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陸哥哥天然撩
陸凡見紀正初過來,便放開了尚沐,後退一步站到他們旁邊。
不遠也不近,保持一個不太相熟的人、該有的距離。
尚沐轉頭,輕輕得說了一聲「謝謝」,帶着淺淺的鼻音。
陸凡:“不客氣。”
張鲲看看無比委屈的尚沐,又看看瘦弱膽小的Omega。
頓時頭疼。
紀正初拖進來的這個,名叫陳星。從第一天入火箭班,就是已經分化的Omega狀态。
他長得本就柔弱,再加上這一重性別,班裏人對他都很照顧。
尤其是那些有保護欲的Alpha們,多多少少都會讓着他一些。
這孩子學習認真、成績在火箭班算是中等,謙卑低順,老師們都很喜歡。但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種事來。
“陳星,怎麽回事?和老師說說。”
張鲲語氣不算好,本就膽小的小O,聽見這一聲質問,吓得整個人一抖。
他嘴唇咬得死緊,一雙手死死得攥着,過了好久才顫顫地把話講出來。
“我……是我偷偷喜歡陸凡同學,新來的同學和他走得很近,我,我嫉妒,就拍了照片……發到論壇裏。”
紀正初雙臂交疊抱在胸口,似笑非笑:“說吧,這幾張暧昧的照片,實際是個什麽情況。當着老師的面,一字一句,說清楚。”
陳星明顯又是一抖,吱吱唔唔了半天,最後才小聲地說了一句:“都,都是很正常的……交流……”
張鲲轉頭瞪了紀正初一眼:“紀同學,我知道你家世好,黑說成白也不是不可以。你是2班的學生,我管不了,但1班的事還是我做主。”
随後蹲下身來,安慰瑟瑟發抖的小O:“陳星,你和老師說,紀同學是不是威脅你了?”
紀正初低低地說了一聲:“我草”。
不耐煩地跺跺腳。
陳星顯然也聽見了這一聲口吐芬芳,整個人一激靈,叽裏呱啦地爆出來一長串:“不是的,紀同學沒有威脅我,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老師您不要怪他!”
紀正初白眼翻出天際:“是你幹的就是你幹的,IP地址都查出來了,就是你的手機,有什麽可狡辯的?
現在跑來委屈是怎麽個意思?就你委屈?尚沐剛轉校就這樣,
他不委屈嗎?”
明明欺負人的是他,現在反倒在老師面前裝起了兔子。
不知道情況的,還以為怎麽着他了。
尚沐看着眼前唯唯諾諾的Omega,在心裏默默盤算:我是有多張揚?這才轉校第三天,又是被班主任曲解,又是遭人嫉妒的。
嘶,不能想。
一想,他就按捺不住收緊的小拳拳!
他明明比Q市的時候,收斂很多,也低調很多。整整三天,認真學習不惹事,除了紀正初和新同桌,也沒和人有交流過。
這乖巧的,把他自己都感動了。
竟然還出這麽多糟心事。
H市一中,到底是個什麽奇葩學校?
偏偏班主任還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不看紀正初,也顧不上尚沐,就在那哄着那個柔柔弱弱的Omega。
尚沐皺起眉峰。
無比煩躁。
鼻尖忽然飄來一陣清凜的氣息。
是旁邊的那人忽然邁步過來。
男生湊上他耳邊,低聲說:“我會查清楚。”
溫熱的氣流散在耳廓,再轉頭時,那人已經退到安全距離之外,依舊清清冷冷。
尚沐動動耳朵,如果不是剛才的話清清楚楚,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這件事最後還是在陳星在講臺上道歉結束的。
結果當然一陣嘩然,誰也沒想到,這只單純無害、食草系的Omega,會因為嫉妒做出這種事。
大家紛紛投去不屑的眼神。
也有人站出來,當場指責,說他丢了火箭1班的人。
但陳星只是死死低着腦袋,整個人縮在牆角,悄悄地抹眼淚。
尚沐在另一頭坐着,聽着一下又一下的抽泣聲,更煩心了。
他把課本往桌上一戳,低頭戳開手機屏幕。
【是沐哥不是沐沐:@紀正初,你揪出來的是個什麽人?道個歉而已,他都哭一節課了。】
【紀正初:沐沐?這個時間,你玩手機?我就按照IP查出來的啊,學校論壇是匿名沒錯,但注冊得實名制,找管理那邊一下就查出來了。】
尚沐暴躁地直翻白眼。
【是沐哥不是沐沐:這麽容易查到?都知道實名制了,還敢亂說話?我看不是他傻,就是你傻!
哭哭哭,一直哭!會哭了不起?要不是害怕影響我Alpha的偉岸形象,我他媽現在就哭給全班看!】
【部星朗:怎麽回事怎麽回事?@紀正初,複盤一下!】
然後,就是紀正初冗長的事件複盤。
尚沐懶得看,關了手機丢進包裏,轉頭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還在哭的Omega。
不得不說,這同學太能哭了,哭起來也确實柔弱又可憐。眼淚跟開了閘口的洪水,嘩啦啦地流。看樣子也沒有紙巾,模樣很是窘迫。
尚沐從包裏摸出一包紙巾,來來回回地擺弄着,滿心煩躁。
“被拍照的是我,被黑的人是我,被班主任打的也是我!我還給他遞紙巾,我是聖母冤大頭嗎?”
