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齊思懿(10)
抱着顧正衣服回來的蕭知非看到溫泉旁站着一個陌生男子,不由詫異出聲道:“你是誰?怎會出現在這裏?”
男子長發如瀑,美如冠玉,臉部輪廓棱角分明,眼眸深邃,眼中滿是柔情,他着一身淡綠色錦袍,看上去猶如富家公子一般,謙謙君子,溫文儒雅。
只是蕭知非發現細看之下他的眼角旁有道淺淺的疤痕,那裏的膚色要比周圍淡一些,蕭知非看看水中自己的倒影,心中竟有些慶幸“禦書”現在看不到他的容貌。
從回憶中驚醒的齊思懿對着蕭知非作揖,嗓音平和,已經沒了之前的激動,“在下顧思懿,一介無名小卒罷了。”
正在泡澡的顧正聽到齊思懿說自己姓顧後,不由得挑挑眉,內心嫌棄,好在有白绫遮着,沒人看出異樣來。
蕭知非對這個男子甚是介意,尤其是他出衆的外貌,“禦書在這裏沐浴,顧兄在旁邊看着怕是不大合适。”
齊思懿本就是偶然路過,見到一個相似的背影後身體不自覺的就走了過來,現在已經确定那人不是顧正,他也該離開了。
齊思懿情緒低落,對着蕭知非道歉道:“抱歉,在下告辭。”
蕭知非見人走遠了不禁長舒一口氣,心中想着總算走了,他後知後覺有些奇怪,表哥谷中何時有了這麽一個陌生人,看來他要在禦書眼睛徹底好之前盡量避免兩人見面才好。
顧正此刻光着身子,蕭知非也不好意思在待在這裏,他将衣服挂好之後對顧正說:“禦書,你的衣服我挂在披風這裏了。”
聽着齊思懿走遠了的顧正随意的“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麽話。
蕭知非有些遺憾的出去了,他在披風外聽着裏面的水聲一時間有些臉紅心跳,腦海中不禁胡思亂想起來,他躊躇着在外面走來走去,心裏實在慌張的不行,便想着先離開,等到“禦書”泡完澡後再回來照顧他。
顧正不得不承認這溫泉确實舒服,不但水溫合适,就連溫泉自身也有療養的效果,不愧是神醫的私藏。
正昏昏欲睡的顧正懶散的靠在溫泉邊,耳邊突然傳來衣衫的摩擦聲,他心中不由吐槽道:一個兩個,還沒完了是嗎?
但他面色卻絲毫不變,轉頭向着發出聲音的方向,語氣溫和的試探道:“蘇神醫?”
蘇葉點點頭語氣故作冷淡的“嗯”了一聲,他也沒想到表弟會将人帶來這裏,看着披風上的衣服,他還以為是表弟在裏面,沒想到竟然是“謝禦書”。
不過蘇葉剛配完藥,他嫌身上味道太重正準備泡泡澡去一下藥味,沒想到竟會遇到“謝禦書”在這裏泡澡。
地方都是人家的,難道顧正還能趕人走?他微微一笑,歉意的看向蘇葉說話的方向,“抱歉,蘇神醫,因為藥浴謝某身上藥味太重,便來此處去去味道,還望不曾打擾到蘇神醫。”
蘇葉不知怎的心中感覺有些奇怪,他向來讨厭別人踏入自己的私人領地,就連親人都不行,但今日看見是“謝禦書”在這個泡澡,也沒什麽不适感,他看着露出精致胸膛的“謝禦書”淡淡道:“無礙。”
顧正也跟本沒打算離開這裏,他剛剛說的不過都是客套話罷了。
蘇葉更沒打算離開,他的潔癖罕見的沒有發作,他脫了外衫也踏了進去,本打算接着睡一會兒的顧正驚了,這人怎麽不按套路出牌,這時候不應該直接離開嗎?怎麽會一副毫不介意的模樣就這樣進來了?
本想接着休息的顧正一時間啞口無言,根本不知道說什麽合适。
反倒是蘇葉開口解釋道:“蘇某剛剛配完藥,身上味道太重,也來泡一泡。”
雖然蘇葉沒有明說,但是顧正依舊聽出了他的意思,我為你配藥害得身上一股味道,所以才來泡澡的。
顧正不禁挑挑眉,心中嗤笑一聲,這種時候再寒暄兩句合适嗎?
溫泉很大,蘇葉坐到了顧正對面。
顧正不由嘴上客氣道:“這段日子要麻煩蘇神醫了。”雖然只是一句簡單的客套話,可從顧正的口中說出來,卻讓人覺得格外真誠。
蘇葉行醫以來聽到過無數人對自己道謝,對自己表示感謝,但是唯有此人,讓他清楚的感受到了那份真摯的謝意,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受。
蘇葉淡淡的回答道:“無妨。”
兩人一個本就是話少的人,另一個完全不想搭理對方,也就導致出現了頗為“和諧”的一幕。
溫泉上飄散着淡淡霧氣,宛若煙霧缭繞的仙境一般,兩名面容絕色的男子正安靜的泡在裏面,一人穿着被水打濕的亵衣亵褲,眉眼清隽,魅惑勾人,一人光裸着上身,面上附着白绫看不清面容,但他氣質溫潤,超塵脫俗,天上的仙人也不過如此。
環境太過舒适,顧正眯了一會兒,覺得泡的夠久了,他起身準備離開,但随即發現一個問題,他看不見,一腳踏空的顧正急忙扶住了溫泉池壁,好在這幅狼狽的模樣沒人看見。
閉着眼的蘇葉被突然的水聲吵醒,他睜開眼睛便見“謝禦書”扶着池壁,似乎想要離開。
蘇葉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先行一步,急忙過去扶住了顧正。
反應過來的蘇葉有些懊悔,但是手上卻一直扶着顧正,嘴裏還挂念的問道:“泡好了?”
