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清清冷冷的Beta小哥哥鴨
H市地處南方,四月本該草長莺飛的暖春時節,但本市前兩天才下過一場小雪,到今日天氣還有些寒涼。
現在是上午十點多,市一中正在大課間,進了校園便聽見廣播體操那熟悉的韻律。
“伸展運動,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尚沐手上抱着一疊練習冊,步調慵懶地跟在年級主任身後。
他轉校是因為父親工作變動的原因。
當時事發突然,一個星期之內就給他辦好了轉學手續,急匆匆地來了H市。
這會兒別說是校服,他連一件保暖的衣服都沒有,今天只穿了一件輕薄的潮牌衛衣就來學校了。
他望着高高的教學樓,動作輕緩地眨眨眼,把手放在唇邊呵了兩下。
嘶,真冷。
“尚沐同學,你上周的入學測驗結果已經出來了,學校根據你的水平把你分到學校的火箭班1班。
我先帶你過去認識一下班主任,以後有什麽個人問題,都可以來找我,我辦公室就在教學樓三層。”
年級主任一邊囑咐着,一邊往前走。
回頭,看見尚沐的小動作,眯着眼睛笑起來:“小夥子年輕趕時髦可以理解,但也不能穿這麽少啊,明天記得多穿點。”
他身材比較胖,面相又和藹,這會兒笑起來跟個彌勒佛似的。
尚沐摸摸自己被凍紅的耳朵,小聲抱怨:“還不是因為我爸!他說H市暖和,就只給我拿了幾件春天的衣裳過來,結果剛到這邊就開始下雪。給我凍的!”
他長得白淨,劉海軟趴趴得貼在額頭上,這會兒稍稍凍了幾下,臉上和耳廓就泛起淺淺的胭脂紅,被晨間的陽光照過,像極了新剝開的草莓果凍。
少年剛開始抽條,正是長個的時候,身上有一點瘦。睫毛又長又濃,眼睛一眨就顫巍巍的,像是點水時的蜻蜓翅膀一樣。
渾身上下一股子少年人的稚氣。
主任只悄悄打量了一眼,心裏就暗暗咋舌:聽說這孩子第二性征是個Alpha,現在就這麽好看,也不知道成熟分化之後得俊俏成什麽樣。
他從少年身上收回目光,說:“校服目前沒有你的尺寸了,得重新定做。庫存裏倒是有大號的,我叫人給你拿一件穿上。年紀輕輕的,別給凍壞了。”
一聽說有衣服穿,尚沐笑着舔舔嘴唇,頰邊露出兩顆淺淺的酒窩:“好,謝謝您!我肯定交兩件校服的錢,我爸說了,不能拿群衆一針一線!”
年級主任豎起大拇指,笑得兩只眼睛都要眯縫成一條線:“不愧是尚市長教出來的孩子,懂事。”
聽見這一聲「尚市長」,少年面上一呆,烏黑的眼睛四處瞄了好大一圈。
見周圍空無一人,這才輕輕舒了一口氣,用氣音小聲說:“您小聲一點,要是被人知道我爸是市長,回家準得挨揍。”
主任被他這模樣逗笑,忙擺手:“知道,不搞特殊嘛,放心吧,全校知道的不超過三個人。”
說話間,課間操結束,大批的學生從操場回來。
尚沐見了班主任,年級主任千叮咛萬囑咐說一定要照顧好,搞的班主任一陣莫名,送走年級主任之後再回頭看向站姿吊兒郎當的少年,眼裏多了幾分不滿。
“市一中是H市最重點高中,火箭班是重點班,我不管你是什麽來頭,都得踏踏實實學習。
火箭班只看實力,不管你和年級主任什麽關系,分數不夠都;
得淘汰去普通班,沒有例外,知道了嗎?”
之後又眼尖地發現少年耳朵上挂着的小耳釘,登時臉色更沉了。
“還有你這耳朵上的,是什麽東西?給我摘了!市一中不許戴!”
尚沐心裏打個哆嗦:噫,好嚴厲。
這是給他下馬威呢吧?
他眼睛一眯,懶洋洋「嘶」了一聲,見班主任馬上就要發飙,趕忙又擺好姿态,拖着長音說:“知-道-了,老師!”
然後就尾随着班主任進了教室。
雖說是火箭班,但班裏還算活躍,沒有想象中的死氣沉沉。
這會兒課間操才結束,大家都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打鬧。
在尚沐進門的一瞬間,整個班都安靜下來,目光齊齊望着跟在班主任身邊那位少年。
小聲的私語,稀稀落落地傳進耳朵。
“誰呀?這麽牛逼,高二下學期空降火箭班?”
“好……好帥啊……哎,帶着監測手環呢,是A還是O?”
“肯定是O啊,哪個A長這麽秀氣?”
“可是個子有點兒高哎,O會長這麽高嗎?感覺都要和Beta一個身高了,一般Omega達不到這個高度吧?沒分化的A倒是一大把。”
“是A是A!我賭十包辣條,絕對是A!”
“奶A嗎?我吃的!”
“為什麽不能是狼O啊?我也可以被吃撒!”
“Beta去找Alpha可以嗎?不要禍害又奶又白淨的Omega小哥哥!”
