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點點想念
盛明稚已經記不清自己幾點睡下的。
起初還有力氣配合一下陸嘉延,後來累得不行,幹脆當一條鹹魚,手都挂不住對方的肩膀。
中途還白洗了個澡。
盛明稚幾乎是閉着眼被抱進浴池的,渾身軟綿綿沒什麽力氣。讓他趴着就趴着,擡手就擡手,跟一直小貓似的軟綿綿地窩在陸嘉延懷中。
水溫剛好,盛明稚被照顧的昏昏欲睡,幾乎已經進入夢鄉。
再一次醒來,還是被酸脹感給撐醒的。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趴在了浴池的邊緣,重心都靠在了陸嘉延身上。
眼前的模糊的燈光晃得厲害,盛明稚想開口說話,卻發現說出來的音調變了聲。
接着,便記不清後來發生的事情了。
第二天一早,先醒來的是陸嘉延。
多年養成的生物鐘習慣,當他到了八點之後就再也沒有睡意。
只是今天與往常的情況不同,陸嘉延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右手臂沉沉。
他愣了一下,才發現盛明稚背對着他,把他的手臂當枕頭枕着。
姿勢分外乖巧,根本沒有昨晚上放狠話那般睡得四仰八叉。
陸嘉延心念一動,仿佛有什麽感應似的,盛明稚翻了個身,就這麽正對着他的臉。
看慣了這小花孔雀平時精致的一絲不茍,驟然瞥見他毫無防備的睡顏,皺的亂七八糟的睡衣,以及亂糟糟地、柔軟的頭發。
還,挺可愛的?
陸嘉延就這麽盯着看了會兒,盛明稚又有動作了。
很細微,似乎是冷了,下意識往熱源的方向貼。
睡姿依然很乖巧,把自己縮成了一團,擠在他懷裏。
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看到過一句,凡是睡覺喜歡團成一團的,都極度缺乏安全感。
陸嘉延想到這兒,輕笑一聲。
這目中無人,又任性又驕縱的小祖宗會缺安全感嗎?
睡夢中,盛明稚不知道夢見什麽,“唔”了一聲。
像是要醒來。
陸嘉延垂眸,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麽。
一秒過後,他捉住了盛明稚的手腕,将他搭在了自己肩上。
盛明稚大約有睡覺抱被子的習慣,剛一接觸到能抱的東西,就下意識的抱得緊了。
連筆直修長的腿都夾了上去。
這倒不用陸嘉延動手了。
男人挑眉,然後把自己放在盛明稚腰上的手,拿了下來。
閉上眼,又若無其事的睡過去。
十分鐘之後,盛明稚漸漸清醒。
距離昨晚到現在,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已經換了一套睡衣,渾身幹爽,身上到沒有第一次起來的時候那麽難受。
就是腰以下酸脹的厲害,他“嘶”了一口氣,剛想動一下,才發現自己現在尴尬的處境。
房間內的遮光窗簾效果太好,盛明稚幾乎無法判斷外面是幾點。
空氣中還彌漫着一絲情事過後的甜糜。
盛明稚發現自己此時正躺在陸嘉延懷中。
躺在、陸嘉延、懷中?!
這個事實讓盛明稚瞬間被吓清醒了。
他跟陸嘉延的夫夫情雖然塑料,但是到底結婚了,要盛明稚履行一些婚後義務,他也不會矯情的不願意。
但是,婚後義務是婚後義務,可沒包括他摟着陸嘉延睡這一條!
就好像,在本該有的義務之上。
多了點兒不明不白的東西一樣。
盛明稚緊張的呼吸一窒。
而且看現在這個情況,自己跟八爪魚一樣挂在陸嘉延身上,怎麽看都是自己主動靠過去的。
陸嘉延甚至連手都沒動一下!
我靠。
他昨晚只是随口一說啊,難道他的睡姿真的有這麽差嗎?
