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修)
轉眼間,就攻守易形了。
朗同學笑眯眯轉過身來。
一臉“既然你自我覺悟這麽高,我也就勉為其難接受吧”的容人模樣。
他一手拿下我的爪子,一手把毛巾擱在身邊的床頭櫃上。
不等我猶豫完要不要再有下一步行動,他就已經傾身過來,一把把我摁到了他嘴邊。
被他一嘴叼住的時候,我還妄圖出言反抗:“我以前可不是這麽對待知錯就改的好同學的。”
朗同學卻絲毫不手軟地繼續摁着我笑眯眯:“嗯,我知道。可以前知錯就改的好同學,就是這麽對待你的。”
“……”
這人,都這麽無恥了,我還能說什麽呢。
只好怪自己多嘴認栽……
其實,桃花這事兒,朗同學的遭遇着實比我要多些。
從大二那年,我們在社交軟件上把對方主頁關聯成特殊好友開始,到畢業這一年來,兩個人順理成章把雙邊關系正式合法化以來,這樣那樣的牆外花香,就時不常地偶爾造訪。
有的是像我遇到的這樣,或好奇或善意的蜻蜓點水,轉眼就過,不留痕跡。
也有的會更持久些,偶爾還帶着點難以言說的動機。
比如,那天的二喬姐妹。
又比如,最開始讓我意識到這一重危機的朗同學的班花同學。
那是個略有些傲氣的氣質美女。
個頭不算高挑,卻是皮膚白淨,頭發黑亮。
一張臉略有些嬰兒肥。
唇紅齒白,倒也好看。
大一剛開學不久的新生才藝展示賽上,她就以一段長裙曳地的小提琴獨奏,妥妥驚豔了一幫同學。
班花的名號,大概就是從那時起被他們班的同學叫開的。
她還是院裏的文娛活躍分子。
比賽,晚會,社團展示……院裏的不少相關活動,都有她現身參與的活躍身影。
大二開學時,我們的室長大人,曾找過她參加學生會組織的迎新晚會。
所以,與五班同上的專業課上,我還跟在室長身邊,與她有過不算相知的點頭之交。
班花同學人不錯,就是有點高冷。
……就這一點來說,好像跟朗同學挺有幾分相似。
不過,這相似之下,又有不同。
如果非要描述,或許就是……她比朗同學要冷得更徹底些。
大一時,我并沒太留意她的存在。
畢竟,在有限的一起上大課的時間裏,我的關注焦點,除了朗同學,就基本沒有什麽剩餘了。
等到了大二,情況就有些不同了。
或許是同學之間混得更熟了,給了不少事發展的空間,我才慢慢開始發現,班花同學在對待朗同學時,那一點與衆不同的小差別。
她并不常與人搭話,尤其是男生。
而在我能觀察到的時間裏,被她主動搭過話的同班男生,幾乎只有朗同學一個人。
有那麽幾次,我故意上課來遲,假裝尋位不着,“只好”坐在一向喜歡在後面獨坐的朗同學身邊。
就近距離撞見過班花同學與朗同學搭話的情景。
雖然只是課間課後的只言片語,能聽到猜到的,也不過是最最尋常的問候招呼通知班級事務。
可對于已經越發觊觎起朗同學本尊的我來說,簡直就是揉進眼裏落進心裏的小細沙。
每每碰見聽見,都會硌得我郁悶難安。
一次,班花同學抱着水杯,從教室後面繞到水房打水。
經過坐在後排的朗同學身邊,便停下來等落在身後的同伴,順便與朗同學打一聲招呼:“你今天又坐在後面啊?”
