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01:49,隋唐離開了。
02:01,今日的隐藏嘉賓姍姍來遲,02:10隐藏嘉賓離開,衆人紛紛下樓相送。
02:20,都散了。
哈雷彗星消失,殘妝的南瓜車女孩倚靠一樓半的扇形小窗,補着口紅。
王美麗虛得幾乎站不住腳——
雪後的夜色,雲絲缭繞,比任何工筆畫都要震撼。
冰天雪地裏,白絨厚草間,一掌一掌,一碾一碾,天搖地晃。
王美麗不願動彈,他察覺出她的興致勃勃與體力虛弱,詢問是不是冷。她直言,有人占有她的白天,挑釁般強調,整整一個白天。
隋唐面無表情,稱她真幸運,他只有工作會占有白天。
她捕捉到他的諷刺,問他吃醋了嗎?
隋唐否認了,不過,後面沒有再吻她。也許,他當時想抽身離開的吧,王美麗倒是如此期待着。這至少說明,這位先生多少有些占有欲望。王美麗喜歡惹毛些看似冷靜的人,刺破他們的社會面具。秦甦說她就像個小人,張揚地露笑,陰搓搓地惹人,非常陰暗。王美麗承認,她就是壞,喜歡做感情裏的小人。
隋唐冷臉做功,持續到身體都冷了,才把那汩滾燙給她。
臨別時分,她抛出暧昧的眼波,問他還是只喜歡床上嗎?這兩次打野歷險,滋味如何?更有趣味吧。
隋唐垂眼,伸出手猛按了幾下太陽穴,似乎非常頭痛。不出意外,他這輩子床以外的經歷都是拜她所賜。确實不賴,她在這方面實在是個很好的拍檔。
女人的挑釁兜捕了隋唐,王美麗有機會像上帝一樣觀察這個男人。他離開雪地時沒有踏入雪地那麽愉快了。
為什麽呢?
哎呀,是為什麽呢?
活動後的熱量逐漸消失,開始冷了。
王美麗努力站直身體,勾起笑春日樣爛漫的笑,“下次見?”
和隋唐做ai,對王美麗來說是過屠門而大嚼。來都來了,做個愛再走吧。畢竟很難遇見比他還要襯心意的人了。她就喜歡男人一邊想上她,一邊又背着偶像包袱裝酷。得勁兒。
隋唐冷笑了一聲,松開她的手,上了車,沒有告別,沒有邀請。
車子啓動前,他降下車窗,深深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叫後來倒在紅酒貨箱裏的王美麗做了一路閱讀理解。
這些男人最愛她的時刻,一般都在這樣的想象裏。
家裏有個男人真好。
暖呼呼的胸膛,還會自動抱她。是很用力很用力的擁抱。
感情上王美麗有點病态,她喜歡不愛她的男人,喜歡失控的性,這些不足以造成實質傷害,她卻痛得很爽,就連舒适的擁抱,她都要臂膀力道強大,能抱得她窒息的。
她這樣說了,金郁遲疑後照做了。王美麗咯咯酒樂,“不覺得姐姐很奇怪?”
橙色布藝凳子上,高腳杯裏搖曳着半杯白水。金郁一直沒睡,等着她。他先沒找到水杯,發消息問她水杯在哪兒?她回複,用酒杯,或者,就着碗喝。
誰家會沒有杯子呢,這還不奇怪嗎?
“你一直很奇怪。”所以喜歡被用力抱着的偏好,好像也沒什麽。
“說說看,我都有哪裏奇怪?”她佯裝天真,把卸妝巾丢給他,指揮他給她擦臉。貼心小棉襖是這麽用的吧。女朋友都會這樣炫耀男朋友,除了禮物與約會,這種溫情是最戀人式的。
王美麗忘記金郁說了什麽。他低下頭,綿綿低語,像在哄睡。疲憊加持,她昏昏欲睡,後面迷迷糊糊,也忘了檢查自己的妝面卸幹淨沒,枕在他的大腿上,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又落雪了。
雪色模糊時間,王美麗埋進枕頭,斷續回憶昨晚的事。金郁說下午有個面試,已經走了。王美麗隐約記得睡夢中,眉心落下過吻,眼下指尖撫上,又找不到在哪兒。是不是真的發生過?她記不清了。
主角是金郁,她不會多想,如果是隋唐,她會認真确定事件的真實性。
等看見手機上三通未接來電和十幾條未讀微信,已經是半小時後。王美麗猛地坐起,心跳狂震,比昨晚強吻隋唐、挑釁隋唐還要兇。
她死定了!
