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醫生來到書房,簡單的給林澈做了一個檢查,查看用藥情況,補充藥劑,又和林澈談心。
不知道為什麽,連昭在旁邊聽他們聊天,總有一種,林澈是醫生,陳世海是被談心的那個。
“醫生最近忙嗎?”
陳世海在一家私人醫院當主任,同時也是股東,是好幾家有錢人的家庭醫生,這幾個家庭一般有個什麽問題都是直接去他所在的私人醫院。
陳世海放下檢測儀收好說:“看情況而定,林先生下周最好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藥要按時吃。”
林澈說:“好的。”
陳世海說:“最近睡眠質量怎麽樣,還和以前一樣頻繁醒過來嗎?”
林澈看着陳世海說:“或許……”語氣并不是很确定。
陳世海說:“我剛剛問了你的貼身保姆,他說你半夜還是會醒過來,這邊我建議是加大劑量,之前每樣一次吃一顆,現在可以改為兩顆。”說完看向旁邊的連昭,讓他記住,免得林澈忘記。
連昭立即點點頭。
林澈說:“陳醫生,你的黑眼圈怎麽這麽黑,最近休息不好嗎?”
陳世海嘆口氣說:“可能是入秋的關系,最近生病的人多了,一周要跑好幾趟,半夜都有被叫過去的。”
林澈說:“那你注意身體,辛苦了。”
連昭看看眼圈發黑的陳世海,又看看神采奕奕的林澈,心裏嘀咕,怎麽感覺狀态上,醫生更像病人。
而且林澈這個狀态,還需要加大劑量嗎?
算了,他又不是醫生,還是遵醫囑吧。
連昭接過藥瓶,在上面寫上一次兩粒的提醒。
還在手機備忘錄裏記錄下周二體檢的事情,怕忘記。
連昭送醫生出去,路上醫生跟他交換聯系方式,并囑咐他。
“有什麽情況及時跟我溝通,我好及時趕過來,或者你對林先生有什麽疑惑的,需要我解答,也可以給我發信息。”
連昭說:“好的好的,果然是醫者仁心,林先生有什麽情況我會和你溝通的。”果然還是家庭醫生的服務更好一些。
醫生走之前,連昭還多嘴問一句。
“醫生,不去和管家說一下嗎?”在連昭眼裏,管家就是這個家的話語人,就類似于病人家長的感覺。
陳世海說:“我會在電話裏和管家聊一聊林先生的病情,你不用擔心。”
“哦哦哦,知道了,那您路上小心。”
醫生乘車離開,路上撥了個電話,電話那人詢問林澈的情況。
醫生說:“估計再有一兩個月,病情就會更嚴重,到時候您可以再提送他去安定醫院接受治療的事情”他頓了頓接着說,“至于管家那邊,他要是不同意,只要你父親那邊施加壓力,他再抵抗也沒用吧,他不是快退休了嗎?”
“好的,那就這樣,有什麽情況,我會再和你溝通。”
連昭送完醫生回來後,直接對林澈說:“我今天早上睡過頭,中午就不休息了,在這陪您吧。”其實是休息時間只剩下半個小時,他不想睡了,這家夥把說話的藝術運用的很好,把懶得折騰說成陪着你,顯得多貼心。
林澈正坐在書桌前,拿着毛筆練字,聞言說:“你現在回房間睡兩個小時也沒關系。”一如既往的寬容。
“不行,萬一睡得太死又睡過頭,顯得我多不專業。”反正今天睡到九點才醒,下午應該不會太困。
而且有時候不能把東家的話當真,他這會兒讓你去休息,改天生氣了又會說你愛偷懶,咱得收着點,不然一句話就是辭退你的理由。
連昭還惦記着買彩票的事兒,他沒空出去,但是微信上有加之前彩票站的工作人員,買彩票容易,但是買什麽號呢?
連昭看向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的林澈,尋思着有錢人買的號是不是運氣更好一點?
他站起來,期期艾艾的湊到林澈旁邊,先是認真點評一番,主要是拍馬屁。
“哇,寫得太好了,就跟書法家寫的似的,真厲害啊!”浮誇。
林澈側過臉看一眼旁邊忽然對他練字有興趣的連昭。
“你喜歡,我可以教你。”
“不用不用,對了,如果現在讓林先生說七個數字,你會說哪七個數字?”
林澈沒問為什麽是七個數字,随意地說了七個。
連昭記住後,又裝模作樣的打量一番林澈寫的字,這才重新回到沙發上坐下,把剛剛那幾個數字發給工作人員,又給他轉了彩票錢。
工作人員打票後寫下連昭的名字和手機號,拍照給他确認。
周五晚上九點半開獎,也就是後天。
連昭買過幾次彩票,但一次沒中過,甚至小獎也沒有,但他堅信自己某一天肯定會中獎。
因為他認為這是他脫貧致富的唯一途徑。
至于工作,糊口罷了。
林澈看連昭問完就對着手機搗鼓,搗鼓完還一臉滿足的笑,仿佛小狐貍偷到葡萄似的。
“你在做什麽?”
連昭收起手機說:“沒做什麽。”
“那你問我數字?”
