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裏紅妝
經過上次的事情,慕瑤也認了命,那個康王也是個頭腦簡單的繡花枕頭,嫁就嫁吧!能怎麽樣呢?
“罷了,如今這樁婚事已是板上釘釘!只能早做打算。”慕瑤感嘆道。
康王娶妻,尚書嫁孫女,聲勢浩大,光是太後和皇帝的聘禮便超出了一般的官宦人家。
嫣紅的珊瑚樹,龍眼大的東珠、江南的絲綢、整塊的翡翠和瑪瑙,還有各種樣式的珠釵、步搖、手钏……看得慕瑤眼花缭亂。
皇宮的油水真是多啊,怪不得天下女子擠破了頭也想入宮博得皇帝的青睐,一生榮華富貴,衣食無憂啊!
可憐我命苦,嫁給一個不學無術的飯桶!慕瑤咬牙切齒地看着面前的珠寶首飾,戀戀不舍,可是又非常憎惡即将成為自己夫君的飯桶。
“小姐,嫁衣已經做好了,您試一試吧!”海棠低聲勸道。
“好吧!我就勉為其難地試一試吧!”雖然這婚事自己不願意,但是既然要嫁人,一定要穿得漂漂亮亮、風風光光的,可不能輸了氣勢!
鮮紅的嫁衣襯着她的膚色宛如天上月、人間雪,再配上柳葉眉、明月眸,确實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
海棠瞧得愣了神,都說康王有着天人之姿,如不是太放浪形骸,真是一對璧人。
大婚之日很快到了。
那日一大早,王府中的迎親隊伍鑼鼓喧天、鞭炮響了一路,康王一身紅袍,黑着一張俊臉。
“王爺,陛下說了,待會接新娘的時候你一定要恭恭敬敬,不能擺着臭臉吓到尚書一家,否則斷您十年的俸祿、收回您的封地!”阿喜善意提醒。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皇兄,你等着瞧!蕭寶源咬牙切齒,拳頭緊握,嘴角扯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而這邊尚書府裏,尚書夫婦、丫鬟婆子哭作一團,十分不舍即将嫁做人婦的慕瑤。
慕瑤無奈,帶着沉重的鳳冠拿着手帕給這個擦臉,那個抹淚,而她自己十分淡然,不敢掉淚,萬一他們又讓自己去死如何是好。
“祖父祖母,古有昭君和親,文成公主遠嫁,我如今只不過從皇城西邊嫁到皇城東邊,還經常能回來看您,不是一件好事嗎?”況且,我可不是好惹的!
尚書夫婦哭得稀裏嘩啦,管家跑來報,“老爺,王爺花轎已到,還請小姐上轎,別誤了吉時!”
尚書夫婦抹着淚将孫女送上了花轎,對丫鬟奶娘千叮咛萬叮囑,哭成淚人。
康王大婚,各路王孫公子皆來恭賀,于是婚宴一直鬧到了夜深。
“好困啊!”慕瑤一把扯開大紅蓋頭,露出一張困倦的臉。
“哎呦,趕緊帶上。”奶娘手忙腳亂的給她又披了起來,“哪能自己掀蓋頭?”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喝醉的康王在衆人的攙扶下準備進屋,他喝得伶仃大醉、不省人事,被人扶到床上。
喜婆只能例行說了一些早生貴子、舉案齊眉的恭賀之詞,便遣了丫鬟,一起退了出去。
聽到屋內只有自己的呼吸聲,慕瑤悄悄地掀開自己的蓋頭,眼睛挪到床上,看到醉酒的康王躺在床上,呈大字形。
“你睡床上?我睡哪?”慕瑤看着他的睡相,拳頭握得滋滋響。
“哼!看你皮糙肉厚,想必哪都能睡!”于是慕瑤脫鞋上床一腳将他踢了下去,一氣呵成,康王滾了幾圈,嘟囔了一下,又睡過去。
睡至淩晨,康王被凍醒,屋內紅燭搖曳,月色透過窗戶灑進來,康王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盯着床上看。
床上躺了一個一身紅色嫁衣的女子,卧床酣睡,想必就是自己的王妃了。
不過自己怎麽掉到地上了,困意襲來,蕭寶源決定先不和自己的王妃打招呼,睡個好覺再說。于是擠上了床,沉沉地睡了過去。
良宵苦短,很快天就亮了,燭臺也滅了,留下厚厚的臘。
慕瑤翻了個身,發現身旁有均勻的呼吸聲,連忙睜開眼,哎呦!好一張大臉!一張又大又有點欠揍的臉。
她吓得坐起來,看了看身上完好的衣服,松了一口氣。也不知道這家夥什麽時候爬上的床。
正在這時,門外響起了奶娘的敲門聲,“王爺,夫人,時辰不早了,要洗漱進宮給皇上、太後請安了!”
