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意外
項一州這回沒再只顧着自己,時不時還會注意一下肖越的情況。
肖越用手死死抓住岩石凸起的部分,氣喘籲籲地沖不遠處喊道:“我不行了,媽的好累!”
他看了看下方離地面的距離,又看向上方的岩壁,“怎麽感覺還好遠啊!”
項一州嘲笑好友,“你到底還行不行了?不行先下去歇會兒。”
“操!”肖越前腳踩住一個凹陷的地方,用力往上蹬了,嘴裏還念叨着:“男人不能說不行!”
項一州沒搭理他,繼續往上攀了。
兩分鐘後。
“一州,你自己爬吧,我下去歇會兒啊!”肖越說完就慢慢往下降落,他是真吃不消了。也不知道項一州哪來那麽好的體力,還越爬越來勁。
相貌出衆、體格健碩的項一州很快成為了此處的焦點,尤其他還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攀爬過程中,他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每一個岩點上,以至于忽視了地面上圍觀他的人群。
“嗨,帥哥。”
一道女聲混着呼呼的寒風鑽進了項一州的耳朵裏,他側頭看向不遠處,有一個女人沖他風騷一笑。女人的長相完全不符合他的審美,他沖女人禮貌地點了點頭,剛要繼續攀爬就被再次打斷。
“可以認識你嘛?”
“不好意思。”項一州婉拒。
先不提長相的問題,就算是仙女來打招呼,此刻的項一州也會不為所動。一旦投入到攀岩的狀态中,他就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擾。
被拒絕的女人并沒有太尴尬,畢竟這種身材長相都很優質的帥哥讓人有距離感也是正常的。
注意力被分散後,項一州才聽到了嘈雜聲。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上的情況,不看還好,一看才發現人他媽的居然變多了。有些已經開始準備攀岩,有些則是看着他這個方向。
項一州不知道今天是什麽黃道吉日,怎麽會這麽多人來攀岩。頓時有些掃興,外加剛才的搭讪也讓他稍稍有些不痛快。比起攀岩這種充滿刺激的挑戰,女人并不能激起他的渴望。活了近三十年,還沒有哪個女人能讓他真的動過心。
真他媽的掃興。
他琢磨着是否該投資個私人岩館,可室內攀岩終究還是比不上戶外。
...
“诶,這麽快就結束了?”
“太吵了,掃興。”項一州穿上衣服,開始整理自己的攀岩工具。
“啊?”肖越問:“那一會兒幹什麽去?公園轉轉還是古鎮溜達一圈?要不別過夜了,直接各回各家怎麽樣?”
項一州是出來放松的,他準備明天再過來攀岩。至于接下來幹什麽,他突然想起了秦天。那人剛才好像買了不少登山杖,看來是組織了爬山?
“去爬山。”
“我操,我不去。”肖越累都累死了,“攀岩就要了我半條命,我得好好休息休息。”
最後項一州決定自己一個人去爬山,他讓肖越先去找一家民宿開兩間房,等他爬完山倆人再碰頭。
...
智力競賽結束後,到了合影的時間。二十多個青年按照身高排成了兩排,個子矮的和倆女同志站在第一排,剩餘高個的站在第二排。秦天是整個隊伍裏最高的,他站在了第二排的左側,舉着最大的旗幟。
負責此次拓展訓練活動的領導怎麽看怎麽不滿意,又重新找了個有臺階的地方。大夥兒跟着領導挪地方,重新整理隊伍。
秦天跟個機器人似的,領導說怎麽舉旗幟,他就怎麽舉。
第一排的最邊上兩個人拉起了超長的大橫幅,一切準備就緒後,領導笑着沖大家說:“來,跟我一起喊!茄子~~”
青年黨團員衆人:“茄子~~~”
“好嘞!”領導拍完後檢查起照片,發現第二排最邊上有張面無表情的臉,他沖秦天說:“小秦啊,要笑起來。你看大家都在笑,再配合下重新來幾張。”
“茄子~~~”
秦天沒有說茄子,而是逼着自己露出了公式化的假笑,領導這才滿意。
收回笑容的那一刻,他看到前方不遠處,有個男人站在四季常青的樟樹底下,笑着沖他揮了揮手。
項一州以為秦天早就去爬山了,沒想到還在這兒拍照。他剛才那副面無表情的冷臉還挺有意思,尤其被領導逼出來的那個假笑,更有意思了。
市委書記家的兒子還得在基層幹着,怪不容易的。
領導拍完照以後,開始例行演講。都是些官方話,什麽小組表現如何如何,大家的團結合作如何如何,這個團隊意識那個向心力凝聚力之類的。
秦天全程左耳進右耳出,舉着旗幟的他有些煩躁。領導還在唾沫橫飛地演講着,開始交代關于爬山的一些注意事項,随後挨個發起了登山杖。
他随意地看了一眼前方的樟樹,項一州背靠樹根正在抽煙,青色的煙霧從他的指間袅袅散開。他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口,再悠然地吐出來。雲霧似的煙氣徐徐上升、擴散,将他的視線變得朦胧。
但秦天還是看清楚了,項一州一直在盯着他看。
...
