗走在前面,有一段路全部都是玻璃外牆,于是他便總側頭時不時看一眼身後的陳韻然。
“她看上去,似乎不太開心的樣子。難道是工作壓力太大了?”陸亦朗想了想,忽然頓住腳步,回身大叫一聲:“吓!”
陳韻然被吓了一跳,大吼:“陸亦朗!!!”
他輕快地跑開,惹得她一路追到停車場。
終于在車面前停下,結識挨了幾拳,疼得陸亦朗龇牙咧嘴的。
“哇靠,你一個小女生怎麽打人這麽痛!”他躲進車裏抱怨了一句。
陳韻然終于笑了出來,跟着上了車,拉過安全帶後挑眉道:“我每天打沙包又不是白揮的拳。”
果然,他就知道,她房間裏放着那個沙包,肯定是用來發洩不滿的。
“你開心就好。”他故意脫了個長音。
原來他剛才在故意逗自己。
陳韻然垂下頭擺弄手機,心裏卻更加難過了起來。
該怎麽辦?她已經越來越舍不得離開了。如果一直在這裏工作下去,或許也挺好?
不,不能夠。一旦他知道了自己的目的,還有可能和自己相處得這麽融洽麽?
陳韻然擡頭間又注意到了那個鑲嵌着白願如照片的吊墜。
陸亦朗在紅綠燈停下時,轉頭看了她一眼:“幹嘛一直看?喜歡啊?送你吧。”
“啊?”她險些沒有反應過來,幾秒後才意識到之前自己在他面前扯謊,說是白願如的粉絲。
“不不,不用。”她擺擺手,有些局促不安:“這個東西對你肯定很重要,我怎麽能拿走。”
“知道就好。”他一字一頓,末了,又補上一句:“你也很重要。”
她雖聽得真切,臉頰染上了一抹紅暈,卻還是為了避免尴尬,下意識開口吐出兩個字:“什麽?”
陸亦朗心虛地呼上一口氣,隔了一會,才口是心非道:“你又是我的助理,又是女主的武替,我的生殺大權有一半都在你手裏了,你說你重不重要啊。”
“喔。”
原來還是工作那檔子事。她居然還會期待他能表達出其他的感情,也真的瘋了。
不過,陳韻然大概也不會知道,今天和陸亦朗的偶遇,是他特意守在對面,看到她拐出來之後,才往外走。
這段時間,他總是看不到她。心裏竟空落落的,沒來由的不舒坦。
有好幾次,他休息的間隙,都偷摸到練舞室外,一看到陳韻然焦頭爛額的樣子,他既想笑又擔心。
或許,只是再一次習慣了某些東西。
陸亦朗把這些感情歸咎于習慣,這種曾經的熟悉感,令人沉溺,卻也帶着幾分危險。
上一個對他好,讓他習慣有這樣一個人在身邊的白願如,已經死了。
他再也承受不住失去任何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