“吵死了!”睡夢中的康王喊了一聲,吓得慕瑤往床後爬去。
酣睡的蕭寶源突然想起皇兄的警告,也不知哪裏來的動力,閉着眼掙紮着爬了起來,由于一大早頭還暈乎乎的,再次跌下了床。
四目相對,鴉雀無聲,只聽見砸門聲。
從床上滾落的康王此時十分清醒,他看着床上的慕瑤,如有所思,随即恍然大悟,咬牙切齒道:“我記得你!上次就是你大鬧麗春院!還踹了我兩次!”
糟糕!被認出來了!慕瑤表面波瀾不驚十分鎮定,內心卻慌亂無比!
“夫君說笑了,我們之前從未見過來呀!”慕瑤低頭說道,裝作十分害羞的樣子。
康王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她跟前,将臉靠近細細打量!慕瑤膽戰心驚,故意将頭埋在被子裏面,“相公,別鬧~”
“沒鬧!”康王将她的頭撈了出來,冷笑道,“我就是死了也忘記不了你的臉,有本事做沒本事承認是嗎?”
“有完沒完!”慕瑤開始不耐煩,“不就是不小心打了你一頓!有這麽記仇嗎?你當天追了我四條街!扯平了!”
“你個潑婦!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什麽叫出嫁從夫!”他說着便從櫃子裏面拿出了一塊搓衣板,憤憤然道,“這可是禦賜的搓衣板,你如果跪滿三個時辰,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你一命!”
“你別蹬鼻子上臉,誰饒誰還不一定!”慕瑤将袖子撸起來,一副潑婦罵街的氣勢,吓得康王抱着搓衣板往後悄悄退了兩步。
“你等着,看我讓皇兄和母後怎麽治你的罪!”
“你敢動我一根毫毛,我就把那個思思給千刀萬剮!”慕瑤下床,雙手抱胸,冷冷說道。
“哼!你這個潑婦,什麽大家閨秀,你連思思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我早晚休了你!”康王越想越氣,口不擇言。
什麽?慕瑤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可憐康王還不知道,仍在逼逼叨叨。
女人吶!你可以兇她、罵她,但不能說她不如其他女子,這可是大忌!望周知!
“你要幹什麽?”康王看着她怒氣沖沖地走過來,膽戰心驚的問道。
“你說呢!”慕瑤的解釋伴随着拳頭一起砸向了蕭寶源,随之而來的是哭天搶地的聲音,“救命啊!潑婦殺人啦!”
蕭寶源就是個狐假虎威的慫包,被打得滿地找牙,四處逃竄。慕瑤越打越爽,對付這個小賤貨,就應該這樣,怪不得有些人喜歡暴力解決問題,都是被逼的!
“夫人,王爺,發生什麽事啊!”門外的丫鬟們猛烈的拍着門,焦急的問道。
“別逼我!我不打女人的!”蕭寶源一邊跑,一邊“彬彬有禮”地說道。
“打呀打呀!我看你就是打不過我!”慕瑤随手拿起一個雞毛撣子向前甩過去。
“你逼我的!”鼻青臉腫的康王脫下鞋子,當作武器,勇往直前,加入戰鬥。
“嘔!!!惡心!!”