前方隊伍解散,三五成群的開始往上山的方向走去。項一州先去垃圾桶那兒掐滅了即将燃盡的煙,随後走到正在整理旗幟的男人跟前。
“挺巧啊。”他沖秦天打招呼。
秦天嗯了一聲,繼續用繩子利索地捆好卷起來的旗幟。他一手拿旗幟一手拿登山杖,跟着隊伍往前走。
項一州跟了上去,“這旗還得帶着一塊兒爬山?”
“山上得合照。”秦天這會兒對項一州沒什麽反感情緒了。
“做公務員還挺不容易。”項一州打趣道:“你爸不是市委書記麽,沒給你安排安排?”
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自來熟,秦天沒說太多,只說了這份工作還可以。對他來說,不論在哪個崗位都是差不多的,一樣的枯燥和乏味。
項一州本來就打算爬山鍛煉鍛煉身體,索性跟着秦天一起爬了起來。因為工作日外加現在這個時間點,上山的路上沒太多人,所以他跟秦天并排走着。
都能一起和諧地爬山了,不聊點什麽氣氛怪沉悶的。他沒話找話,問了秦天一些關于公務員方面的事兒。
秦天言簡意赅地說了幾句,便沉默了。
項一州覺得秦天這人多半是個精分,大部分時候跟一潭死水似的,比如現在。不過在意大利和酒吧碰見的那兩回,這個人倒還挺鮮活,尤其是他打架時的那股狠勁兒。
“你近視眼?”
“不是。”
“那你上班戴什麽眼鏡?”項一州想說是不是在裝逼,又覺得不太合适。按理說要裝逼應該摘了眼鏡,開着騷跑才是。
他在刻意低調。
?秦天沒回答,他戴眼鏡是為了讓自己看上去顯得更溫和一些。不過這種話沒必要跟項一州說,他們倆的關系沒有近到那份上。
兩個身高腿長的大男人體力都相當好,爬了半小時也沒見對方喘口氣。
項一州暗自跟秦天較起勁來。
在意大利那次,他跟秦天就沒打出個勝負來。不如通過這次爬山,看看到底誰更厲害。
秦天不知道項一州在想什麽,除了最開始聊了幾句,倆人沒再過多交流。
徽山很大,他們爬的這部分海拔大約400米不到,共有三個峰。上山的路是階梯式與修整過的山路交替,有平穩有陡峭。倆人一起經過了第一個峰,時間過去了三刻鐘。
項一州不得不佩服秦天的體力,到現在都不喘不累,步伐依舊矯健。而他卻因為攀岩耗費了不少體力,此刻呼吸已經開始有些急促。眼看着秦天與自己拉開了距離,他覺得是時候該扯幾句犢子了。
“秦天。”
秦天聽到後方傳來的聲音,突然有些陌生。他停下腳步回頭問:“怎麽?”
“你最近相親了沒?”項一州快步追上去,只顧着看前方站着的秦天,從而忽視了腳下的路。他右腳突然踩上了一塊雞蛋形狀大小的圓石,踩上的那一刻,他腳脖子一扭,鞋底緊跟着打滑,整個人向後仰摔,連一聲操都罵不出來了。
秦天不是見死不救的那種人,他伸出手沖上去拽住即将向後摔倒的項一州。奈何項一州不是個清瘦的,再有力氣也不可能馬上拉住一個跟自己身形相仿的高大男人。
倆人一起摔了下去,斜着連滾好幾圈,好在此處正好是坡度的山路,而非階梯式的。
項一州都滾蒙圈了,一直滾到一棵大樹底下。
秦天腦子裏只有兩個字,後悔。他就不應該去拉項一州,尤其在滾到項一州身邊時,他更後悔。
在臉頰被秦天嘴唇觸碰到的時候,項一州腦子一懵,他看着近在眼前的那張臉,秦天的眼鏡邊框剛才還猛地磕到了他的顴骨,有些疼。
秦天火速推開項一州從地上爬起來,穿着一身黑的他,身上沾滿了土和灰還有許多枯葉,此刻狼狽得像個流浪漢。
項一州有生之年第一次被男人給親了,居然沒覺得惡心,心裏還升起了一絲怪異的感覺。他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才察覺到腳踝處傳來的疼痛,應該是扭傷了。他試着朝前走了一步,腳掌有撕裂感,腳面發麻一時沒站穩,直接撲到了秦天身上。
秦天要躲已經來不及,耳垂突然被什麽東西給碰到了,那觸感似乎是…
真他媽的操了。
項一州火速站直身體後退一步,“不好意思,這是意外。”
“沒事。”秦天拍了拍身上的灰,轉身走了。
項一州看到秦天屁股上還粘着好多枯葉和灰,剛要上前去替他拍拍,轉念一想這他媽不是有病麽?
去拍一個同性戀的屁股?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