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章節
麽,微雨,你告訴我,你和太醫院張啓誠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可知道這裏是後,宮,不允許你有半步差錯。否則一子錯,滿盤皆輸。”
微雨心裏一滞,望着面色如常的蘭芷,竟然也是淡淡一笑,只道:“你知道了。”
蘭芷見其反應,有些着急:“你怎這樣不當心?你可知道若是被人知道了,你和他都死無葬身之地。個中厲害,你應當明了。”她的話幾乎是咬着唇說的,絲毫沒有玩笑的意思。
微雨望着蘭芷澄澈的眼神,微微莞爾。頓了頓,才緩緩啓唇:“我哪裏不知道個中厲害,就因為如此,當我踏入後,宮那一日起,早已經下定了決心不染指那些鬥争。後,宮裏頭群芳争豔,我不過是蒲柳之姿,哪裏有我的餘地,我知道,我也不屑。蘭兒,我和你不同,我不争不搶,是可以安安穩穩過一輩子的。”
蘭芷嘆氣:“你既是這樣的心性,為何還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呢?”
微雨像是說着別人的故事,朱唇微啓:“我以為那種平淡的生活我可以甘之如饴,我可以守在在長春宮的一角,偶爾觊觎一下外面湛藍的天空,過着守素安常的生活。可是我遇見他了。你知道嗎,我第一次如此強烈想念一個人,想念一個人對你的好,或者是不好。就連不好,我都想念,我知道我瘋了。”
蘭芷道:“你是真的瘋了!”
微雨搖頭,反問蘭芷,只道:“蘭兒,你愛過人嗎”
未等她回答,她便笑了起來,那笑容明豔而靓麗,張揚而妖豔,說不清道不明的幸福感充斥在那樣美麗的笑容中,蘭芷看着,也有些癡了。
微雨繼而道:“那一日啓誠第一次來看我,第一次,我在久無人問津的深宮裏第一次感覺我自己真實的存在感。他一直低着頭,我都沒有看清楚他的樣子,可他說話溫言細語,我聽着很舒服。漸漸我開始期待見到他,你知道嗎,那時候我吓壞了,強迫自己不要想他,強迫自己,可是我不行,我真的做不到。你知道嗎?這個深淵我越陷越深,早就無法自拔了。”
蘭芷心裏動容,望着此時此刻眼眸中愛意濃濃的微雨,只緩緩道:“傻瓜。”
微雨頓了頓,繼而笑道:“是啊,我就是傻。可是蘭兒你知道嗎,沒有遇見他的時候,我的生活就是一潭死水,波瀾不驚着。而現在,我覺得我的生活充滿了希望,原來我的世界也可以波濤洶湧,如此絢爛奪目。再讓我選擇一次,我還是會選擇飛蛾撲火,無怨無悔。”
蘭芷想,這個時候的微雨是幸福的,哪怕是一段背離人倫的感情。可是這樣的感情多麽真摯,多麽熾熱,轟轟烈烈,無所畏懼,這才是愛情最美好的樣子吧。她不忍打斷,只是輕輕喚了一句:“微雨。”
微雨望着蘭芷,還是那樣明豔的笑容。蘭芷低低道:“可是微雨,我多麽害怕,害怕你有一天…”
微雨搖頭,只是莞爾:“這樣的日子能夠持續多久,我不知道,我也不敢去奢望白頭。但是我不會放棄,也不想放棄。因為我知道,放棄比堅守更為艱難,蘭兒,你懂嗎?”
放棄比堅守更為艱難。蘭芷當然懂,此刻甚至有些羨慕微雨愛的這樣熱烈而直接,而她一直自認為是個敢愛敢恨的人兒,卻從來沒有真正面對過自己內心真實的情感。她嘆氣,再道:“我本來是來勸說你的,誰知道我被你說服了。微雨,我多麽羨慕你。”
微雨笑道:“我哪裏有讓人羨慕的地方,人人都是羨慕極了你,能夠深受皇上喜歡。蘭兒,試着愛上這個寵愛你的人吧,你會比現在幸福的。”
“我?”蘭芷指了指自己,不置可否一笑,只道:“一切随緣吧。并非不愛,卻也不是愛。皇上是喜歡我,卻不是愛我。”
微雨道:“你若是愛他,他愛不愛你有什麽要緊,你若是不愛他,他愛你又能怎麽樣呢?”
