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玫瑰葬禮·十·哥帶你甩直升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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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沉默。氣氛緊張起來。
這時北百川突然發難,上去一個右勾拳,紅臉直接昏倒在地。閉眼雞這下子也清醒了,拔出腰間的手槍。北百川背身後旋踢,槍飛了出去。又對着脖子高掃腿,閉眼雞狼狽地滾進蘆葦地。
但北百川不過瘾似的,從路上跳下去,拎起來一頓捶,直接把閉眼雞揍成死火雞。
赤鹫根本來不及阻止,看着這倆不省人事的巡警,扯下假發,氣得眉心擰成結。
“本打算捏着嗓子糊弄他兩下。你倒是直接省心了,我這女裝算是白搭!”
“對不住。我看實在瞞不住了。”
北百川嘴上道歉,心裏卻暗爽。媽的死雞,欠揍。
赤鹫從領口伸進手,扯出內衣。用手指揩了一把嘴,把紅膩蹭到內衣上,連同這段黑歷史一并塞進背包。而後推門下了車,撿起地上的槍,拉開警車的門坐進駕駛位。對北百川昂了昂下巴:“繼續開那老爺車咱倆都玩完。上來!”
果然沒開出多遠,身後就響起了追逐的警笛。路面沒有瀝青,後視鏡的裏只有一片黃土煙塵。
煙塵中突然竄出一輛警車,貼着就要撞過來截停。赤鹫一腳剎車減速,錯過撞擊點,漂移着急轉掉頭。
車尾巴甩出去,北百川的腦袋撞到車窗上,咣铛一聲響。
赤鹫心疼得直咬牙,可嘴又硬。
“魯莽行事。讓你吃個教訓。”
北百川雙腳交叉着,捂着頭彎下脊背。腦門因疼痛而充血,嘴上卻是憨憨又讨好的笑。
赤鹫心裏更疼了。那個該死的閉眼雞。該一槍崩了的。
正下午的時間段,路上沒什麽車,想要甩開追捕異常困難。赤鹫一打方向盤,在漫天的黃沙中沖上了主幹道。
主幹道也空空的,像是清了場,只有滿地的碎陽光。
開了不到十分鐘,一陣嗡嗡噠噠的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近,到最後近得就像在頭頂上罩個除草機。
直升機出動了。
除了最開始的兩輛警車,更是添了幾輛塗裝的SUV,滋兒哇地貼在後面。
突然車屁股被劇烈撞擊,車身一個旋兒掉了180度,赤鹫被迫逆行。這時候對頭又駛來一集卡,拉着40尺的貨櫃,左右呼啦啦地晃。他不得已,又只得減慢車速靠邊退讓。
就這一瞬的功夫,車後又是一陣撞擊。
四輛車頭朝前,将他們團團圍住。警員開了車門,拿着槍步步逼近,準備就地逮捕。
北百川也抽出手槍,準備開門決一死戰。
赤鹫卻突然喊道:“抓牢!”
北百川準備去開車門的手唰地抓住了車窗上方的扶手。
嗡嗡!!!
赤鹫一杆倒車,調轉車輪,對着兩輛警車的空隙直沖了出去。啪啦一聲脆響,對方的後視鏡被刮落在地。
在驚呼和叫罵中,新的一輪追逐開始。
北百川不住地回頭看身後的幾輛車。正想着要不要放下車窗發幾槍,就聽赤鹫問道:“百川,直升機的速度大概多少?”
北百川瞟了一眼不遠處的直升機,像個惱人的碩大綠豆蠅。
“通用直升機最快能到250 。考慮油耗,180上下 。”
“直升機的攝像頭最遠可以看到多遠?”
“15公裏。頂多20公裏。”
赤鹫飛快地看了北百川一眼,拽拽地勾起唇角。
“安全帶扣好。哥帶你甩直升機。”
還不帶北百川反應過來,脊背啪地一聲拍到座椅後背。
赤鹫一路霹靂閃電,極速狂飙。引擎轟隆隆,車輪咕叽叽。
速度表上的紅針向右,向右,一路向右。不多時已經達到了245 。路因速度而變得窄了,路緣從兩側夾到面前來。車身開始往上飄,忽忽悠悠地不着地。雖然飄,卻不晃,赤鹫對距離計算地精準,車就像是長在了他身上。
前路上的車群,就像一顆顆散碎的冰雹,飛快着向他們砸來。然而每一塊都會在最後關頭被風吹向兩旁。
北百川心髒要跳出胸腔,眼睛眨也不敢眨。扭頭瞥了赤鹫一眼。就見他一手把着方向盤,一手握着變速杆。眼神凝着,眉心隆着。嘴角一點沒擦淨的紅胭脂,像剛給人吸吮過。陽光成股地彙聚到下颚,又順着脖頸滑進衣領。
酷得要命。辣得不行。
北百川的心髒跳得更快了。
直升機的轟鳴越來越遠,身後的警車也一輛接着一輛掉。
最後只剩下一輛塗裝的SUV。
北百川瞥了眼導航地圖,前方是個緊連的相反彎角。一個左淺彎連着一個右急彎。不減速定然身首異處。
可赤鹫完全沒有減速的打算。身後的SUV又貼得死緊。
北百川從背包裏摸出手雷:“鹫哥,前面Z形彎道。”
赤鹫聞言不但沒減速,反而一腳油門踩了下去。紅針指向極限的250 。
北百川的肝都顫起來了。
“鹫哥減速!!”
