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車庫內,光着膀子從車下滑出來的男人從修車板上坐起來,一邊擦着手上的機油一邊掃視一眼低着頭站在車旁邊的人。
“我有叫你去催連昭還錢嗎?”
“我是怕他不還錢……”解釋完顫巍巍的看着那人身上的白虎,那白虎從後背到前胸,威武兇猛,仿佛要從身上跳出來似的,讓人不敢直視。
聽聲音就知道回話的人是上次催連昭還錢的人。
那人一字一頓地重複剛剛的話:“我說,我有叫你去催他還錢嗎?”
“沒有。”說完直接腿一軟跪在地上,沒敢承認自己就是看連昭不順眼,故意打電話給他不痛快。
崔晔扔下抹布,毫無征兆的一腳朝着那人心窩踹過去。
“啊——”那人吃疼,躺在地上捂住胸口,額角瞬間冷汗淋漓。
崔晔示意把他擡出去,轉身去樓上洗澡。
收拾完的崔晔換上一身西裝駕駛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離開車庫,重新安靜的車庫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崔晔來到酒吧,所到之處無不沖他點頭叫一聲“崔哥”,華燈初上的A城,有些人已經休息,而他的夜生活剛剛開始。
林澈看連昭的眼神也不像是把這紋身當寶貝的樣子,語氣淡淡地說:“怎麽,以前舊情人的情侶紋身?”分手了舍不得洗但聊起來又忍不住煩?
連昭沒想到資本家也有這麽八卦的時候,有點困的打個哈欠,找個借口說:“以前覺得酷紋的,洗紋身多疼啊,懶得去……”
林澈看他分明就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沒再多說什麽,而是對他說:“我餓了。”
“什麽?”
林澈說:“我餓了,你去給我煮夜宵。”
連昭當然還記得自己有做飯這項工作,但是距離吃過晚餐好像也就三個小時吧,您真的餓了?
俗話說得好,高工資高效率,雖然心中有疑惑,但連昭還是乖乖出去做飯。
三樓有個西式的廚房,連昭在冰箱裏找蔬菜和凍蝦之類的,還有雞蛋,簡單的做了一個雞蛋蝦仁面,加幾片青菜,看着還是挺有食欲的。
林澈來到餐廳坐下,看到面前的雞蛋面,其實心裏是覺得聞着還不錯,但嘴上冷冷的說:“你就給我吃這個?”臉上仿佛寫着,這東西也配給本少爺吃?
連昭理直氣壯地說:“應聘的時候,管家說了,不要求我有大廚水準,大餐我可不會做啊!”
“那就一碗面,你不覺得寒酸,再給我炒兩個菜。”
連昭本來還想反駁你吃得了那麽多嗎,但尋思這可是他的老板,自己怎麽老想着反駁,得聽話,爽快地說:“行,那炒個青椒肉絲和雞蛋番茄行嗎?”語氣打着商量。
林澈勉勉強強應允。
連昭在廚房忙活,穿着睡衣圍着圍裙的樣子不說話的時候還真挺順眼,頭上的燈光打下來,将他籠罩在光柱下,讓人覺得這是一個很溫馨的畫面。
林澈拿起筷子攪動碗裏的面條,心情平靜下來,似乎頭也沒那麽疼了。
連昭關上油煙機,端着兩盤菜來到林澈面前,卻發現這人都快吃完了。
他忙活半天,自覺這兩道菜做的不錯,驚訝地說;“你怎麽快吃完了,我這菜剛做好。”因為很用心,特別想讓林澈嘗嘗,要是能獲得一句贊美那可太開心了,擔心他吃不下。
林澈說:“餓了,等不及。”看着面前的兩盤菜,又看看一臉期待的連昭,拿起筷子夾一口放進嘴裏。
連昭立即詢問:“怎麽樣?”他好久沒做飯了,之前住出租屋都是直接煮泡面,有時候停水停電他直接幹嚼,但剛剛炒菜并沒生疏,色香味俱全。
林澈說:“還行,你也坐下來吃吧。”
連昭摸摸肚子說:“你先吃,你吃不完我再吃。”
林澈說:“我讓你坐下一起吃就一起吃,別那麽多廢話。”
連昭在林澈說第一句的時候就立即拿筷子坐下了。
在兩個人的共同努力下,兩盤菜都消滅幹淨了,雖然大部分是連昭吃的。
連昭留在廚房收拾東西,林澈回卧室洗漱。
等他收拾完來到卧室,林澈已經躺在床上,閉着眼睛仿佛睡着了,連昭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是一個辛苦勞作的家庭主婦,忙活半天回到卧室丈夫已經呼呼大睡,好在他想想自己的工資就平衡了,畢竟有些家庭主婦沒有工資還得累死累活做家務。
就在他準備按下開關溜之大吉時,閉着眼睛的林澈說:“你去衣帽間找一身睡衣換上,過來陪我睡。”
連昭指着自己的鼻子說:“啊,我陪你睡?”雖然也不是沒睡在一起過。
林澈說:“我怕黑,天氣預報說半夜會打雷,我也怕雷。”
“……”你可真是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假話啊,您這身材,您這氣質,您說什麽呢?!