聽着同學們的議論,尚沐并沒有表現出什麽不适或者害羞。
他從小生得矚目,家世又好,對于目光和贊美早就免疫了。
所以他只是懶懶地在班上掃了一眼,就打算收了目光。
只是,餘光不小心觸到窗邊一個修長板正的身影,他不由得頓了頓,又重新看了過去。
那是一個極其淡然又有那麽一點形單影只的男生。
男生看起來有一點清瘦,但又很能架衣服。
寬大沒型的校服穿在他身上,非但沒顯得臃腫,反而板板正正,甚至還多了幾分這個年紀所沒有的沉穩。
他此刻正拿着鋼筆認真地寫題,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的身上,像是打了一層柔柔的光。
分明身處熱鬧的班級裏,卻無端生出一種「千山鳥飛絕」的感覺。
隔着那麽遠,尚沐都覺得自己像是聽見了筆頭劃在紙面的沙沙聲。
那人左手只戴了個素白的護腕,沒有AO專用的監測手環,看樣子是個Beta。
尚沐手指輕輕在練習冊上敲過幾下,抿抿下唇。
好看……
清清冷冷的美人B,有點喜歡。
他忍不住眨眨眼,想再仔細看看那位清冷冷的Beta,耳邊忽得響起班主任的聲音:“新同學自我介紹一下。”
尚沐這才回神,對着臺下的同學們抿唇一笑,露出招牌的小酒窩。
“大家好,我叫尚沐,來自Q市,不過小時候在本市生活過一段時間,對這裏還算熟悉吧。高二快結束了,希望和大家共同學習,沖向理想的大學。”
說話時,他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窗邊那位美人B,奈何人家高冷,一直未有擡頭。
心裏暗暗惋惜:看起來不太好接觸的樣子,對新同學還真是一點兒也不關心。
沒想到話音的最後一個字落下時,獨坐窗邊的那位男生,倏地擡頭。
于是,一雙幽深的墨;
眸,就毫無預兆地撞進了雙眼。
那是一雙極具危險的眼睛,只短短;
的一下對視,便讓人生出一種如被鷹隼盯上的錯覺。
不過,這股銳利轉瞬便被收起,瞬間又換回了清冷幹淨的模樣。男生只朝他淡淡看了一眼,便又低頭繼續寫字去了。
尚沐一怔,忍不住抖抖身上突然激起的一層疙瘩:剛剛是幻覺吧?
班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性別是什麽?”
引起臺下一片附和:“對對,性別是什麽樣呀,尚沐沐同學!”
尚沐回神,沖着臺下眨眨眼,露出兩顆狡黠的小虎牙,嘴裏輕快地吐出兩個字:“保密。”
X國為了保護Omega的合法權益,只會在出生時給他們帶上OA監測手環,用于檢測體內信息素并預測分化時間,而對第二性征,檔案一般不對外公開。
在分化之前,只要本人不說,就不會知道人的性別。
班裏同學好一番哀嚎。
班主任拍拍桌上板擦,喊了一聲:“安靜!”
揚起的粉筆灰,悠悠得在空氣裏飄蕩,吸一口都是硫酸鈣的味兒。
世界頓時安靜如雞。
恰逢上課鈴聲響起,同學們連忙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座位。
然而,等到同學都坐好,班主任也沒個反應。
尚沐小心翼翼地轉頭偷瞄一眼,發現:他們的班主任正在……沉思?
呃,是沉思還是單純地晾着他?
下馬威不是已經給過了嗎?怎麽又來一個……
尚沐舔舔嘴唇,努力讓自己顯得乖巧一點兒,問:“老師,我坐哪啊?”
剛剛看了一圈,發現整間教室,也就只有那位清冷的男生旁邊還有空位。
但班主任似乎還在思考,并沒有要他坐在那邊的打算。
尚沐不知道這是唱的哪一出,徑自往前邁一步,把練習冊放到講臺的桌子上。
怕班主任生氣他亂動,忙低頭揉揉發酸的手,小聲嘀咕:“好重呀,搬得我手都疼了。”
他本就生得精致,從小也沒受過什麽苦,手指又白又嫩。抱了那麽久的書,指尖能明顯看到被壓出的紅痕。
這會兒動作小心地揉着手指,莫名生出一股柔弱嬌氣的感覺。
尤其是低頭時,劉海乖順得趴在額頭,身後還背着個大大的黑書包。孤立無援地站在講臺;
上,看起來不要太可憐。
他從小就在爸爸爺爺面前裝乖順,知道自己什麽樣最讓人心軟。
然後心裏默默倒數:
五、四、三、二……
倒計時還沒數完,教室裏突然響起一聲:“坐我旁邊吧。”
出聲的,是那位窗邊的Beta男生。
清冷冷的,帶着一股子疏離的味道。
尚沐聞聲擡頭,循着那聲音看去,才發現窗邊的美人也正看着他。确切說,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的手指。
尚沐揉着手指的動作一頓,朝美人一笑。
後者半點沒理會,彎彎天鵝般高傲的頸子,又看書去了。
呀,還是個嘴硬心軟的冰山美人。
尚沐心想。
“那老師,我坐過去了?”他說。
聽見尚沐問話,班主任才如夢初醒:“啊?哦,你坐過去吧,陸凡同學不太習慣有人坐他同桌,你不要打擾到他。”
尚沐嘴上說:“嗯嗯,好的一定!”
轉頭把書包往桌肚裏一放,就撕下一張便簽紙。然後趁班主任不注意,刷刷幾筆給旁邊的冰山冷美人悄悄遞了過去。
落款:尚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