身後的SUV放緩了速度。擋風玻璃後的人獰笑着遠去。
完了。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赤鹫的聲音低低的,被引擎的聲音遮得模糊不清。
“別怕。”
長摁DSC,轉向。給油。重剎。
整個車身的重量前移至轉向輪。
吱嗡嗡!!輪胎發生側滑。
赤鹫猛地反打方向,利用車身的重量漂移進了急彎。
SUV徹底從後視鏡裏消失了。
北百川瞪大眼睛,耳膜裏都是心髒的轟鳴。
油箱慢慢變空,車速降緩,最後停到了路邊。
不遠處就是河岸,已經能夠看到機場。
兩人均是冷汗涔涔,大口喘氣。一個趴在方向盤上,一個癱在座椅裏。
北百川呆楞着問:“鹫哥開過賽車?”
赤鹫舉起還在哆嗦的手,“開過就不哆嗦成這樣了。”
北百川去抓赤鹫顫抖的手。兩人的手心都汗叽叽,濕淋淋,竟然滑得都沒能握住。
四目相對,又齊齊地低笑起來。
北百川的眼睛褪去驚魂未定,亮晶晶地閃。他拄着胳膊湊過來:“鹫哥剛才那招叫什麽?車頭方向和前進方向差這麽多?能不能教我?”
赤鹫彈他腦門:“好的不學,要學這賭命的活計。我可以教你看財報。”
北百川一聽財報,眼睛啪地熄了燈。
赤鹫見他這可愛的微表情,一手搓他的腦袋笑,一手指着操作臺:“慣性漂移。入彎提前轉向,長摁DSC,關閉制動。車頭側滑車身入彎,反打方向。車頭指出想要的出彎方向後可以放油門,帶剎車讓後輪抓地。漂移時長和角度得用油門深淺控制,不能靠方向盤。”
北百川聽得認真,眼睛越來越閃。
赤鹫又緊着補了一句:“想學哥帶你去專門的賽車場,不要在街上試。”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赤鹫在北百川面前的自稱由叔變成哥。而如今,更是又褪去了穩重成熟的派頭,也變得像個少年人,頭頭是道地講怎麽耍酷漂移。
北百川忽地撲了上去,啃咬黏着胭脂的嘴唇。
倒視鏡裏兩個朝右的腦袋。沒兩秒,又齊刷刷地消失了。只餘一片暧昧的反光。
赤鹫放下椅背,北百川跨到他身上。
腎上腺素還沒褪,多巴胺又沖了上來。就像是踩了電門,電流從舌尖竄到腳趾。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赤鹫被親得下颚發酸。
北百川的手又開始往衣服裏探。
“不行。”
“只摸一下。什麽都不做。”
赤鹫看了他一眼,果斷地打掉他的手。
北百川只好老老實實坐起身,看着赤鹫從懷裏摸出煙。
盒裏就剩下一根,孤獨寂寞地晃蕩。
“走着去吧。順便買包煙。”
北百川從車後座上拿起背包,拉着赤鹫的手沿着路邊走。
赤鹫任由北百川牽着他,手指在對方手背上輕輕摩擦。
兩人走到了機場前的商店街。赤鹫臉上的僞裝卸了,不便露面。只得把煙盒遞給北百川,低聲囑咐道:“順便買份報紙,快去快回。”
赤鹫倚在陰影裏等了好一會兒,才見北百川遠遠地跑回來。滿頭大汗,呼哧哧地喘。
“你跑地球對面買煙去了?”
北百川遞上一個塑料兜:“這些對勁嗎?”
赤鹫接過來,拉開袋子仔細一看,花花綠綠一大堆。臉騰地熱起來。都是些私密的東西,解決難以啓齒的問題。
所以說他真是服了北百川,愛得這麽真誠樸實。不是就愛他的花花葉葉,也愛他泥土下醜陋的根。赤鹫甚至覺得,就算自己老了醜了,癱瘓在床無法自理,北百川都不會嫌棄。
被這個人喜歡,讓他覺得平安。
赤鹫模模糊糊嗯了一聲,收下了。
北百川拄着膝蓋,擡起頭傻乎乎地笑:“太好了。”
兩人找了個避風的地方等飛機。
赤鹫坐在路緣石上抽煙看報紙,北百川拿着漢堡在旁邊填肚子。
再有兩個小時,這次越獄就結束了。赤鹫本如是想,直到他翻開了報紙的第二頁。幾個鉛黑色的大字蹦進他的眼裏。
「道樂海鮮酒店老板娘失蹤。房內只留一張字條。」
北百川注意到赤鹫的異常,湊到報紙前。“這人鹫哥認識?”
“我的老朋友。這是教會做給我看的。”
赤鹫指向紙條的內容。那是一串數字「01310700」,數字的末尾畫了一個盒,盒裏開出一只荷花。
“1月31日7:00,去之前放小蓮兒戒指的位置。奧克蘭街511號。”
“我去救人。鹫哥先坐飛機去···”還沒等北百川說完,就又被赤鹫握住了嘴。
“待會兒飛機到了問一下,看看可不可以送我們回趟弗洛裏。”
“鹫哥不能去。他們會要你命。”
“不會。”赤鹫卷起報紙,“我們才逃亡四天,他們就抓到了維妮卡?維妮卡沒那麽好抓。估計是一早就着手,想在死刑前用維妮卡做威脅,套套我的話。只不過在這期間我恰巧越了獄。”
“套什麽話?”
赤鹫點了點北百川的胸口:“約書亞。他們應該不知道我們有約書亞的戒指。但猜測我知道一些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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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一章的車(???)
《玫瑰葬禮》結束,明天開啓新篇章《火樹銀花》。
感情進度至此全部拉滿,且暫時沒有虐的打算,因為作者還沒甜夠(好想開真車啊,扭來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