語調随意,笑容清淺。
完全是與自家同學随口聊句天的輕松模樣。
朗同學還在低頭翻着課本。
聞言,擡起頭去,禮貌客氣地點頭應了一聲:“嗯,是啊。”
卻沒有把話題延續下去的意思。
一道打水的女同學正好趕來。
班花同學便也收了話頭,狀似無意的朝隔座而坐的我瞧上一眼,就和同學一起施施然離開了。
留下在座位上抓心撓肝糾結的我,還在偷眼打量穩如泰山的朗同學的反應。
冷不防,他此時回頭,正巧撞上我暗搓搓偷窺的目光。
四目相對,短暫的靜默。
我轉眼間就低下頭來,收起目光,逃之夭夭。
在課本上“認認真真”寫畫了半天,直到第二節小課鈴聲響起,才忽然想起自己這個課間,竟然忘了……去一趟洗手間。
“……”
不過,班花同學的這些小插敘,并沒影響我和朗同學的進一步發展。
他最終還是在我面前現出了原形。
而且一不小心,班花同學還成了最早見證我們關系突破性進展的少數派。
那是臨近期末的某個周末。
我照例去朗同學那裏尋他。
他一早出門去取快遞,要我在臨近校園主路的岔路口等他。
冬天晴日,陽光正好。
我捧着手裏熱乎乎的紙杯豆漿,站在上午開始暖和的陽光裏,一邊填着肚子,一邊曬着太陽等他。
岔路口一側花壇略高,望出去的視線,受了點遮擋阻礙。
等我瞧見朗同學時,他已捧着一只快遞紙盒,從主路對面走了過來。
上身的黑色棉服,拉鏈只拉了一半,露出裏面居家穿的白色圓領棉T。
絲毫不畏冬寒的随意樣子。
我開心地擡手朝他揮了揮。
他也瞅着左右路況,抽空給了我一個勾起唇角的回應。
我叼着嘴裏的吸管,立在原地,看着他一腳踏上這邊的人行道。
剛要擡腳迎上前去,就聽見一個女生的聲音從旁傳來,叫的是朗同學的名字。
我順着聲音轉頭,卻被花壇擋住,看不見來人。
只瞧得見幾步之外的朗同學,也略頓了腳,朝聲音來處望了一眼。
女生心情不錯的寒暄,又溫聲傳來:“早啊。你這是去拿快遞了?”
接着,她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我能觸及的視野裏。
是一身淡紫色羽絨服加淺灰色棉帽的班花同學。
身後半步,還跟着她的同伴。
兩個人都背着包。
應該也是要去自習室複習功課的。
朗同學愣了一下,還是禮貌客氣地笑笑,淡淡應了聲:“嗯,是啊。”
班花同學在他面前稍停了腳步,挺好奇地又問了句:“你現在住在這邊?”
說着,朝朗同學前而未進的方向望了一眼。
不出意外的——或者說是在她意料之外的——瞧見了還捧着豆漿站在原地的我。
“……”
班花同學明顯一愣。
我也囧囧站着,一時沒了動作。
可能是揣着朗同學的秘密,讓我對周末的來訪行蹤也有種藏着掖着的沖動。
所以,正猶豫着要不要假裝純屬路過,虛頭巴腦地打一聲“好巧啊”的招呼,先避開不速而至的班花同學再說。
另一邊的朗同學卻先我一步出了聲,依舊是寒暄問答的語氣,接的是班花同學剛才的問題:“對,我現在住這兒。”
說着,又對轉回注意的班花同學點了下頭:“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
班花同學的思路,大概正被許多有的沒的猜測堵塞,回應的節奏都不知不覺慢了半拍。
愣了一愣,才淺笑點頭:“……哦,好。”
她的目光,随着朗同學的腳步又往我這邊落了一落。
一直看着朗同學不閃不避的朝我走來,用顯然習慣了的熟稔語氣溫聲問我:“走吧?”
“……嗯。”我悶聲答應着。
猶豫了下,還是朝班花同學扯着唇角笑了笑,算是打了個見過面的招呼。
才跟着朗同學轉過身,亦步亦趨離開路口。
因為走得急,都沒來得及留意,班花同學是不是對我的招呼有所回應。
不過,她發現我在場時的那點不自在,還是被我默默惦記了下來。
只是那時,我與朗同學還在磕磕絆絆地相互适應。
眼裏裝着彼此就夠忙的了。
并沒太多空閑顧念旁人的打量側目。
對班花同學的這點惦記,也就一直隐隐約約,到了新學期的開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