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日料
項一州的辦公室裏有一個小隔間,算是獨立休息室。他特地買了一臺日本進口的按摩椅,午休的時候會進去休息會兒。
忙碌了一上午,他懶得再去員工食堂,而是通過內線吩咐助理給他訂一份常吃的中餐。
選擇了頸肩模式後,項一州閉上雙眼享受着舒适的按摩。幾天前,他收到了喬晚發來的微信,說是家長見得很成功。如今秦天有了‘女朋友’,不需要再去相親。
項一州突然睜開雙眼,怎麽又想起這個人了?
他盯着天花板,靜靜地出神。
…
算了,懶得再想總之秦天人還不錯,值得深交。西褲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接通了電話。
“老州啊,明晚你總該有時間了吧?”
項一州忙得連明天周幾都忘了,看了下桌上的臺歷才說:“這我還真不确定。”
“靠!”電話那頭吐槽道:“約你多少回了你說說?皇帝都沒你這麽忙,偶爾也得喘口氣不是?”
項一州一想也是,“行吧,我把時間空出來。”
幹脆明晚好好放松放松,周六再睡個懶覺。
“這就對了。等等啊…”
電話那頭傳來交談聲,項一州等了半分鐘不到,對面說話了。
“那什麽,我這突然有點事兒。還說再給肖越打個電話,你替我打吧。明晚老時間,先挂了。”
電話是項一州和肖越的共同好友老薛打來的。老薛本名薛政,也是圈子裏的富二代,除了給自家企業打工之外,酷愛跑山飙車。
項一州的愛好是攀岩跟跑山,跑山還是跟着老薛玩的。不論春夏秋冬,他們幾個但凡能湊上時間,都會駕上愛車,在深夜的盤山公路上盡情釋放壓力。
說起來快一周沒聯系過肖越那小子,也不知道怎麽樣了。他找到通訊錄,給好友打了過去。
“喂…誰啊…”
“……”項一州想問肖越是不是瞎了,但聽到那明顯帶着睡意的嗓音只能改口:“幾點了,還在睡?”
“是你啊…”肖越打了個哈欠,“昨晚太累了,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好點沒?”項一州随口關心道。
“什麽好點沒?”
“……”
“啊,你說我的菊花啊?”肖越清醒了些,“本來好點了,這不昨晚雪上加霜了嗎!操,真是又痛又爽…”
“你他媽的。”項一州就多餘關心這個傻屌,他直奔主題:“老薛剛給我打電話了,明晚有活動。”
“你看我這樣還能去嗎?你們嗨,下次再約。”
項一州懶得再廢話,直接把電話給挂了。這肖越成心想惡心他,媽的。
怎麽自從認識了秦天,好像身邊一個個的都是同性戀?想到這兒,他給薛政回了個電話,問明晚有多少人。
一般他們這種玩車的,大部分都是圈裏的富二代和車友會裏的車友,一聚就至少三五十人,冬天少一些。得知明晚的人數撐死不會超過十個後,他打開了微信。
…
項一州: 明晚有沒有空?
收到微信時,秦天正在寫報告。還說等周六再聯系項一州,沒想到對方先來了微信。他回複說有空,順便約了明晚吃日料。
項一州:行啊,吃完日料帶你去個地方怎麽樣?
秦天:什麽地方
項一州:現在方便接電話麽
秦天:嗯
秦天剛回完消息,項一州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快速接通,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
項一州喂了兩聲,那頭沒人答應,但能聽到輕微的腳步聲。
“好了,說吧。”
略微低沉的嗓音透過聽筒,在耳邊響起。項一州才意識到這是他跟秦天的第一次通話,聲音還挺悅耳。
秦天等了幾秒沒聽到聲音,他喂了一聲。
“是這樣,明晚我這兒有個跑山活動,你來麽?”項一州說:“就是山上飙車,挺刺激的,要不要來試試?”
要換做是別人,秦天會果斷拒絕。但這人是幫過自己的項一州,他問道:“人多麽?”
“沒多少人,不用打招呼,你可以坐我的車或者自己開車來,要不坐我車?到時候換着開,咱們同型號的那輛車跑着不夠刺激。”
秦天除了機關裏的團建活動外,沒參加過任何聚會活動,他同意了項一州的邀約。
“可以,那坐你的車吧。”
項一州聽到後,心情莫名地暢快起來。他笑着說:“那行。既然坐我車,要不明晚直接去你單位接你還是咱們約個地方?”
“日料店門口見吧,地址待會發你。”
“行,那說好了?”