蘭芷望着向來柔柔弱弱的微雨,第一次覺得她如此堅強和勇敢。也許愛這個詞,于女人來說,的确是難以拒絕的一股能量。綠筠如此,微雨亦是如此。
夜涼如水,蘭芷卻怎麽也睡不着。而是望着那如水的月華靜靜凝眸。微雨的話還在耳邊,自己此刻卻也茫然了。她從未正視過自己的情感,可是此刻卻想認真梳理一番,可以愈是去想,愈是心亂如麻。
今日撞見奕欣,心裏不是沒有波瀾的。那支“白玉蘭花簪子”還靜靜躺在自己的梳妝臺面上,一行小字,深入內心。你若盛開,清風自來。蘭芷的唇角不覺莞爾。
又輾轉想起弈寧,這個強勢的男人,這個給予他第一次疼痛的男人。她的心口微微有些疼。那個給了他無盡的寵愛和光壞的男人,卻一直有一種想要親近,卻永遠存着一絲隔閡的感覺。
可是什麽是愛,她分不清。
這些日子弈寧連着傳召蘭芷侍寝了三個晚上,除了第一晚是蘭芷去的西暖閣以外,其餘的,都是弈詝匆匆忙忙從南書房處理完政務便過來了長春宮。晚上也是夠折騰的,而弈寧要早朝,起來也早,雖然不想打擾蘭芷,蘭芷卻還是會醒,醒來過後就怎麽也睡不着了。
她睡眠越來越淺,心思具重,雖然面對弈詝的時候不敢吐露半分,可心底裏頭卻是空空的。這日弈詝前腳剛剛走,她也便喚了華音和南枝來伺候梳洗,實在睡不安穩,便索性起來了。
李玉突然有些急沖沖地在外頭敲門,只道:“主子,奴才有事禀告,主子可起來了?”
華音忙應了,道:“李玉公公稍等片刻。”
蘭芷打斷華音:“無妨的,讓李玉進來吧。”
李玉得了通傳,這才躬身入了內室,見華音和南枝在場,只不言他,忙行禮:“奴才給主子請安。”
091初露端倪
蘭芷會意,吩咐兩人先行離開,見兩人出去帶上了門,腳步聲也愈發遠了,李玉這才湊近蘭芷,低低道:“主子,溫言姑娘那裏,昨兒夜裏出事了。”
蘭芷心頭一緊,忙問道:“怎麽了?”
李玉壓低了聲音,只道:“主子估計着沒錯。今兒個是溫玉姑娘的五七,昨個兒夜裏,溫言姑娘鬧騰得特別厲害,所以有人來看了。那人奴才和許清給抓住了。萬歲爺昨晚兒在主子這邊,也就不敢聲張,關在了溫言姑娘屋子裏。如今徐清看着呢,皇上前腳一走,奴才就趕着過來和主子說一聲了,看主子如今是怎麽個意思?”
自從溫玉死後,蘭芷雖然面上是信了這期間的是是非非,暗中卻一直部署,查明溫玉之事的真相。溫言的裝瘋賣傻以假亂真,後,宮裏頭上至後妃下至奴才都是傳言紛紛,說是溫玉死後并不甘願,這才附身在了溫言身上。
那樣的謠傳蘭芷自然不信的,可是也不能完全不信,至少要留幾分将信将疑。而連日來長春宮的異樣衆人也了然于心,加上那日皇後與衆妃嫔駕臨長春宮,親眼見到溫言發瘋似的那一幕,宮裏頭的風言風語日益加深。
好在蘭芷有幾分寵愛,那些謠言從來不敢在蘭芷面前亂傳,可是此事李玉徐清早就得了蘭芷的命令,暗中調查是是非非。流言蜚語永遠在宮裏是最可怕的東西。你可以不信,但是聽着聽着,你自己也信了。
蘭芷微微阖目,只緩緩道:“這麽久了,是時候揪出來了。我去看看。”
李玉應了一聲,又道:“昨兒個我和徐清也問了許久,可人家就是不說一句話。也是個硬脾氣的。奴才們擔心萬歲爺也在宮裏,怕驚動了,就不敢再逼問了。”
蘭芷不言,只吩咐李玉,道:“準備點吃的,一并送過去。”
李玉不解其意,卻也是照做了。蘭芷不緊不慢往溫言的屋子裏走去,溫言和徐清一直守着那個來歷不明的小太監,那小太監生的有些賊眉鼠眼,雙手已經被捆綁住。許是折騰了一夜,如今看來有些疲憊,可也硬氣地不發一言。
溫言徐清見了蘭芷過來。忙行禮,蘭芷止住了兩人,只問道:“昨日偷偷摸摸來宮裏的,就是他嗎?”
溫言正色,只道:“嘴巴子硬的很。就是不說是哪個宮裏的,再不說,直接拖出去打死就罷了,也省的我們如此考問。”
蘭芷走近,睥睨了一眼那個小太監,只道:“如今他已經知道溫言沒有病。除非是我們的人,否則就是活不成了,如果與我們不是一條船上的。無論是為了看熱鬧,或者是另有圖謀,都難逃一死。既然他不想說話,我也不為難。方才已經準備了吃食,吃一些。便送他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