連昭一直沒動,林澈睜開眼看着他說:“你準備站那裏站多久?”
“我去刷個牙先……”連昭妥協是因為他把自己說服了,尋思腦子有病的人你不能把他當正常人,他可能忽然一陣一陣的,沒準半夜把他踹下去讓他滾也不意外。
想到此,他父愛爆發,覺得陪睡就陪睡吧,反正都是男的。
又不是所有男人都是那個,沒在怕的。
等連昭換好衣服刷完牙,上床之前還圍着床頭摸了一圈,尤其是林澈的枕頭下,還有床頭櫃都打開看了看。
林澈看不懂他在做什麽。
“你做什麽?”
連昭說:“沒事,這是我的睡前儀式,表示對睡覺這件事的尊敬。”其實是摸一摸有沒有放什麽利器,免得半夜犯病把他給捅了,精神病捅人可不犯法的,他得謹慎點。
林澈抽抽嘴角,懶得戳穿他,賊眉鼠眼的一看就知道剛剛是胡謅。
連昭躺在林澈旁邊,他自己睡一條被子,他覺得這樣的陪睡很沒靈魂,但這是林澈要求的。
他有一種被需要同時又被嫌棄的錯覺,不知道這人在搞什麽名堂,反正他是真困了。
連打兩個哈欠說:“老板,明天我們能不能睡到自然醒?”
林澈說:“你以為我不想嗎?”
假模假樣地說:“那我把鬧鐘關了,免得影響我們休息。”
“随便你。”
“老板,你把你手遞給我,我給你按按穴位,這個穴位多按按,睡覺會比較舒服。”為了能睡到自然醒,他決定努努力。
林澈伸出左手,連昭摩挲着找到那個穴位,連續按壓。
他說:“我就這樣給你按着吧,按到我睡着。”
這個手勢就像是林澈的手被連昭握着,手臂挨着手臂,頗有幾分親密。
想要驗證什麽的林澈這一次也沒有吃那兩瓶藥,他想,等實在睡不着的時候再吃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澈聽到窗外有滴滴答答的雨滴聲,非常細微,這雨聲仿佛有催眠作用一般,他漸漸地産生了些困意。
屋內的空調還在運作,外面因為雨勢越來越大,溫度也有所下降,這讓連昭身上的薄被似乎也沒那麽暖和了,自動自發的想要靠近溫暖的地方。
滾着滾着就挨到了林澈的身旁,他緊緊挨着這火爐一般的身體,慢慢舒展開,他覺得這樣很舒服。
早上八點多,外面的雨已經停了,通體舒暢的林澈睜開眼,看到緊挨着自己的人下意識皺起眉頭,當意識到對方是誰後又緩緩舒展開,他的手臂搭在身旁人的腰上,不想驚動對方,一點點移開,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來。
當看到時間的時候又一次驚訝了。
早上八點?
他睡到了早上八點?
上一次九點,連昭在身邊,這一次八點連昭又在身邊,還穿着他的睡衣。
自己睡得這麽踏實真的和他有關系?
林澈沒有叫醒連昭,起身簡單洗漱一下去四樓運動,運動完九點,連昭還在睡。
林澈打座機給廚房讓人把早餐端到三樓然後去洗澡。
可能是洗澡的聲音有點大,床上那人才慢悠悠醒來。
他扭成個蟲子一樣伸懶腰,睡得頭腦昏沉,懵懵的他并沒有發現自己蓋着的是林澈的被子。
伸出手掙紮着去拿放在床頭的手機,看到時間,直接一句:“卧槽——”怎麽又睡到九點了!
林澈穿着浴袍出來,就聽到連昭這麽喊了一句。
連昭聽到動靜立即坐起來,揉了一把眼睛說:“我這,您睡到幾點起的啊?”要是一起睡到自然醒,那他就沒那麽緊張了。
就怕林澈沒睡那麽久,而他卻跟個死豬一樣一直睡。
林澈心情不錯,露出笑容說:“昨天晚上是我叫你陪我睡得嗎?”
連昭忙不疊點頭,對啊對啊。
林澈說:“不錯,以後你都跟我一塊睡吧。”
“我跟你睡老睡這麽久……”多不好意思,少幹多少活啊。
林澈說:“能讓我睡得踏實,你就是最好的貼身保姆。”
能多睡覺還可以少幹活,連昭內心比誰都願意,尋思自己竟然還有一天能當安眠藥的作用,嘴上說:“這樣也行嗎?”心裏嘀咕,原來我竟是老板的天命保姆,就跟那小說裏寫的似的,缺了這個人就睡不踏實!
林澈擦着頭發說:“有什麽不行。”
連昭看到他擦頭發,下床來到櫃子前,拿出吹風機給他吹頭發。
“的确也沒什麽不行。”反正拿錢辦事對不對。
這工作真爽啊!
笑得見牙不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