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他灼熱的心髒再無其他
簡凡辰想着反正見灼也知道他這兒冰箱裏有什麽, 想喝什麽都會自己拿,就沒再操心,低頭專心調焦距。
他不得不承認, 見灼是很上鏡的。也不知是這身的打扮顯得成熟, 還是在鏡頭裏看得成熟, 總之就是看不出這是才剛二十的大學生, 反倒像是他的同齡人。
簡凡辰盯着屏幕看了一會兒, 見灼也不問他好了沒有,也一直看着鏡頭笑。
因為見灼直視鏡頭,在簡凡辰這邊看來, 就如對視一般。
“你一會兒就這樣,挺好看的。”簡凡辰說,他突然覺得上天很不公平,“你說這是不是就叫能靠臉吃飯, 偏偏要靠頭腦。”
見灼臉突然紅了:“哥哥, 你別誇我了。”
簡凡辰擡起頭, 認真地問:“怎麽了?”
他是真心贊美,也是調節氣氛。他擔心見灼緊張, 聊天可以放松心情。
見灼從小被誇到大, 對贊美之詞都免疫了。但是現在被簡凡辰誇一下, 整個人都熱了起來。
全世界給的榮耀都不如簡凡辰給他的肯定。雖然簡凡辰很可能就是随口一說, 但對他來說夠了。
直播已經連上了, 但還沒開始,簡凡辰就轉身去了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一瓶氣泡水, 再走回跟前時, 發現見灼已經拿起了他的水在喝。
簡凡辰來不及阻止:“那瓶我喝過……”
話音未落, 他就聽見視頻裏傳來了現場的試音,頓時囧在原地。
是不是已經開麥了?他說的話會不會被聽到了?
見灼擡眼,望着簡凡辰無處安放的手,以及手裏的水。
“哥哥,”他笑着說,“沒開麥。”
簡凡辰松了一口氣,卻看着見灼又喝了一口手中的水。
“你喝這瓶吧。”他把水遞過去,沒再好意思強調另一瓶是他喝過的,萬一見灼只是忘記了,或者沒注意,這反倒顯得他太在意了。
見灼接過他的水,順手擰開瓶蓋,又遞回給他。
簡凡辰:“……我是讓你喝。”
見灼伸了伸舌頭:“抱歉哥哥,習慣了。”
簡凡辰啞然。
什麽時候養成的習慣?
幾分鐘後,見灼又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對簡凡辰說:“開始了,哥哥。”
簡凡辰比他更迅速進入直播狀态,做了個準備的手勢後,把攝像機打開,卻發現見灼眼帶笑意地還在看他。他心裏一驚,擡頭給使了個眼色。
見灼繼續笑着,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氣泡水,收起笑容,才看向了鏡頭。
簡凡辰從鏡頭裏看過去,見灼一開始演講就變了個人似的,氣場立刻不一樣了,從容自信,聲音都不那麽奶了。
簡凡辰是第一次完整地聽他的演講,也是第一次看見他的新作品——一整套的半山住宅。
鏡頭前,年輕的設計師J神說:“對這套設計的靈感其實來源于一首詩。小時候我幸運地得到了一本西班牙語詩集,翻開的第一首就是它。”
簡凡辰心念一動,視線從機器上移到見灼的臉上。
見灼旁若無人,繼續對着鏡頭說話。他念了一首詩,洛爾迦的詩。
“我的天堂是一片空地,沒有夜莺,沒有裏拉琴。
有的是一條隐秘的河和一小眼泉水。
繁茂枝條上沒有風的利刺,也沒有那顆想當樹葉的星星。
破碎目光的空地上有一道盛大的光,成為別人的螢火蟲。
一次明亮的休憩。
那一刻我們的吻,像轟鳴的月相,回蕩,推向遠方。
你灼燒的心髒,再無其他。”
見灼對着鏡頭,用的是西班牙語。
簡凡辰腦海中閃過年少時念的詩。又一低頭,在機器屏幕上對上了炙熱的目光。
這首詩他曾經倒背如流,詩集後來給了見灼。
特寫鏡頭放大了所有細節。見灼棱角分明的五官深邃溫柔,大概是光線的原因,今天的他不那麽白,顯得很攻。
不僅是五官,見灼的嗓音也日漸成熟,甚至比他們重逢之初更加渾厚了。二十歲還能長得這麽快的嘛?
見灼用回了中文說:“天堂是一片空地,這就是這個作品的初衷,我想在天堂上建一座符合所有夢想的房子。”
直播畫面切到了設計模型上,不僅簡凡辰,視頻那一頭都傳來了贊嘆聲。
的确是一個讓人眼前一亮的設計,幹淨簡約,但讓人看了挪不開眼。
因為是建築界的專業峰會,見灼又從技術、材料、構造、結構和建築物理等方面進行了講解。
簡凡辰雖然沒有相關背景,卻聽得出了神。演講結束時,他差點忘了關機器,還好會場先切斷了連線。
看見見灼朝他走過來時,他才回過了神,把機器關了。
“哥哥,”見灼走出了鏡頭,又變回了奶狗的模樣,乖乖地坐在主人面前,看着他,“你怎麽在發呆?”
“沒有,我在回味。”簡凡辰極力澄清,畢竟作為觀衆走神是很失禮的事情。
“哥哥,”狗勾坐在他面前,擡頭望着他,眼睛裏又閃閃發亮,“謝謝你,陪我參加這個峰會。”
簡凡辰本來就感到抱歉,畢竟見灼是因為他才誤機的。
“我要不是線上演講,還不會發揮得這麽好,我不習慣面對那麽多人的。”狗勾笑着,語氣卻很認真,“哥哥,你喜歡那套設計嗎?”
簡凡辰高頻點頭:“絕世豪宅,沒有人不想住進去。”
這結構,這創意,這意想不到的空間利用,誰看了不嘆一句天才。
狗勾眼中笑意更暖了:“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辰光·凡星。”
說着他還把平板電腦拿過來,點開屏幕上幾個設計字體。
是凡星,不是繁星。
簡凡辰愣住。
上一次在西島,他半開玩笑半說教地說讓見灼加上他的名字,是為了教育見灼要說會拒絕。
狗勾沒學到,卻記住了那句話。
“哥哥,那首詩你還記得嗎?”
簡單辰不知道說什麽了,只能點頭。
狗勾說:“我剛剛說了一半,剩下的沒給別人聽到。第一句是我的初衷,最後一句是我的夢想。”
第一句是:我的天堂是一片空地。
最後一句是你灼燒的心髒再無其他。
簡凡辰的心跳亂了一拍。
他覺得屋裏空氣有點悶,起身去把陽臺的玻璃門開了。
狗勾看着陽光下的身影,心裏軟成一片。
他站了起來,拿起手邊的氣泡水,又仰頭喝了一大口。
這一瓶也是簡凡辰剛剛喝過的。
狗勾只認主人的眼神,只會循着主人的氣息而行。
直播講了好多話,好渴。
雖然他表現得很淡定,但簡凡辰全程都在目不轉睛地看他,他心跳就沒降下來過,渾身都發熱。
尤其是念詩的時候,他灼熱的心髒再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