一通胡思亂想之後,盛明稚當務之急還是悄無聲息地把自己的手手腳腳從陸嘉延身上收回來。
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一個天選的倒黴蛋,剛把手收回來,動作就驚醒了對方。
陸嘉延的桃花眼微微睜開,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
……
什麽b。
醒來的也太恰到好處了吧,簡直要懷疑他是故意的了。
盛明稚的手還在半空中,不尴不尬。
他幹巴巴地開口:“你怎麽醒了。”
陸嘉延幽幽地看他,開口。
大清早的,或許是剛睡醒的緣故,他的聲音有些低啞。
“我要是不醒,你不就把犯罪證據全都銷毀了?”
盛明稚:……
“我犯什麽罪?”
陸嘉延頓了下,試探道:“侵犯我?”
然後還若無其事地瞥了眼盛明稚架在他腰上的腿。
似乎在無聲地控訴。
……
要不要臉?!
誰侵犯誰?!
吃早飯的時候,盛明稚挑了個離陸嘉延最遠的距離坐。
免得又侵犯到他這個烈男的貞潔了。
接下來一周,盛明稚都在進組拍戲。
到了年底,盛嘉似乎也忙碌起來,陸嘉延沒有之前那麽空閑,大會小會不斷,還得應付陸骁的發難。
盛明稚新的古裝戲演得小王爺戲份不多,一周之後就殺青了。
回到保姆車內,盛明稚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小王見他又看手機,調侃道:“怎麽最近天天看手機啊?”
最近天天?
那也沒有吧,他以前也挺愛玩手機的。
誰知道小王下一句話道:“我看你整天都在看微信,跟你老公聊天啊?”
他擠眉弄眼地調侃了一句:“你們倆感情真好,一秒都分不開嗎。”
盛明稚:……
是誰給了你勇氣産生出這種錯覺。
實不相瞞。
已經一周沒聯系了。
盛明稚再一次确認,沒錯,陸嘉延就是個拔x無情的狗男人。
想和他一起睡覺了就又是買禮物又是上下班接送的,還知道親自下廚做飯哄他高興,比狗都殷勤。
結果上完床就這個态度?
就這就這?!
變臉大師都做不到這麽判若兩人!
他越想越氣,對着空氣冷笑一聲。
陸嘉延本身就不愛玩微信,工作上的事情有工作手機,而且都是姚深負責接待處理。
助理最多的時候,甚至達到了十五個。
他的微信估計也就用來跟盛明稚一個人聊天。
被小王一提醒,盛明稚這才發現,他确實看微信看得有點頻繁。
其實以前不是沒跟陸嘉延有過這種情況,不聯系的時間最長達到過半年。
他都快忘了自己是個已婚人士。
陸嘉延出國的三年,盛明稚只會在對方生日或者過年的時候,發一條塑料微信過去。
對方也會公事公辦的回複他。
可看着跟陸嘉延的聊天記錄。
還停留在一周前,他發了一個玲娜貝兒的表情包過去。
似乎在陸嘉延面前,放飛自我的有點過頭了。
難道是最近相處的時間太久了,給他造成了一種其實這樣過下去也不錯的錯覺?!
好像。
這段塑料婚姻也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差勁。
越到年底,盛嘉就越是忙碌。
盛明稚反而空閑了一段時間,他古裝劇殺青了,暫時也沒接到什麽綜藝。
雖然年底各大晚會和春晚都在拟邀嘉賓名單,但作為一個十八線糊咖,肯定不是在被邀請的藝人範圍之內。
他樂得輕松,每天把娛樂圈工作混成朝九晚五的上下班打卡制,五點半不到就離開公司,然後跟沈苓去泡溫泉。
他每天晚上到家都差不多十一二點,但陸嘉延往往這個點都還在公司。
與以往不同的是,盛明稚在這段時間內雖然沒見到陸嘉延,但是卻陸陸續續收到了對方送的一些禮物。
東西也不是每件都特別貴重。
有幾萬的戒指,也有十幾萬的手鏈,勝在禮物沒斷過,隔三差五就有,送得盛明稚都懷疑陸嘉延是不是要跟他結束這段塑料婚姻了。
不然他幹嘛這麽反常?總不能是忽然開竅了吧?