“嗯。”
“好,那你繼續午休吧。”
通話結束後,項一州靠在辦公椅上細細回味剛才那通電話。得虧肖越那小子菊花殘了,不然還真想不到約秦天出來。
他們這群跑山愛好者,大部分都是富二代。有些為了泡妞,借着車技裝逼耍酷來博得女孩子的喜歡。項一州的副駕就坐過肖越,他不喜歡聽到女人叽叽喳喳的尖叫聲,尤其夏天的時候,尤為刺耳。
他覺得秦天骨子裏應該是放縱的,沒準能喜歡上飙車。要真的感興趣了,以後還能常約出來一起跑跑山。
…
項一州忙了一整天,還親自去了一趟采購部。這回清單不再是那些俗氣且沒檔次的禮品,除了标配的對聯和紅包,其他的全部換成了進口的,比如法國原裝紅酒、澳洲進口牛肉禮盒、幹果禮盒以及燕窩等。
午休的時候,他收到了秦天的微信,說是六點左右能到約好的那家日料店。
項一州覺得秦天挺有心的,整個省城大大小小的日料店有不少,他正好選了自己常去的那一家。
…
秦天剛走出單位,電話響了。他以為是項一州打的,結果是自己母親。
不用猜也能知道這通電話是為了什麽。
“媽,怎麽了。”
“小天啊,下班了吧?周末帶晚晚回來吃個飯,都好久沒見那孩子了。”
“……”
“周日行嗎?我去準備些你們愛吃的菜。”
“我得問問,她最近公司裏事情比較多。”
“那你問問再給我回個電話。”
“好。”
…
項一州特地回家換了輛車,在六點之前趕到了那家日料店。
日料店有精心布置過的日式庭院,都是隔斷的榻榻米包間,環境私密且安靜。停好車後,他給秦天發了條微信說自己到了。沒多久就收到了回複,讓他在門口等着。
他估摸着秦天快到了,就自己先進去了。結果剛走進去,就看到秦天坐在不遠處的包廂門口穿鞋。
夜幕下的日式庭院,仿若仙境。
遠處那人正在彎腰系鞋帶,他穿了一雙黑色的運動鞋。
秦天站起身,看到了遠處的項一州。
倆人默契地走向對方。
“有心了啊,請我上這兒來吃。”項一州率先開口。
“不用客氣,已經點好了。”秦天說:“有什麽想吃的再點。”
項一州跟着秦天去了靠庭院的那一排景觀包間,他一邊脫鞋一邊說:“今兒這頓,讓你破費了。”
“不至于。”秦天挨着項一州坐下來開始脫鞋,“我父母對喬晚很滿意,謝謝。”
“我操,還謝謝?”項一州停下來,“你要再這麽客氣,我現在穿上鞋就走。”
“……”
項一州問:“咱倆是朋友麽?”
秦天長這麽大,就沒認真交過朋友。項一州是第一個産生這麽多交集的,所以他回答了是。
“既然是朋友,拿出你在意大利的那架勢,不用跟我生分。”項一州脫完鞋,進了包廂。
要真生分,晚上的邀約就不會同意。秦天走進去,在榻榻米椅上坐了下來。
包廂選了一層帶窗戶的,透過超大的透明玻璃窗,可以欣賞到別具一格的枯山水庭院。盡管如此,卻依舊是個獨立且密閉的空間。項一州掃了眼對面坐着的秦天,還好沒在看自己。
他納悶自己沒事兒非得選什麽日料?不過他也沒想到秦天會選這家店。
昏黃的燈光下,倆人誰也沒開口說話。
媽的,這人怎麽這麽悶?幹坐着不難受麽?
項一州開始沒話找話:“之前喬晚也跟我說了,你爸媽對她挺滿意。解決了相親,是不是輕松多了?”
“沒有。” 秦天想起了下班後的那通電話,他說:“我媽讓我周末帶喬晚回去吃飯。”
項一州看了眼秦天,他的眉頭輕微蹙起,心裏應該很不痛快。于是同情道:“你就說喬晚公司年底忙,需要加班。咱倆同是天涯淪落人,前幾天陸蔓——”
秦天還在聽,“什麽?”
項一州是怕秦天想起酒吧那次的不愉快,所以不想提及陸蔓這個人。不過已經開了口,他繼續道:“就我那未婚妻,還打電話說她媽想我了,讓我過去吃飯。我給推了,不過元旦是躲不了了。”
“但說真的,你老這麽應付也不是辦法。現在就讓你帶回家,接下來恐怕就是催婚了。”
秦天問:“你父母催了麽?”
“我爸還行,我媽催得厲害。”項一州吐槽道:“一見着我就問什麽時候生孩子。”
秦天幾乎可以預見自己的未來,他說道:“你自己不也是在應付?”
敲門聲打斷了二人的交談,服務生端着精致的日料開始一一上菜,前菜5道、刺身5道、熱菜4道、壽司6貫,最後再加上湯和甜品都被擺在了項一州面前。他是這家的常客,一看這個套餐就明白了,秦天給他點了最貴的。
很快秦天自己的那一份也送了過來,跟他的不一樣。等服務生走了後,他才打趣道:“一個月的工資沒了吧?”
“差不多。”秦天語氣淡淡的,“不缺這點工資。”
“口氣很嚣張啊?”項一州夾了塊鲷魚刺身放進嘴裏。
倆人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邊吃邊聊起之後的安排。項一州沒了最初的不自在,主動聊起跑山活動,還分享了自己在山上飙車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