顧正嘴角微彎,完全沒有一絲狼狽之意,“好了,麻煩蘇神醫了。”
蘇葉将他扶着出了溫泉,又将衣服挂在屏風上的衣服一件一件遞到顧正手邊,告訴他是什麽,“亵衣。”
顧正很快的穿好了幹淨的亵衣,聽到耳邊明顯小了一些的聲音,“亵褲”
顯然顧正并不覺得當着一個男人面脫衣服有什麽不合适,他直接脫了下身已經濕透了的亵褲,接過了蘇葉手邊的衣服。
蘇葉長這麽大是第一次伺候人,他見面前的男子毫不在意的脫了亵褲後簡直心如亂麻,他眼神飄忽,立刻轉過頭不敢再看顧正一眼。
好在顧正穿的很快,這種尴尬的場面沒有維持很久。
穿好外衫後,顧正整個人看上去風流肆意,極為不正經,頭發濕漉漉的貼在身上,身上沾着的水滴順着白皙的胸膛流入衣衫之中,引人遐想。
蘇葉實在沒忍住,上手為他整理好了衣物,嗓音暗啞的說:“稍等一下,我穿好衣服帶你回去。”
“謝謝。”看不見的顧正有些百無聊賴,這不能做,那不能做,心煩極了。
好在一月很快便過去了,期間顧正每次泡溫泉時都盡量避着蘇葉,但兩人卻依舊偶遇了數次。
現在顧正的功力已經完全恢複,只是眼睛還是依舊看不到,他想起來臉上還帶着面具的事情,找借口回教中一趟便成了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
蕭知非和蘇葉不可能看着一個看不見的人獨自離開,他現在又是避世之地扶風谷的謝禦書,也就意味着不能“無中生友”,很容易露出馬腳。
最終顧正将主意打到了真正的謝禦書身上,讓謝禦書代替他幾天,然後顧正親自回教中。
這個計劃的關鍵在于如何将謝禦書順利的送進來,這個問題顧逍早就替他解決了。
就在前不久,顧正剛剛得知原來啞仆竟然是他們熙山宗的人,這枚暗哨是當年顧正便宜爹顧逍埋下的,為的就是以備不時之需。
還是啞仆從顧正閑來無事練武的招式中發現了他的身份,暗自用熙山宗的聯絡密語聯系的他,顧正忽然理解了自己當初那股熟悉感是哪來的,啞仆為他做的那根竹杖是熙山宗特有的處理方式,一般人是不會知道的。
顧正将自己的計劃告知了啞仆,讓他寫信通知衛澤蘭,好在天溪谷根本沒什麽人,也沒人能夠發現二人的異常行為。
顧正現在已經恢複功力不必再繼續泡藥浴,也就意味着謝禦書被發現的可能性會很小,其實發現也無所謂,因為謝禦書就是謝禦書,他臉上沒有人/皮/面具,即使被抓住也沒有證據。
在和衛澤蘭定好的日子,顧正回房後果然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這是熙山宗特有的熏香,名為惜弱,味道淡雅清新,就似春天的芳草氣味。
顧正沒有讓衛澤蘭欺騙謝禦書,反倒是把事情真相都告知了他,現在的事情算是顧正以個人名義請謝禦書幫一個小忙。
謝禦書未曾見過顧正扮成自己的模樣,他看着眼前另一個自己,不由得有些吃驚的叫出了聲:“顧兄?”
衛澤蘭恭敬的對顧正作揖道:“少主。”
顧正淡淡的彎彎嘴角,清雅淡然的氣質讓謝禦書覺得似乎又根本不像自己,他看着顧正面上附着白绫,雖然之前那個叫衛澤蘭的人跟他說過顧兄的具體情況,但他還是擔心的問出口:“顧兄,你的眼睛還好嗎?”
“無礙。”顧正搖搖頭,他從懷中取出一條白绫,衛澤蘭示意立刻上前接過,然後遞到謝禦書面前。
顧正聽着聲音,對謝禦書的方向點了點頭,“麻煩了。”
謝禦書來之前為了減少破綻,刻意在教中帶了幾日白绫,體驗了一下看不見的感受,此時他紅着臉對顧正說:“能幫到顧兄就好。”
顧正對他笑了笑表示感謝,下一刻便示意衛澤蘭帶他離開,本想多和顧正說幾句話的謝禦書只能将一腔的話又咽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正就是這麽絕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