就在姚深第五次送禮物過來的時候,盛明稚終于沒忍住,一把抓住他。
“你們老板什麽意思?”他冷飕飕地:“光送禮,人不來是吧。”
姚深叫苦不疊,盛明稚的脾氣他是知道的,一個說不好,倒黴的就是自己,他斟酌道:“陸總年底會稍微忙一些,沒有時間陪二少,所以吩咐我找一點二少喜歡的東西,希望讓你開心一點。”
盛明稚一愣。
老男人還真是開竅了?!
他松開姚深,一時間心情微妙。
雖然自己之前有稍微自作多情的猜了一下,陸嘉延是不是擔心自己不高興才送禮。
但沒想到真的猜中了。
盛明稚終于良心發現的想,既然陸嘉延也送他禮物了。
那他也不是不能,纡尊降貴的,去公司稍微看看他。
而且。
盛明稚不想承認,他确實有一點點,只有一點點想見陸嘉延。
當天下午,盛明稚就在五星級酒店打包了一些飯菜,鄭重其事的裝在了保溫壺裏面,直接坐車到了盛嘉。
不管是第幾次來到盛嘉的門口,盛明稚都無法準确的找到進門的路。
盛嘉位于雲京市中心的黃金地段,在寸土寸金的地方,也能獨占三棟大廈,實力雄厚到讓人啧啧感慨。
他來的時候,正巧趕上秋招收尾,大門口有不少名校畢業的學生,拿着通行證等待着面試。
盛明稚長得年輕,到了大廳之後,前臺以為他也是來面試的大學生,正想打發他去二樓的咖啡吧等待統一管理。
結果就被姚深半路給截胡了,盛明稚雖然來的突然,但陸嘉延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盛明稚一天到晚三餐吃什麽都有人專門跟他彙報。
跑來盛嘉的事情,也不意外的通知了陸嘉延。
盛明稚在人事小姑娘震驚地眼神中,坐上了專屬于陸嘉延的總裁電梯上了樓。
盛嘉內網随着他的到來,此時已經炸開了:
“我去,我好像見到活得小老板了!”
盛嘉與銘臣聯姻不是秘密。
集團員工都知道,又因為嫁過來的是個男人,叫“夫人”又別扭,所以大家基本都管盛明稚叫小老板。
“不可能吧。我在盛嘉工作了三年都沒見到。”
“沒騙人啊,姚助理親自來接的,超級年輕!長得還有點像個什麽明星?”
“陸總的電梯幾個人能做啊,肯定是他啊。”
“我還以為他是來面試的大學生!!”
“小老板真的好帥!!!”
……
盛明稚絲毫不知情,自己的到來已經把被集團八卦了一個遍。
他到了總裁辦的時候,陸嘉延還沒結束會議。
盛明稚只好坐在沙發上無所事事的四處打量。
陸嘉延的辦公室全都是透明的,邊上就連着秘書處,還有一扇超級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雲京市中心。
辦公室裏還有專門的休息間,豪華程度不亞于五星級酒店的卧室。
盛明稚等了半小時他還沒開完會,無聊地在微信上騷擾陸嘉延:
【滴滴。】
【結束了沒。】
【我好餓啊。】
一連發了幾條消息過去,都石沉大海。
陸嘉延壓根就不理他。
盛明稚被激起了一點兒勝負欲。
今天還非要陸嘉延回他不可。
于是瘋狂在聊天框輸出,還是最新的發瘋文學:
【在?為什麽不回我消息?】
【我是你拼多多九塊九買來的對象嗎,我就這麽不值錢,不值得你親自回我一個消息?】
【男人,你為什麽這麽拽?】
【很好,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誰在乎你回不回我消息,反正我已經在大潤發殺了十年的魚,我的心已經跟我的刀一樣冰冷了,男人已經傷害不到我了,但是一想到你不回我消息我就手腳冰涼還後背發涼,氣得我蹲在你的辦公室哭了三個小時,仿佛處在真空中窒息了兩分鐘,這次是真的崩潰了忍不住哭了,一下子就湧出來了,很委屈很不知所措很無力很憤怒!】
【你就這麽冷漠這麽無情一條消息都不回我嗎?】
盛明稚發的還挺起勁的。
也不知道陸嘉延這個九零後沖浪的網速快不快,估計都不一定接得上他的梗。
發過去之後,他以為陸嘉延不會回他了。
但是兩分鐘之後,他微信震動一下。
陸嘉延:
【開會中。】
【手機在投屏。】
……
……
手機。
在。
投屏。
投屏?!
