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雨停了
豆大的雨點亂箭似的打在寺廟的木質門檐上,發出密集的滴答聲。整座山林都在嘩嘩作響,是雨點落在樹葉上的聲音。
項一州擡頭看了眼頭頂上方的門檐,好在伸出牆外的部分還算大,能稍微擋點雨。
“這天可真夠可以的。”他說着,從外套兜裏摸出了煙盒。
秦天注意到了項一州的動作,他手上的東西看着像是個煙盒,上面沒有任何标識。
項一州打開煙盒,抽出一支放到嘴邊。他注意到秦天的視線,又将煙盒遞到對方跟前,“手卷的,來一根?”
秦天剛才就想抽煙了,所以沒有拒絕。他知道這種煙,但從沒抽過。
項一州将煙盒揣回兜裏,掏出打火機。火剛打着就被一陣寒風給吹滅,他再次打火。秦天将煙銜在嘴上,往前走了一步,單手包住那團火焰,微微低頭湊了上去。
項一州這才發現,原來秦天是內雙。
除了不久前的意外,自己似乎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觀察這個男人。在這凜冽的寒風中,橙色的火光照亮了他俊俏的五官。
此刻,項一州認可了陸蔓說過的那句話。明知道‘漂亮’這個詞語不該用來形容一個與自己身高體型都相仿的男人,可他卻覺得,秦天的五官很漂亮。
怪了,以前怎麽沒覺得?
這人也不是突然才變漂亮的啊,難道是因為摘了眼鏡?可他媽的,倆人在意大利打架的時候,他也沒戴眼鏡啊。
秦天退回剛才站着的位置,看向前方的樹林,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口。吸入肺中的第一口煙氣厚重飽滿,帶着一絲酸苦的味道。他有些不适應,輕咳了下,一直抽到中後段,才覺得幹爽、舒适、不卡喉。
不知道是雨聲太大,還是醇厚的煙草味太香,又或是那團雲霧似的煙氣朦胧了雙眼。項一州靜靜地欣賞着正在抽煙的秦天,忘記了自己原本要點的那支香煙。
這個角度,能看到他完美的側顏以及那個肉肉的小耳垂。
一支煙很快燃盡,秦天剛掐滅香煙就聽到了打火機的咔擦聲。他側頭看去,項一州單手罩住火焰,正在點煙。
在秦天抽完煙的時候,項一州才意識到自己盯着對方看了許久,還看了一支煙的工夫。不緊不慢地吸了一口後,他問:“感覺怎麽樣,好抽麽?”
“可以。”秦天頓了幾秒,加了一句謝謝。
“客氣什麽?”項一州摸出煙盒跟打火機遞過去,“再來一根?”
秦天猶豫片刻,接過了。香煙成功地纾解了他內心的煩躁,讓他心靜不少。
這場冬雨還在持續下着,只不過雨勢逐漸變小。
項一州估摸着就是一場短暫的陣雨,跟秦天在寺廟門口不過才避了十分鐘左右。
除了抽煙,氣氛陷入沉默。
他想起了摔跤之前問過的問題,下意識地脫口道:“你最近還相親麽?”
可能是因為抽了項一州的煙,秦天沒有排斥地回答了他的問題,“沒有。”
“你爸媽這麽輕易地就放棄了?”項一州想起秦天那兩回相親的打扮,笑着說:“你那兩回的造型,還挺別致。”
“謝謝。”秦天只回複了後面的內容,關于相親這塊,他不想提太多。
項一州在心裏頭嘀咕,這人現在怎麽這麽客氣,張口閉口謝了謝的。在意大利那股不怕死的勁兒呢?哦,對了。不光不怕死,還會爆粗罵人,什麽欠操啊騷貨的張嘴就來。
雖然話不多,不過兩人之間倒沒之前那麽有疏離感了。
“你老這麽應付家裏,也不是長久之計。”他好意提醒,“與其硬着頭皮相親,倒不如試着先找個假的女朋友。”
這句話正中秦天下懷,他早就有這個打算卻沒什麽經驗,不知道怎麽才能找到一個可以幫自己應付家裏,還不涉及感情的‘女朋友’。
普通女孩說找就能找,但秦天要找的首先家庭條件不能太差,至少得過父母那一關。其次是保持距離,只談錢不談感情,必要時配合自己回家見見父母。
可家世好的女人,哪會因為缺錢而找個假男友?
他突然想起之前的兩個相親對象,都是項一州的情人。這人不就是一邊處着男朋友還一邊換着女朋友?
“怎麽找?”
項一州能感覺到秦天不想談關于相親這方面的話題,所以在聽到他問怎麽找的時候,有些意外。
找女人這事兒,還真是問對人了,沒有誰能比他更懂女人了。
“這太簡單了。”他站得有些累,于是靠在紅色的木質門框上,笑着說:“興許我能給你找個合适的‘女朋友’。”
“我猜你想找個家世良好,互不幹涉的?必要時再帶回家見見父母。”
“是。”下一次的相親就在月底,秦天不想再去了。他想盡快找到一個合适的人選帶回家,對于項一州的提議有些心動。
“需要我幫忙麽?”項一州問。
秦天沉默不語,他在思考。思考項一州為什麽願意幫他,倆人之間的關系頂多就是點頭之交。他要找的還不是一般的對象,如果項一州真的幫他找到了,那自己就欠了一個大人情。
項一州看出了秦天的猶豫,他繼續道:“咱倆也算不打不相識,挺有緣分的。如果需要幫忙,随時開口。”
秦天說:“我欠你一個人情。”
項一州明了,他擺擺手,“不用,我看你相親也挺痛苦的,幫你脫離苦海。”
找女朋友這事兒,倆人一拍即合。
一場短暫的冬雨也停了。
項一州跟秦天相互交換了手機號碼,加了微信。他把登山杖還給秦天,說自己要下山了。
秦天瞧着他那腿,又把登山杖遞了回去,“自費買的,送你了。”
項一州不再推辭,他笑了笑,“那行,我下山了,回頭再聯系。”
“好。”
倆人分別。
一個下山,一個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