女朋友是比男朋友還要難哄的生物。
來不及化妝了,王美麗蒙上口罩,素顏赴約。她和秦甦對上眼神的瞬間,對方臉就垮了。
女人不化妝,就是對約會不重視。
被男人偏愛的女人真是有恃無恐,舊都不帶敘,盯着王美麗眼下烏青的兩挂彎月,直接諷刺她,“你不會……剛從男人懷裏出來吧。你剛回國行情就這麽好?”
換誰都得旱幾個月,安頓安頓吧。
王美麗也沒想誤闖桃花陣,看秦甦有氣,只得抖落點私生活,轉移她注意力。
就昨天王美麗那個經歷,今天能來赴約,已是體力的奇跡了。她都快三十了,這可不是一夜九次郎的水,那都是荷槍實彈的傷筋動骨,還有二十出頭的雛頭犁地,根本不是一般人吃得消的。
她如是向轉達了秦甦轉達了自己正左擁右抱,檔期很滿。秦甦瞠目結舌,流下了羨慕的口水。她自以為她的辣媽生活足夠絢麗多彩,眼下如何丈量,也是比不過單身辣妹的。
她深刻代入角色,經過艱難抉擇,站在了金郁那邊。“過慣了舒服日子,很讨厭猜心了。”
“我看你日子是太舒服了,”王美麗送她腦門兒個彈指,“這兩個人一個都輪不到我選,沒幾天,他們會自動離開的。”
“你別這麽悲觀嘛!”秦甦享受生活的眷顧,變正能量了。
“我沒有悲觀,”王美麗叫了杯咖啡,沒形象地歪在椅子上,替精神抖擻的辣媽咔嚓了一張美圖,“我只是摸清了ons這件事在我身上運轉的定律。”
金郁面試結束,和大學同學聚了餐,回去躺在床上半天沒睡着。
他可是喝了兩瓶啤酒的人。以前喝了啤酒,他沾枕頭就睡,今天好像有了心事,一直掏手機,在等消息。
昨晚王美麗問他,為什麽要在本市工作?
他不好意思說為她,這帶着謊言性質,于是老實說,他大學在這兒念了一年,幾個投緣的朋友都在這兒,法國的室友也在這裏,明年回來。
過去聊天,他提過很多次的——這是他們牽連最深的城市。可王美麗完全沒印象。
想來是他網聊時講話太無聊了,沒給她留下印象。她還逗他,“我還以為你為了我呢。”
對上她閃爍的狡黠,金郁後悔自己太老實,舔舔嘴巴問,“那……現在改答案還來得及嗎?”
她指尖蜷着他的卷毛,親親他,誇張地擠眉抱歉,“不要改答案。謝謝你,你的答案讓我松了口氣。”
什麽意思?
是怕為她而留壓力太大嗎?倒也是,昨晚之前,他們只是普通網友來着。說為她而定居,确實變/态。
金郁不太懂戀愛,更不懂如何讨得這樣一個女人的芳心,似乎除了賣力,沒別的法子了。幸好,他有用不完的力氣。昨晚之前,他連這個法子都沒想到。
如此,想着想着,就梆硬了。
年輕氣盛,不稀奇,但他媽金郁跟同學睡一張床。這事兒太扯了。前幾天完全沒遇到這種情況。
他看了同學一眼,把自己關進洗手間,手動解決,結果這小子蹿稀,在門口一個勁催他,還以為他也蹿稀,罵罵咧咧要準備投訴今晚的飯館。
金郁翻了個欲求不滿的白眼,趕緊弓着出來,把那臭小子蹬了進去。
他昨晚才開過葷,興奮阈值很高,要達到昨晚的舒服度,得以釋放,可能需要耗好會兒功夫。在這方面,他是個理論派。
冬風兇猛,燈火搖晃,野狼齊聲嗥叫般的風把人帶到了原始森林。
金郁開了窗,站在風口,失笑地挨下這零下五度的巴掌。
他兩手插在兜裏,等身體的火自動熄滅,吹着風,哼着歌,又比最堅硬的時候更想她了。可今天一天,他們都沒有聯系。
他不信似的,掏出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