“嘿嘿,就是買張彩票。”
聽到是買彩票,林澈沒說什麽,讓他過來,可能是無聊,非要教他練字。
“你沒寫過毛筆字吧,我來教你。”
連昭說:“這個感覺很難,我學不會。”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學不會,如果你跟着我學,堅持寫兩張字帖,到時候給你安排個小驚喜。”一張字帖有24個方格。
連昭本來不想幹,但聽說有小驚喜,立即摩拳擦掌,拿起林澈遞過來的毛筆說:“什麽驚喜?”好奇不已。
林澈一本正經地說:“驚喜說出來還叫驚喜嗎?”然後拿出一張方格字帖讓他在上面寫。
連昭其實硬筆字寫的還行,這是他第一次寫毛筆字,跟毛毛蟲在紙上亂爬似的,一筆一劃都歪歪斜斜,沒眼看。
自覺難看的連昭看一眼旁邊背着手看他寫字的林澈說:“我寫的不好看哈。”讓他別介意。
林澈并不意外地說:“你要寫得好看,我還怎麽教你,不好看就對了”說完,拿起另外一支毛筆,教他怎麽握筆,“這樣才對,然後下筆不要那麽硬,輕一點……”說着自己蘸點墨汁,在旁邊的方格裏寫下一個很簡單的漢字。
這一對比就越發顯得連昭的字難以入目,不過連昭心大,也沒在意那麽多,有樣學樣的在自己這邊照着林澈的寫法寫下兩橫。
“這樣呢。”
“不錯,最起碼不像兩個毛毛蟲了。”
林澈找出一張書法家的字帖讓連昭臨摹,其中有一個字比劃很多,連昭寫得又胖又圓,就在他想半途放棄換下一個寫時,旁邊的林澈直接握住他的手教他。
“你看我怎麽寫,第一筆要上提,然後豎撇……”語氣溫柔。
連昭想,還好自己不是個女孩,如果有個這麽帥氣的男人手把手教一個女孩子寫字,多讓人心動啊。
有錢多金溫柔,可惜還有另外一個人格。
“你在想什麽,我在教你練字,你在發呆?”語氣仿佛在譴責連昭辜負了他。
連昭立即輕咳一聲說:“我這個從小上課就愛走神,您再教我一遍,這次我保準比剛剛認真。”
林澈比連昭高,站在他旁邊,垂眸時可以看到連昭粉粉的耳垂,還有柔軟的側臉線條,高高的鼻梁。
這人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還挺順眼的。
“好。”
然後沒過兩分鐘,連昭冷不丁問一句。
“林先生,你談過戀愛嗎?”
“你不是說你這次認真嗎?”
“那我寫完這個字再問。”
等這個字好不容易寫完,連昭又欠欠的問他。
“林先生,你聊聊你的感情史呗,你這樣的人,應該不缺女朋友吧。”一臉的求知欲。
林澈把毛筆遞給連昭,讓他清洗,說:“什麽朋友都不缺。”
“也對,你肯定啥也不缺。”不像我什麽都缺。
“那你呢,你談過戀愛嗎?”
連昭一聽,得意洋洋地說:“我外表也不算差,能沒談過?”就是他媽的太窮了,沒錢支撐不了感情生活,自己都養不活了快,還談個屁的戀愛。
林澈感興趣地問道:“那你談過幾次,和男的還是和女的?”
連昭擠眉弄眼地看着林澈說:“你怎麽這麽懂,還問我男的女的。”仿佛在說林澈內心不純潔。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是嗎?”所以有什麽不能說的。
連昭被林澈的語調感染,打嘴炮說:“嗐,不提了,我那也不算正經的戀愛,就是各取所需,露水情罷了。”生活都這麽艱辛了哪有空談戀愛。
連昭話音剛落,林澈忽然太陽穴一陣抽疼,痛苦的坐到椅子上,一只手揉着太陽穴,眼睛緊緊閉着。
發現不對勁的連昭正準備拿藥給林澈,忽然被林澈扯住。
他看向林澈黑沉沉的眼睛,結巴地說:“你怎麽了?”
“誰讓你進我書房的?”一把将連昭給推開,連昭控制不住身體,趔趄着一屁股坐到地上。
靠,聽這語氣,淩晨資本家上線了!
剛剛還嬉皮笑臉的連昭立即夾起尾巴從地上爬起來說:“我給您洗毛筆呢,您要是不需要我了,我這就走!”絕不礙眼。
林澈上下打量一番連昭,忽然沖他勾勾手指頭。
“你過來。”
連昭雖然有點緊張,但還是老老實實的走過去,一臉“有事兒您吩咐”的乖巧模樣。
連昭覺得自己離分裂也不遠了。
果然愛分神,都這個時候了還在那胡思亂想。
但他不知道自己這乖乖的模樣看起來讓人特別有想欺負和狠狠捉弄的欲望。
“咦——”一陣天旋地轉,連昭發現自己被林澈給拉到了懷裏,以一個很奇怪又親密的姿勢,他傻傻的看着林澈,眨巴眨巴眼睛。
林澈捏住他的下巴,就在連昭以為林澈要做點什麽怪怪的事情時,忽然臉上一陣冰涼。
定睛一看,林澈拿起毛筆在他臉上寫字。
連昭沒生氣,他只說了一句:“這是額外服務,得另外收費。”
一切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您想怎麽寫怎麽寫,一個字算你50塊。
林澈可能沒想到這人會是這種反應,露出個意味不明的表情說:“哪裏都可以寫嗎?”
“錢給夠就行。”
“你沒有尊嚴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連昭:負債累累的人就差去賣屁股了,要什麽尊嚴,給我留個底褲就行!
林澈:一個字50塊的話,我可以寫滿你身上每一寸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