他心裏給自己翻白眼。
都怪Alpha這該死的保護欲。
忽然……
書底下的頁角處,遞來一張白色的字條。
這字條一看便知是随手撕出來的。
但是邊角工整,和它的主人一樣,透着股「一絲不茍」的勁兒。
【老師在看你。】
尚沐一呆,忙把書平放到桌上,擡頭看向老師。
——發現對方正對着課本講的如——
火如荼,根本就沒分給他半分眼神。
少年轉頭,幽怨地望了陸凡一眼,提筆刷刷寫下幾個字,遞回去。
【你騙我。】
附帶一個小哭臉。
聽見隔壁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
沒過多久,一張字條和一包紙巾遞了過來。
字條上寫着:
【遞給陳星——陸凡】
尚沐看到字條,微微有些愣怔。轉身敲敲隔壁的同學,把東西遞了出去。
再回頭時,桌上又多了一張字條:【現在可以好好聽課了?】
冰冷冷的墨跡,沒有聲音也沒有表情,但還是嗅出字裏行間淡淡的打趣。
想到自己剛才糾結的模樣,全被這人看了去,尚沐沒出息得紅了臉。
腦袋在書本裏埋得更低了。
但眼睛,還是不由自主地朝旁邊偷瞄一眼……
再瞄一眼。
直到一張寫着「再看收費」的字條傳來,才徹底老實下來。
尚沐心裏的糾結放下,便認認真真聽課、認認真真畫他的筆記。
學校每天下午最後兩節課,都會安排自習。但今天周五,下午兩節正課結束,就直接放學了。
紀正初剛下課就沖到1班門口,單肩的耐克包甩在背後,朝尚沐招手:“沐沐,快出來,帶你出去玩!”
尚沐磨磨蹭蹭地收拾好書包,又悄悄把陸凡送給他的字條放;
到美術本裏收好,這才有點兒不舍地朝陸凡揮揮手:“同桌,我回去了,我們周一再見。”
後者倒沒什麽特別的表示,只淡淡「嗯」了一聲,繼續坐在書桌前做題。
出門之後,紀正初邁着輕快的步子,風一樣地下去了。
尚沐懶懶得在後邊跟着。
今天中午,紀正初就說:今天周五,放學一起打籃球,去去晦氣。
尚沐自上個月就一直忙着轉學的事,到現在已經有半個月沒碰過籃球,突然提起來,還真有點手癢。
兩人一拍即合,所以才有了現在這一幕。
“去哪打啊?操場就免了,有沒有人少的地方?就我和你兩個。”尚沐跟着紀正初走到樓道口,問。
他現在可是嬌嬌弱弱的Omega,哪能在操場上跑跑跳跳。
紀正初打個響指,舌尖在上颚響亮地嘬了下,挑着眉梢說:“放心,地方早找好了,就咱倆,包你玩得盡興。”
尚沐牙上一酸。
這話……
怎麽聽着這麽有歧義呢?
對着紀正初胸口就是一拳:“說話注意點,和流氓似的。”
然後抻抻自己的袖子,說得裝模作樣:“我現在可可愛愛的Omega,你這叫口頭調戲。”
紀正初:……
摸摸自己仿佛被巨石擊中的胸口。
這力道,再重一點,他都能;
駕鶴西去。
“行-吧。”紀正初說。
“這位擁有絕世鐵拳的Omega同學,您慢點走,小的這就帶您過去。”
随後,彎腰朝尚沐伸伸手。
站在燦陽下的少年,就擡手像個老佛爺似的,搭在了他胳膊上。
“免禮,走着。”
“嗻!”
兩人到了室內籃球場,紀正初掏出鑰匙,吱呀一聲開了門。
“這邊是籃球隊的在用,我把他們趕操場去了,進來吧。”
他說着,把書包往地上一扔,拿起地上的籃球「啪啪」拍了兩下。
尚沐眯眯眼,放下書包,一個跨步上前,動作快得都讓人來不及反應。
偷了紀正初的籃球,三步躍到架下,帶着球往上一送,球繞着籃筐轉過一圈,後穩穩地進了框裏。
動作行雲流水,姿勢帥到炸裂。
偏偏這人還在皺眉搓手指:“半個月沒玩,手上有點生。”
紀正初「啧」了一聲,舔舔唇角,撸起袖子滿是鬥志:“來吧。”
兩人都是Alpha,沒必要讓着誰。
紀正初已經分化完畢,個子比尚沐要高出很多,力氣也大。
但尚沐從小練武術,身手靈活、彈跳能力極強,一時還隐隐勝過紀正初一籌。
兩人這一打就是一個小時,最後紀正初整個仰面躺在地面,氣喘的像是鼓風機。
“你是個什麽魔鬼!分化過的Aalph都打不過你!”
現在,這只魔鬼,還仗着長得好看,在裝軟甜的小O。
他-怎麽-好-意-思!
紀正初都開始同情陸凡了。
被這麽個小魔頭看上,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尚沐也出了一身的汗,坐在地板上,小聲喘氣。
“這就魔鬼了?你應該去和我哥來一場。和他一比,我就是渣渣。”
紀正初懶懶得打個滾:“宋哥?那是正宗武術傳人,我可不敢和他打,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說完,又擡了腦袋,戳戳尚沐的袖子:“你哥最近是不是特別忙?你都過來了,他不要過來H市玩玩嗎?我認識一家特別好吃的火鍋店,到時候帶你們吃啊!”
尚沐:“我哥周末忙着看他的武術學校,工作日又忙着和人談生意,哪有空過來看我。”
紀正初從地上爬起來,說:“我上回見他,還是過年的時候,去你外公家玩。自從你哥繼承武術學校,就很少再見他了。”
尚沐:“你自己在H市,能見着誰?等五一放假吧,叫上星子和我哥,聚聚。”
兩人說着話,外面突然響起嘈雜的腳步聲。
尚沐擡眼疑惑得看向紀正初:“有人來了?”
紀正初還沒回話,先聽見外面傳來一聲低低的求饒:“我沒有……我什麽都不說,什麽也沒做……你們把手機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