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
“海妖?!”
周含蘊呼吸一窒,怎麽也沒想到一向死宅在海裏在陸地上一年半載都見不到一個的海妖族會出現在這,這裏就是一光界的普通住宅區,青天白日的,他怎麽敢搞出這麽大動靜?!
更多的觸手通過牆壁的大洞從隔壁爬了過來,帶着水汽的肉色觸手扒着地面和白牆,一晃一晃地用身體撞擊牆面,想要整只從隔壁的房間爬過來。
王無憂眼看着一根又長又滑的觸手倏地一下就伸到他面前,想都沒想,他反手從挂在牆壁上的刀鞘裏抽出短刀,短刀薄而利,劃過空中帶出一道幽暗的冷光,一下就将那根觸手斬成兩截。
連着身體的那截觸手痙攣似的扭動了幾下就縮了回去,王無憂一腳将地上的另一截踢得遠遠的,心有餘悸地看着搖搖欲墜的半面牆,扭頭問一開始就擋在他前面的周含蘊,“含蘊姐,你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什麽也別問。”周含蘊沉聲說,心裏已經把莫名出現的海妖罵了一百遍。不對,這只海妖是從隔壁破牆而入的,她透過快被海妖堵嚴實的大洞往另一邊望,正看到海妖傷痕累累的身體,和一雙滿是殺氣的大眼睛。
受傷了。她一愣,立刻反應過來,問王無憂:“你鄰居是什麽人?”
“一個單身的普通宅男。平常沒什麽交際。名字應該叫溫十度。”王無憂剎那間反應過來這個怪物是從鄰居家過來的,眉眼間不禁染上深深的擔憂,“他家怎麽會有這種怪物?他還活着嗎?不行,我必須想辦法過去看看。”
說着居然小心翼翼地貼着牆壁,從角落裏往門口移。周含蘊一把拽住他,厲聲道:“不要亂動!我去解決它,你見機行事。我叫你跑你再跑。”
王無憂握着短刀的手臂一橫,擋在她面前,“不行,含蘊姐。我知道你厲害,但是這東西已經超出我們武力值範圍了,我不能讓你冒這麽大的險--”
周含蘊用手指彈了一下他腦門,哼笑了一聲,掌心攤開,一團銀色光點從她手心顯現,緩緩凝聚為一把一米多長的大刀,刀柄是最貼合手掌的形狀,仿佛是從手心中長出的一樣,弧度優美流暢的刀刃散發着冷冷的銀光。
周含蘊抖了抖長刀,剎那間出現在海妖跟前。王無憂的耳邊只聽她一陣嘲笑般的聲音--
“你知道我厲害?你知道個屁啊你知道。”
說話真是不留情。王無憂沒空反駁,他的心神全被那只海妖和周含蘊神跡一般的長刀吸引了,出乎他的意料,周含蘊并沒有上去就大開殺戒,而是用高跟鞋的鞋跟用力地在海妖的觸手上碾了碾,海妖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其他觸手立刻向她圈去,周含蘊的長刀舞得密不透風,觸手還未接近就被淩厲的刀風劃出道道傷痕。
刀尖擡了擡,周含蘊對上海妖碗口大的眼睛,大聲問:“化形沒?化形了就吱個聲。不然我就當你是為害光界的畜生,一刀給劈了,到時候別怪我趁人之危。”
“砰!!--”
幾條粗壯有力的觸手重重地抽過來,周含蘊側身一躲,長刀氣勢淩厲地劈過去,刀風夾雜着靈力狠狠地在海妖巨大的身體上劃出猙獰的傷口,海妖本就受了重傷,此刻又被周含蘊一刀劈中要害,完全喪失了理智,雙目赤紅,瘋狂地扭動着身軀,不顧一切地撞擊牆壁,霎時整層樓都震動起來,那層隔着鄰居和王無憂家的白牆更是岌岌可危,轉眼間就整面倒塌碎裂。
王無憂如同靈敏的貓閃身躲過四濺的碎石,嗓子被升騰而起的塵灰嗆得很癢,他只能捂着口鼻咳嗽個不停,胸膛的傷口被扯裂了一些,一絲殷紅緩緩從雪白的紗布洇出來。
現在的場面是他從沒看過的,無論是周含蘊不科學的武力值和她那不科學的武器,還是莫名其妙出現在十七層居民樓套房裏的怪物。還有他那個宅男鄰居,這怪物是從他家冒出來的,那他人呢?
