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齊思懿(5)
蕭知非此時也意識到了剛剛顧正行為的異常,他似乎一直在聽自己而非看着自己,蕭知非知道應當與剛才那陣粉末有關,他緊張的問道:“除此之外還有無其他異常?”
顧正的眼睛變得無神,他朝着蕭知非的方向風輕雲淡的說:“我剛剛試了試,現在似乎已經無法運功了。”
蕭知非神情低落,剛剛性命無憂的欣喜一散而去,他低着頭不禁紅了眼眶,“抱歉,要不是我,謝兄也不會中毒。”
顧正嘴角帶笑沒有絲毫受到影響的模樣,整個人此時看上去清隽雅致,反過來安慰他,“與蕭兄無關,是我太大意,沒有提防他的暗算。”
蕭知非突然反應過來,急忙說:“謝兄先等等,我去搜搜他們身上有沒有帶解藥。”
“嗯!”顧正點點頭,乖巧的站在原地,等着蕭知非去搜他們的身。
蕭知非将死了的三人都搜了個遍,搜出了各種瓶瓶罐罐,他根本無法判定哪些是毒藥,哪些又是解毒的。
蕭知非捧着一堆東西到顧正面前,皺着眉不好意思的說:“我,我搜出了一大堆瓶瓶罐罐,不知哪種是解藥。”
顧正故意讓自己中毒,自然不會現在立刻就解開,他笑了笑,“無事,先都裝起來,等找到大夫之後我們可以問問。”
“好!”蕭知非用劍割開自己的衣服,将找到的瓶瓶罐罐都包了起來。
顧正聽着身邊窸窸窣窣的聲音,低頭詢問道:“他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殺你?”
蕭知非将東西包好之後,拎了起來,“我剛從他們身上找到了熙山宗的令牌,但卻不知道熙山宗為何要置我于死地。”
顧正偏了偏頭,裝出一副不解的模樣,好像未曾聽過一般,“熙山宗?”
蕭知非見顧正似乎不知道,便解釋說:“那是十幾年前江湖上最大的魔教,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當時江湖正道聯手将其重創,之後便銷聲匿跡十幾年。”
顧正點點頭,“原來如此。”
但蕭知非越想越奇怪,“我與熙山宗無冤無仇,再者這熙山宗早已在江湖上失去蹤跡十幾年,我也想不清楚他們為何突然要殺我?而且是下死手。”
顧正想提點他的已經說了,便沒有理由在待在這裏,“先離開這裏吧!若是還有殺手出現會很危險。”
“好,”蕭知非點點頭,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情,“能不能等我一下,我去取一下我的包袱。順便将小厮的屍體料理了。”
“嗯!”顧正自然沒有理由拒絕,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蕭知非向前走了幾步,才記起“謝禦書”已經看不見的事實,他跑到周圍找了找,想看看有沒有什麽趁手的工具可以讓“謝禦書”使用,但卻并未找到合适的樹枝。
他最後走到顧正面前,抱歉的說:“謝兄,周圍沒找到趁手的工具,我可以先拉着你嗎?”
顧正聞聲并沒有任何異樣,笑着“望”向他,“麻煩了。”
說完顧正便伸出了手,蕭知非看着眼前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完全不像是個習武之人,反倒像是養尊處優的富家公子,這雙手很漂亮,卻一點也不女氣,讓人不禁想要奉為上品珍藏起來。
蕭知非緩緩伸出自己的手牽住顧正的手,竟然有種觸電的感覺,讓他渾身一顫,那一瞬間他沒有注意到顧正微皺的眉頭。
顧正以為對方會給他自己的胳膊抓,誰知竟然直接上手,顧正很不喜歡這種方式,但他現在的人設卻不許自己顯出絲毫厭惡的模樣。
“走吧!”顧正很快就調整過來,不喜是不喜,但現在可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
顧正此時什麽都看不到,完全靠着自己的聽覺與嗅覺來判斷方向,他們走了一陣,顧正聞到了很重的血腥味,猜到大概是已經到了地方。
蕭知非此次是偷溜出來的,他只帶了一個小厮,已經被殺手殺了。
他們是駕馬車出門的,一共兩匹馬,因為剛剛的刺殺一匹馬受驚之後不知所蹤,現在只剩下一匹馬還停在一旁。
馬車太重,一匹馬根本無法拉動,蕭知非準備棄了馬車,騎馬帶“謝禦書”先找個大夫解毒。
蕭知非将顧正安置在已經廢棄的馬車上,“你先坐,我處理完之後我們騎馬離開。”
“麻煩蕭兄了。”顧正沒有拒絕,反正他現在看不見,什麽忙都幫不上。
聽到這話,蕭知非心中不禁有些難受,他神情低落的說:“謝兄這是哪裏的話,若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會中毒,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顧正聽到他語氣中的自責,笑着安慰他道:“蕭兄不必耿耿于懷,我亦做不出見死不救之事。”