投——
一瞬間,盛明稚的臉色漲得通紅。
血液沖上大腦,讓他兩眼一黑,直接當場宕機。
陸嘉延打字:【所以不方便回複。】
還認真的解釋了一句。
盛明稚:……
他幾乎用盡所有力氣,氣若游絲問了句:【你還在投屏嗎?】
陸嘉延:【嗯。】
還這麽淡定的“嗯”???
盛明稚感覺自己的一輩子很快就過去了。
他面無表情地回複:
【不好意思。】
【剛才被盜號了。】
看到這裏,陸嘉延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他沒想到盛明稚現在跟小時候一樣好騙。
正在分析財報的劉經理停了下來,會議長桌上也有不少高層戰戰兢兢打量着這位年輕、但是積威深重的總裁。
陸嘉延笑完,意識到自己的失态。
手握拳,放在下巴處輕咳了一聲,斂了神情,淡淡道:“繼續。”
盛嘉開出了整個集團歷史上最快結束的會議。
并且也是大老板心情最好的一次會議,你敢想象,平時刻薄的要命的陸大總裁竟然微笑着聽完了全程,還鼓勵他們繼續努力,天哪,太恐怖了,跟鬼附身一樣。
寧可他跟平時一樣笑裏藏刀好嗎!
被讨論的陸嘉延絲毫不知情,他回到總裁辦的時候,盛明稚已經恢複如常。
畢竟社死丢人的事情,次數多了就習慣了,盛明稚發覺自己在陸嘉延面前丢人的事情太多了,連起來可繞地球三圈。
他:“怎麽這麽早回來?我還以為你開會要開到六點半呢。”
若無其事接一句話,企圖把剛才的社死事情掩蓋過去。
“本來是開到六點半的。”陸嘉延彎唇:“但是想到某人已經氣得蹲在辦公室哭了三小時了,我于心不忍。”
盛明稚:……
他就知道這個狗男人不會放過嘲笑他的機會!
呵呵,随便吧。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就追不上他。
盛明稚索性根本不接陸嘉延的話,打開保溫壺。
飯菜還熱着,盛明稚一一擺出來。
“這是我親自——”
小祖宗一臉鄭重其事。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飯菜,陸嘉延不知怎麽,稍微有些期待。
這是,他做的嗎?
“——親自去飯店打包的晚飯。”
說完就一臉求表揚的看着陸嘉延,仿佛自己做出了天大的努力似的。
陸嘉延一怔,随即笑了聲。
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過于奇怪了,到底對盛明稚能有什麽期待。
甚至,變得有點不像自己。
跟十五六歲的毛頭小子一樣,竟然會希望盛明稚親手為他做晚飯。
“謝謝小盛老師。”陸嘉延道:“辛苦小盛老師了。”
小盛老師厚顏無恥,借此機會敲詐零花錢:“還好吧。你沒有什麽表示嗎?”
他頓了頓:“等等,那天那樣的獎勵不要,其他獎勵有嗎?”
“獎勵。”陸嘉延坐下:“已經獎勵了。”
“什麽獎勵?”
“獎勵是嘉延哥哥的口頭表揚。”陸嘉延比他更無恥,慢條斯理道:“小盛老師真棒!”
盛明稚:……
哦,那你也好棒棒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