……
“一二三!”門外衆人終于踹開門,正在厮打的新婚夫婦暴露在衆人面前,奶娘及時反應過來,尖叫一聲,“還愣着幹嘛!趕緊拉開-----”
慕瑤和蕭寶源分別被各自的丫鬟架在左右兩張椅子上,生怕兩人再打起來。
“王爺沒事吧!”王府的家養丫鬟小蓮小月捧着他那張慘不忍睹的‘豬頭’,帶着哭腔說道,“這可怎麽辦!傷的這麽嚴重。”說着便狠狠的看着對面的慕瑤、奶娘、海棠主仆三人。
“看什麽看!想挨打嗎!”慕瑤生氣,上梁不正下梁歪,說的就是康王府的人。
“你等着,我待會入宮一定不會放過你!”蕭寶源雙手托腮,紅腫的眼睛透露着絲絲恨意。
“什麽放過不放過的!”奶娘趕緊打太極,“夫妻吵架床頭吵完床尾和!今日一定有所誤會!誤會!”
“誰跟他是夫妻!”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屋內所有人俱是一愣!慕瑤蕭寶源驚訝的看了看對面又互相嫌棄的将頭轉過去。
“這叫心有靈犀一點通!”大字不識的奶娘此時文采飙升!看來是個學文的好苗子!
“小姐,今日你們還要入宮請安,如果康王在太後面前告狀,怕是會有麻煩!”海棠輕輕提醒。
糟糕,把請安這件事情給忘記了。太後這麽寵愛康王,如果知道自己毆打他寶貝兒子,怕是放不過自己。唉!只顧當時打得爽,現在怎麽辦啊……
慕瑤開始坐立不安,眼睛望向奶娘,尋求幫助。
“海棠,你去拿些冰塊來,給王爺敷臉去腫。”奶娘不慌不忙,開始安排,“今日這事如果讓太後知道了,恐怕王爺夫人都會有麻煩,不如就說,王爺昨天喝了酒,不小心摔了一跤。”
“什麽?”康王震驚,“想讓我放過她?她動手的,我可沒有錯!”
“哎~”慕瑤幽幽道:“我為何打你,還不是你非要拿我和思思姑娘比,你為了一名青樓女子大婚第一天就要休了我~奶娘,我不活了~嗚嗚嗚~”說完便準備往牆上撞去!
“我可憐的小姐呀……”海棠奶娘拉住她安慰道,對面的康王和侍女目瞪口呆。
原來王爺為了青樓女子這麽對待新婚的夫人,小蓮小月心中不恥,也加入了安慰慕瑤的陣容中,“都是王爺的不是,還請夫人大人不記小人過吧……”
慕瑤仍在拭淚,海棠悄悄地在她耳邊說道,“小姐,戲過了!還要進宮呢!”
差點忘了正事!
“那好吧!我便大人不記小人過,不和你計較。”慕瑤對着對面的康王說道,康王仍想反擊,可是啊啊啊地叫了半天不知該說什麽,想要解釋還被小連小月嫌棄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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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下一本更新《冒牌表妹,在線翻車》(全文存稿)
文案:
京城的傅侯家最近有一樁奇事,老夫人走丢多年的外孫女、早逝的探花郎獨女終于被尋了回來;外界傳言紛紛,想要窺探這位名門孤女樣貌品德;于是紛紛搬起板凳瓜子水果,坐等看戲。
周燕然視角:起先她只想混口飯,順便茍條命,于是夾起尾巴給人裝孫子。不!是孫女。
後來有老夫人撐腰,有冒牌表哥擋箭,她混得順風順水,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再後來她這個冒牌貨身份翻車,落得衆人欺萬人嫌,可冒牌表哥依舊讓她待在府中安安穩穩的做表小姐。
再再後來,表哥婚事不順,仕途受阻,她就安安靜靜陪着,陪着,陪着……生出了不該有的想法。她慌了手腳,正欲逃跑之際,冒牌表哥拉住她,問她沒有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可會委屈?
傅長風視角:起先他只想找個和表妹相似之人安撫臨終前的祖母,圓她心願。
後來祖母的身體越來越好,看着身邊這個一口一個表哥的礙眼冒牌貨,他只想讓她消失的無影無蹤,眼不見為淨。
再後來她身份被揭破,流落街頭,孤苦無依,他生出一絲不忍力排衆議講她接回府中。
再再後來,家道中落,她陪着自己歷經官場沉浮,受盡冷眼旁觀,已然明白此生再也離不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