“嗯!”蕭知非從未見過如此品行高潔之人,明明自己對他而言只是一個不相幹的陌生人,他卻為了自己遭人暗算,但他不但沒有任何怨言,反倒總是在善解人意的安慰自己。
看着少年唇角帶着的笑意,蕭知非不禁心中一暖,猶如寒冬臘月的星星暖陽,讓人無法自拔的沉醉其中。
“那我先過去了。”蕭知非還是不放心,但是現在他需要盡快收拾好離開這裏。
因為不确定是否安全,蕭知非不敢久留,他只能将小厮的屍體拖到路旁的灌木叢中用樹枝遮蓋起來,然後拿出馬車內的衣物和錢財,又找來馬鞍給剩下的那匹馬套上。
整理好一切之後,他走到顧正面前,從包袱中拿出一條耦合色雲紋織錦發帶,躊躇着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謝兄,這是我還沒用過的一條發帶,我們先将你的眼睛遮起來好嗎?我怕這樣直接暴露在……”
“好!”蕭知非話未說完便被顧正打斷了,顧正知道他在擔心什麽,況且只是小事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顧正閉上眼睛,擡頭“望”向蕭知非的方向,語氣溫柔,“我看不見,麻煩蕭兄幫我戴上。”
蕭知非雖然習武,但他自小就是家裏的寶貝,除了練武之外,從未伺候過人,聽到顧正的話後,他心中不禁有些莫名的緊張。
蕭知非将發帶輕輕附到顧正的眼睛上,他此刻将顧正的整張臉看的清清楚楚,連上面細膩的汗毛也看的一清二楚。
初見時,“謝禦書”身姿潇灑,着一身白衣,猶如下凡谪仙,讓人再也移不開眼睛,但是現在遮住了他的眼睛,雖然看上去失去了不少顏色,但那周身溫潤如玉的氣質依舊讓人覺得甚至舒服。
蕭知非看到“謝禦書”白皙如玉的臉頰時,不禁耳朵一紅,心跳加速,只覺得一個男子怎能長得如此漂亮,直挺的鼻梁,削薄的嘴唇,比蕭知非之前見過的女子要美上百倍,千倍。
顧正此時閉着眼睛,耳邊卻被那刺耳的“砰砰”聲吵的慌,他心想這呆子做什麽心跳這麽快,吵死了。
“好了。”蕭知非手收的太急,不小心碰到了顧正的臉頰,顧正倒沒什麽,但是蕭知非整個人卻像個毛頭小子一般,手都不知道放哪合适了。
蕭知非牽着顧正走到馬匹面前,不好意思的說:“謝兄,可能要麻煩你和我同乘一匹馬了。”
顧正也看不見,現在除了同騎一匹馬也沒什麽辦法了,“好。勞煩蕭兄照顧了。”
蕭知非扶着顧正上了馬,然後他坐到了顧正身後,好在兩人身量差不多,看上去也沒有多麽突兀。
蕭知非環着顧正牽起馬繩時才發現,眼前的人腰肢有多麽纖細,他鼻尖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
風拂過顧正的發絲,輕輕的帶到了蕭知非臉上,冰冰涼涼猶如絲綢一般順滑,蕭知非穩了穩心神,讓自己的心跳不再那麽激烈。
在抽馬鞭前,蕭知非小心翼翼的對懷中人提醒道:“謝兄坐好,我們要走了。”
顧正點點頭,兩人駕馬揚長而去。
蕭知非此次外出說的是游歷,其實是偷溜出去投奔自己的表哥蘇葉,為了暫避一段時間。
近幾日為了緩解蕭家和奉天姜家多年來的宿怨,兩大家家主商量之下,竟然想要聯姻,而家中唯一一個尚未婚配的蕭知非便成了聯姻對象。
蕭知非還有兩個哥哥,但都已經成婚,家中只剩下年紀剛到十五的蕭知非,還尚未婚配,而姜家小女兒姜念念今年也正好及笄,兩大家主一拍即合,準備讓小輩成婚,來個一婚泯恩仇。
蕭知非和大哥年紀相差十歲,和二哥年紀相差八歲,他是個老來子,從小便被父母和哥哥寵着長大,哥哥對他就像是兒子一般寵着,自小便要什麽有什麽,這其實也沒什麽。
但問題在于姜念念和他經歷相似,她上面一個大姐兩個哥哥,也是父母的老來女,從小在一家人的嬌寵中長大。
因為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長大,她的夢中情人是個可以關心她,愛護她,照顧她,長相俊美,武功高強的俠士。
反正總而言之就是兩個小年輕互相嫌棄,兩人商量之下,準備讓其中一人逃婚,出去避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之後再回來,不然就是等着兩人誰先找到心愛之人再回去拒婚。
蕭知非覺得自己身為男子在外方便,理應多擔負一些,便提出自己逃婚,姜念念為他打掩護。
之後的事就是蕭知非帶着一個小厮,從蕭家順利的逃了出來,然後莫名其妙的被刺殺,被顧正所救。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靈感迸發,所以多寫幾章,之後更新就不定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