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十九節後宮耳光戲(下)
“卡!”導演叫了停。
“對不起,對不起,導演,我有點入了戲,下重了手,一時沒收住,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阿柔一副快要哭了的神态來。
王導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前面演的挺好,就這麽演,耳光之後別掉鏈子了,把詞接上。”
有時候演員入了戲,下手的分寸稍微失了一些,也是常态,導演不以為然,其他演員更是不以為然。
宋婉兒卻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就是阿柔所謂的“替她報仇”吧。
別人不知道這“分寸”是失了多少,可這奚瑤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道,阿柔這一耳光下去,到底是使了多大的勁兒,失了多少的分寸。
可這是在片場,阿柔又道歉在先,自己被她搶了先機,導演都發了話,若是自己再叫疼,未免就太過矯情了,只得暗暗吃下這一耳光的虧,先拍完戲再說。
按捺下心中的怒火,奚瑤狠瞪了阿柔一眼。
“戲都演不好,就別吃這碗飯。”
“姐姐教訓的是,下次我一定注意。”阿柔一副溫順無害的模樣。
奚瑤一拳空打到了棉花上,自是不爽,可又拿她沒有辦法。
化妝師上來補了補妝,導演便宣布再拍一次。
前面二人你一句、我一句,都演的好好的,很是流暢。
到了平嫔賠不是那兒。
飾演平嫔的奚瑤笑臉對着禧貴人一句:“妹妹莫怪。”
該禧貴人打耳光了。
阿柔将将擡起了手,突然就停在半空,哭喪着臉,回頭跟導演哭了一嗓子:“導演,又要入戲,又要輕輕地打,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演了。”
王導的臉一黑,沖阿柔說話的語氣也不好了:“剛剛不演的挺好的麽?哭什麽鼻子?就照第一遍那麽演。”
阿柔屏住了哭聲,小心翼翼地望着王導嘀咕道:“第一遍是真打……”
“不都讓你真打了麽,你在怕什麽?”王導簡直要發脾氣了,“拍個耳光戲有那麽難?再來一遍,琢磨明白了,好好打,別出戲。”
“那我真打了……”阿柔兩眼飽含着委屈,看了一眼王導,又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奚瑤。
奚瑤反瞪了她一眼,心中一片火已燎燃……可也無計可施,偏偏這阿柔,做足了柔弱的戲來。
“打!真打。”王導下了命令,女演員多的劇組,就是事多,一個耳光戲而已,還嬌滴滴的。這要是拍武打的戲,哪個演員身上不帶點傷?矯情!
導演一聲令下,大家又重新投入了拍攝之中。
平嫔賠着笑:“妹妹莫怪。”
禧貴人擡起了手,細細打量起手上新做的寶石護甲,嘴角淺淺的笑意上來,反手一抄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好你個平嫔,這皇後娘娘你也敢大不敬,賞賜的送子觀音,不喜歡便也罷了,還故意當着我的面打碎,你有何居心?別以為你懷着龍種就無法無天了。”
平嫔被這一個耳光甩了個凜冽,在原地捂着臉愣了神,臺詞愣是一口氣沒接上來。
“卡!”王導搖搖頭,這奚瑤又在搞什麽,傻站在那裏,臺詞也不接。
“再來一遍,都走點心,臺詞都背熟一點。”王導直接發了火,朝着攝影機前的二人開吼。
奚瑤捂着臉,火辣辣的疼,眼神都快要燒了阿柔。這個阿柔,分明就是故意的,這下手,分明就是往死裏打。
阿柔這次倒是不再示弱,松了松手腕,直直走回了鏡頭前,轉身看着奚瑤毫不示弱道:“好好演,再忘詞,就又要再挨一耳光。”
“你……”
奚瑤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阿柔再次搶先頂了回去:“戲都演不好,就別吃這碗飯。”
一抹微笑,浮上了阿柔的嘴角。
宋婉兒站在片場之外,看着兩人争鋒相對的身影,無力地扶了扶額頭。
又是一遍重演,整整演到了第四遍,兩人才走完了這場戲。
王導也終于臉色見好,看來對這第四遍的拍攝效果,甚是滿意。
整整三耳光,一次比一次打的重,一次比一次打的響。
奚瑤吃下了這個悶虧,撫着被扇的眼見就要腫起的側臉,恨恨地離開了片場,先去找經紀人敷臉。
阿柔倒是若無其事的樣子,先去導演身邊看了看拍攝回放,然後才悠哉悠哉地繞到了宋婉兒的身邊。
宋婉兒知道阿柔這是替自己出氣,才會不惜得罪這個還是投資人的奚瑤。可免不了還是埋汰上阿柔幾句:“你啊,事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直接就公報私仇,戲裏打上了,這下肯定得罪死她了。”
阿柔穿着戲服,輕輕吹着因為扇多了耳光而有些微紅的手掌心,毫不在意道:“得罪死了就得罪死了呗,反正我只剩一場戲就殺青了,以後就拜拜了。就是看不慣她那副氣勢淩人,喜歡欺負人的樣!”
宋婉兒見阿柔這樣,是又好氣,又好笑。
“你啊你,真是又讓人愛又讓人恨。她雖然是演員,可也是圈內出名的投資人,你還是個四處跑龍套的新人。就算離開了這個劇組,以她的人脈,真起了封殺你的心,你以後的路可就難走了。”
阿柔可以不擔憂,可宋婉兒無法不擔憂,這個奚瑤,一貫就是心眼小,記仇的厲害,睚眦必報,不然也不會一直都盯着自己不放,搞出那麽多是非。眼下她在阿柔這裏吃了虧,以她的秉性,肯定是會加倍還回去的!
阿柔一把摟過宋婉兒的肩膀:“好啦,好啦。別擔心,老娘演技這麽好,你還擔心我撈不着一碗劇組的盒飯吃?”
宋婉兒捏了捏她的鼻子:“是是是,你的演技最好。這戲裏平嫔被你氣的掉了孩子,這戲外奚瑤也肯定被你氣掉了鼻子。”
奚瑤雖然沒有被阿柔氣掉鼻子,可也沒好到哪裏去,她受的是內傷,心肝脾肺腎都快被這個阿柔給氣炸了。
“這個演禧貴人的演員是什麽來路?莫名其妙撒什麽野?!她知不知道我是這部戲的投資人?!今天是幾個意思?打我?”奚瑤一邊敷着腫起的臉一邊跳腳。
經紀人輕輕替奚瑤換着冰毛巾,應付道:“沒兩集戲就去領盒飯的小演員,能有什麽見識?我看多半是沒長眼,自以為是。這種不入流的小演員,回頭好好教訓一番便是了。”
“教訓?”奚瑤冷笑一聲,“教訓倒是便宜她了。我要讓她知道,什麽是聲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