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節
第 71 章節
的病房門口抓住了他,把人抓回來之後我就讓人把他铐了起來,收走了房間裏的所有利器,可不知他怎麽辦到的,手铐鐵鏈都被他拆了,還好發現的早,之後我就讓人給他注射了少量鎮定劑,只是讓他沒什麽力氣而已,他倒好,開始絕食尋找出路了,我就讓人給他吊了營養液。”
李佲康做事□□霸道,認定了就放開手去做,從不必向誰解釋,但畢竟他也不希望宋林居因為這件事覺得他冷血,從而和他生出隔閡。
而宋林居的關注點卻不在他的示弱,他微愣之後看向挂着鎖鏈的床。
李兆焯他來看過自己?那為什麽不和他見面?
宋林居壓低因極度憤怒而微顫的聲線,盡量顯得平靜,詢問道:“那你準備把他關到什麽時候?”
李佲康意味深長地看着他,“等他什麽時候知道錯了。如果你真的為他好,就應該早點讓他死心,幫他恢複正常。”
宋林居聽明白了,這是讓他出手的意思了。
讓他斬斷李兆焯的念想,主動結束他們之間的關系,如果他們固執己見,李叔叔是不會對他做什麽,但受苦的只會是李兆焯。
他居然在用自己的兒子去威脅別人。
看着床上虛弱的李兆焯,他終于有些明白為什麽不管李叔叔解釋了多少遍,李兆焯還是固執地相信李叔叔在外面是有私生子。
不知道是不是望子成龍心切,李叔叔對李兆焯關心不足,狠心有餘,對他一個朋友的兒子都要比對他好得多,難怪他會覺得他是李叔叔的私生子,或許年幼的時候甚至想過他是不是父親親生的。
畢竟哪個父親會滿不在乎地拿自己兒子和他不相信“真心”的人博弈,賭注還是“真心”。
宋林居看着床上虛弱的李兆焯無力地閉了閉眼,沒再做無用功和他争論對錯的問題,只是輕聲問道:“我能和他單獨待一會兒嗎?”
李佲康答應得爽快,“當然可以,好好勸勸他。”
自己的兒子自己最了解,那臭小子別的沒遺傳到,盡把他的牛脾氣複刻了,若是用外力強迫,他怕那小子的倔讓他下手沒個輕重,解鈴還須系鈴人,還是得讓林居親手掐滅心中不該有的念想。
門在背後合上,流動空氣形成的風想要推着宋林居前進,可過于沉重的腳步紋絲不動。
輸液管中的冰冷液體一滴滴地往下墜,急促的“嗒”“嗒”像是無情流逝時間的警報,宋林居就這麽愣愣望着李兆焯,在原地站到雙腿麻痛。
良久,宋林居終于動了,地面像是由無數豎立的針尖鋪成,每一步都是直達心髒的麻痛。
宋林居在床邊蹲下,指尖顫抖着撫過李兆焯昏迷中仍隆起的眉間溝壑,消瘦的臉龐,青色的胡茬,蒼白的薄唇,最後落在他手腕被手铐磨破的傷口,狼狽又虛弱昏睡着的模樣完全不複之前意氣風發的生動,幾乎不用細想就能知道他該是受了多大的苦。
他是在為他們堅持。
密密麻麻的痛覆上心髒,胸腔中翻滾的情緒上湧,橫沖直撞得喉頭哽咽,鼻尖一陣尖銳的酸澀,宋林居眼眶發燙,視線漸漸模糊。
怎麽會變成這樣?
如果他早點出院,早點來找他,他是不是不會受這麽多苦?
都是他自以為是。
早在那天李叔叔從病房中叫走李兆焯,他就料到李兆焯很有可能被拘在家,一去不回,可他沒有理由阻止。
他總不能阻止他父親帶他回家吧?而且他覺得李叔叔再怎麽生氣,也不至于對李兆焯動太大的手。
可他不知道李佲康只是在他面前脾氣不錯。
有瞬間宋林居真的想不顧一切背上李兆焯逃離這個牢籠,他隔着層水霧環顧着四周瘋狂思索着可行的方法。
或許是因為李兆焯喪失了行動能力,窗沒鎖,開了有一寸,窗簾偶而順風浮動飄揚,照入房間的光亮變大,鼻尖是沁人心脾自由的氣息。
李兆焯的房間是二樓,樓下是片草地,而且房內也沒裝攝像頭,下去不是問題,宋林居腦中閃過那些保镖的身影,想着在不驚動過多人的情況下能清出一條路的可能性。
一遍遍快速推算,最終宋林居只是兩指将蒙了層水霧的眼鏡勾下,無力地閉上眼眸将臉埋在掌心,掌心瞬間沾染一片濡濕的熱意。
根本不行。
錯了
如果只是他一人他還有幾成把握,可再帶上一個喪失行動力的李兆焯,在不鬧大的情況下清出一條路簡直是癡人說夢。
修長手指纏着額發揪得頭皮生疼。
怎麽辦?