“站那別動!”周含蘊朝王無憂大喝一聲,她很煩這些砍斷又會重新長出來的觸手,尤其這些又粗又濕黏糊糊的觸手不停繞過她,企圖去攻擊王無憂,她看了眼王無憂有些發白的臉,回頭眼前就是海妖張開的血盆大口,低聲罵了句:“我操,非要我搞死你。”
她閉了閉眼,手中閃着銀色微光的長刀突然散成無數光點,瞬間融進她的身體,不留分毫。
王無憂眼睛微微睜大,朝她喊:“含蘊姐!”沒有武器的周含蘊在如此恐怖的怪物面前,在他看來就是羊入虎口自尋死路!然而下一秒,周含蘊就再一次颠覆了他對世界的認知。
一根觸手朝周含蘊劈頭甩去,她微微擡手,伸出一根素白的手指抵上觸手的皮膚,冰寒之氣順着它們接觸的那一點快速擴散到海妖的整個身軀,眨眼間海妖巨大的身體連同它數十根觸手都被凍結,連反抗的時間都沒有,然而寒冷的氣息卻沒有洩露一絲一毫到空氣中,所有的冰冷都被封在海妖身體中。可見周含蘊的靈力操控精準得非同一般。
周含蘊像是一瞬間被抽幹了生氣,她臉色蒼白地收回手指,然後半擡着手,五指虛虛一握,無聲地吐出兩個字--爆裂。
轟隆一聲,海妖冰封的身體随之爆裂,碎成無數米粒大小的碎塊,叮叮當當下雨般地撒了一地。
王無憂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頭一次覺得自己的心髒承受能力不高,這已經不是科學的範疇了吧?魔法?修真?仙術?超能力?不管是什麽,為什麽在周含蘊身邊足足十年,他今天才知道她居然這麽厲害?!
“你傻了王無憂,快來扶我一把!”
“啊……好。”王無憂回過神,連忙扔掉手裏的短刀,踩着一地冰凍的肉粒,跑到周含蘊身邊,扶着她的胳膊,又把沙發上的肉粒掃到地上,讓她坐下。
王無憂看她臉色發白,聲音也很弱氣,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憂心忡忡地問:“含蘊姐,你沒事吧?剛才爆seed,不會有什麽問題?”
周含蘊冷哼一聲,把他的手拍到一邊,“什麽爆seed,這點哪算爆seed,過一會就好。”她喘了口氣,指着倒塌的牆壁的另一邊,“你先去看看牆那邊,那個躺屍的是不是你說的什麽鄰居。溫十度溫十度……總覺得耳熟,說不定是影界有頭有臉的人,可以趁機敲一筆。”
王無憂聞言,立刻想到了他那嘴硬心軟的傲嬌鄰居,擡眼看去,原本一牆之隔的兩個客廳此刻因牆壁倒塌完全連通,鄰居家的客廳一看就知道經歷了一場劇烈的破壞,已經看不到完好的家具,和墜落的天花板碎裂的地板一起成了廢墟。
他踏着碎石小心翼翼地走過去,黑亮的眸子在一片廢墟四處搜尋,卻沒有看到男生的身體,找了一會,王無憂只從倒塌的牆邊找到一只奄奄一息的白貓。
小貓很可憐,四只小爪子都被砸的血淋淋的,腹部也有一道大口子,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但看着還是很恐怖。感覺到有人把自己抱起來,它眼皮拉開條縫,微弱地朝王無憂喵嗚一聲。
白貓濕漉漉的天藍色眼睛看着他,粉嫩的耳朵尖抖了抖,然後用頭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心,又朝他叫了兩聲,好像是在說話一樣。
王無憂面不改色,但抱着小貓的動作卻溫柔了幾分,小心翼翼不碰到它的傷口。他把小貓抱到周含蘊面前,周含蘊眼角斜了斜,露出一個你想幹嘛的疑問眼神。
王無憂沒吭聲,把小貓朝她跟前送了送,小貓白色的毛被血浸染糾結在一起,柔軟雪白的肚子上兩道猙獰的傷口雖然已經結疤,但是看着卻令人心驚膽戰。
周含蘊眼神微動,蹲下身,剛想伸出手指去捏小貓的耳尖,小貓猛然睜開眼睛,天藍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露出幾分兇狠冰冷的戾氣,手指一頓,周含蘊把手收回來,嘲弄笑道:“啊呀呀,小貓挺兇啊,看來也不用我幫忙了,畢竟是溫家的貓,命大着呢,用不着我們救,無憂,我們走。”
小貓微微一僵,沒有回頭看王無憂的表情,耳朵卻豎了起來。
王無憂沒有應聲,而是朝窗邊走了幾步,他往下望一眼,然後摸了摸小貓的頭,沉聲道:“警察來了,含蘊姐。”他指了指滿地冰肉渣,“這個要怎麽辦?”
這麽大的動靜,必然被其他居民察覺到,報警實屬正常。現在這副場面他實在難以解釋,尤其這裏還有不明生物的……屍體。
周含蘊眉峰一斂,“來得挺快啊。”白皙的十指微動,一股銀白的光暈從她身體從瞬間散出,然後落到那一地的冰凍的肉粒上,像龍卷風般卷起肉粒飛向衛生間的下水道,不到幾秒地面就變得幹幹淨淨。
她微微舒了口氣,沒空再逗小貓,直接向王無憂道:“走,這裏已經不适合你住了。收拾收拾東西,帶上你鄰居……的貓,立刻跟我走。”
王無憂把小貓放到沙發幹淨的一角,快速收拾了幾件衣服,目光掃到牆邊的短刀,毫不猶豫地找回刀鞘,貼身帶好。
“嗯,多謝……好……”
等王無憂一手提着包一手抱着貓出現在門外時,他就聽見周含蘊用他從沒聽過的堪稱恭敬的語氣在打電話,周含蘊的表情甚至都是嚴肅沉靜的,他心裏微微詫異,猜測這是一個很重要的人物。
周含蘊最後挂斷電話,朝他露出一個奇異的笑容,王無憂說不出是哪裏不對,但總有莫名的預感,今天所發生的一切超現實事件或許将會開始慢慢向他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