他該怎麽辦?
宋林居額頭曲着的手指用力到顫抖發白。
他總不能袖手旁觀,什麽都不做吧?
仔細想想,他一定能為他做點什麽的。
蹲在床邊的宋林居胸膛高起低伏,深呼吸強迫自己盡快冷靜下來。
被手抵住的眼睫因思索不安劇烈地顫着,如同被掌心蓋住,掙紮欲逃的蝶。
鎮壓混亂中,宋林居腦海中響起了李叔叔語重心長規勸的話。
“……作為一個父親,我希望他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結婚生子。”
“……你們再這麽繼續下去就只會拖累對方,想必你并不想成為李兆焯人生中的一個污點吧?”
“……如果你真的為他好,就應該早點讓他死心,幫他恢複正常。”
“……好好勸勸他。”
李叔叔話雖難聽,可并非毫無道理。
以能參與到李兆焯人生每一階段為餌,他成功上鈎,想讓李叔叔看到他的堅持篤定,以求事情能有轉機,不求他能毫無芥蒂地答應他們之間的事,可也希望他能別大刀闊斧地斬斷他們之間的聯系。
哪怕為他們留下那麽一絲一毫喘息的空隙也好。
可如今看着只能躺在床上昏睡,只能任由冰冷的營養液流入身體維持生命的李兆焯,他動搖了。
他懷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錯了。
李兆焯越是堅持就顯得他越是卑劣。
憑什麽明明是他自私地想霸占李兆焯的未來,苦楚卻盡數都由李兆焯來承擔?
這不公平。
他本該在籃球場上盡情奔跑跳躍揮灑汗水,該在陽光下和朋友攬肩玩笑,他該如同正常少年般肆意享受揮霍青春,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奄奄一息被囚在這昏暗的方寸之地,固執地守着無謂的堅持。
他不該變成這樣的,如同被生生折斷羽翼的金烏,失去光芒只能縮在陰暗的角落。
是自己錯了。或許從一開始就錯了,他不該耽誤李兆焯的,不該任憑一己私欲扯下太陽。
良久。良久,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宋林居用抵在眼上的手掌根抹去眼下濕潤,嘗試着站起。
可蹲得太久,雙腳墜墜的,都不像是自己的了,軟綿着失去了控制,宋林居只好撐着床沿慢慢站起。
緩了一會兒恢複了知覺,血液流經之前被壓迫的血管,帶起針刺般的刺痛,一陣一陣的,像是有生命般跳動,但宋林居卻不是很在意。
這種程度的疼痛比起內心的煎熬根本不值一提,他甚至想要更疼一點,這樣或許被荊棘勒到鮮血淋漓的心就不會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從床頭抽了張紙吸附滿臉潤濕,再抽了一張慢慢擦拭鏡片上的水跡。
走到全身鏡前,整理了下之前因蜷縮而褶皺的衣服,對着鏡子眨去眼中殘餘的水色,垂眸帶上眼鏡,眸光壓得如同平常般平靜淡然,像是把一切柔軟痛楚鎖在了冰冷眼鏡的另一面。
确定看不出什麽異常後,宋林居又來到了李兆焯床前,可這次他沒有蹲下,而是居高臨下地看着床上昏睡着的人,輕聲喚着他的名字。
“李兆焯……李兆焯……”
從一片迷霧盡頭的遙不可及漸漸到就在耳畔的近在咫尺,屬于宋林居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讓李兆焯意識到宋林居正在喊自己,混沌睡意中驟然驚醒。
原本不怎麽在意的李兆焯掙紮幾番,掀開了沉重的眼皮,模糊間他看見了他心心念念的人,額頭圍了圈白色繃帶。
李兆焯充滿血絲的幹澀眼睛一錯不錯地盯着眼前人,等着模糊視線漸漸變得清晰,半晌,他突然笑了下。
這次的幻覺可真他媽真實啊,窗簾被拉開,他都能看見背光的宋林居臉上的絨毛了。
可宋林居怎麽可能會是一副快要哭了的樣子呢,假的就是假的。
雖然這麽想,可李兆焯還是舍不得眨眼。
李兆焯一睜開眼就朝他笑了下,雖然很輕,可原本兇戾緊皺的眉眼舒展開來,眸中是不參雜任何雜質的欣喜,孩童般純粹的歡喜。
李兆焯的欣然神情如同當頭一棒,直砸得剛做好心理建設的宋林居陡然一愣,喉頭被塞了塊石頭似的,又疼又沉,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