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最後白野都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的。
葉青蔓克制住, 沒有進行标記,點到為止地松開,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休息。不過大量alpha信息素湧進來, 白野僞發情的症狀也完全消失了, 她這時特別清醒——這輩子就沒他媽這麽清醒過。
不過幾米外,葉冬芸就坐在那兒抽煙, 窸窣的聲音十分明顯。
白野心一次又一次地提到嗓子眼兒,葉冬芸只要稍稍往前幾步, 轉個彎兒, 或者聽到什麽聲音,又或者聞到什麽味道……就能發現,依偎在角落裏的她們。
她身後葉青蔓呼吸反而十分平緩, 心跳也是正常的, 一點兒也不急。
白野終于知道,自己以前為什麽會産生葉青蔓是變态的錯覺了, 因為這根本就!不!是!錯!覺!
……葉青蔓就是個變态啊!
怎麽能有人能面不改色在、在這種情況下标記自己, 雖然沒完全标記……但又、又有什麽區別!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白野感覺自己都快撐不住了時,葉冬芸終于起身上樓,腳步聲越來越軟, 很快傳來關門聲。
白野聽見,葉青蔓在她耳邊, 輕輕呵出一口氣, 是在用氣音笑。
葉青蔓在她的身體裏,聲音是很清脆好聽的,就算壓低了, 也帶着一股優雅的感覺。但白野這時聽着, 心跳都快了一拍, 還沒有完全恢複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通紅。
“葉青蔓,你變态啊——!”白野本來要軟綿綿往前趴的身體,不知哪兒來的力氣,用力把葉青蔓往後一推,然後自己蹿回房間裏,猛地把門關上,反鎖。
白野靠着門,緩緩蹲下,大口喘氣。
剛才被刻意忽略的酥|軟感,沿着脖頸向全身上下蔓延,一下子脫了力,白野想抱緊膝蓋,都沒有力氣。
原來omega被alpha标記,是這種感覺……雖然剛才,也沒有完成标記。
可能是葉青蔓動作比較輕,其實總體來說,是比較舒适的。可是在她想要往房間裏躲,手腕被捉住的那一下,不斷注入腺體的alpha信息素,一下變得威壓十足,別說後頸那一塊兒了,她感覺腿都在發軟。
甚至那一瞬間,白野大腦明明是清醒的,還不争氣地想哭。
現在回想起來也好不到哪兒去,白野将臉埋在膝蓋上,說不出自己現在是什麽情緒,眉頭委屈地皺成一團。
雖然她、她也不是不願意讓葉青蔓标記她……上回她标記葉青蔓的時候,就同意讓她咬回來的……但剛才,葉冬芸就在樓梯口抽煙,葉青蔓不但沒有停下,反而變本加厲地要她不許動。
她感覺得出來,葉青蔓就是故意的!
變态!
好歹要、要在沒有人的時候啊……
主動被咬是一回事,在這種情況下被咬,就完全是另外一種心情了,白芒回過神來仍然感覺羞恥得要命,比剛才還要羞恥千倍萬倍。
而且白野有想過,如果她是omega,葉青蔓是alpha,她們交換身體的時候,她是絕對不可能對自己做出這種事的!
平時的一些親昵的小動作也好,親吻也好,剛才只差一點點的臨時标記也好,不知道葉青蔓怎麽就、就一點兒心理障礙沒有呢?
白野越想,就越覺得,葉青蔓那張永遠清冷,永遠矜貴,永遠優雅的臉頰上,有什麽在她面前一點點碎裂開。面具碎了,下面掩藏着的,才是真正的葉青蔓。
不對,不是面具碎了。
是葉青蔓在她面前,一把将面具撕開。
其實白野心底,并不覺得讨厭……
但凡有一丁點兒讨厭,或是不接受,剛才她都不會任由葉青蔓咬上來。
只是,她暫時,還不太适應。
白野在原地蹲了不知道多久,身體的感覺終于恢複一點兒,她進浴室洗個冷水臉,一遍一遍往臉上潑冷水。可上邊的緋紅就是消散不掉,尤其是眼尾,紅得靡麗。鏡中的她,無論怎麽看,都像是被欺負了一樣。
“啊……”
白野抱着腦袋,用力搖搖頭,不再繼續洗臉了。
臉紅就臉紅吧,反正現在大半夜,黑燈瞎火的也看不清。
白野走出浴室,腳步頓住,看着房間門安靜站了會兒,她猶豫地伸手,将門打開。
葉青蔓還站在外邊,連姿勢都沒變過,垂着眼眸,看不清表情。
在葉青蔓擡眸朝她看過來的前一秒,白野又用力将門一關——
“嘭!”
好不容易被冷水沖涼的臉又開始發燙,白野捂着臉頰,眼睛眨得很快。
她根本不敢看葉青蔓現在是什麽表情。
葉青蔓沒有敲門,沒有出聲,但白野知道,她仍然站在外面,一動不動。白野腦子很亂,她想要好好和葉青蔓聊一聊,又覺得一看見葉青蔓,心髒就跳得好快,根本不敢直視她的眼睛,看她的表情,和她對視。喉嚨也很緊,說不出話。
最後,白野只說出一句:“葉青蔓,很晚了,你回去睡覺了吧。”
隔着門板,她聽見葉青蔓溫柔的聲音:“嗯,你也早點睡。”
“好,晚安。”
“晚安。”
白野暫時沒有回床上。
葉青蔓也暫時沒有離開,她站在門口,單手插在兜裏,微微歪了歪腦袋,沒有什麽表情,目光中的情緒卻很複雜。
無奈、寵溺,又有點迷茫……和害怕。
……
周五在學校一整天,白野和葉青蔓幾乎都沒說什麽話。
目光只要不經意地對上,就會默契地移開。白野耳根微紅,在草稿紙上胡亂畫幾筆。葉青蔓垂眸發呆,指尖的筆轉了一圈又一圈,跌落在地,她忘了彎腰去撿。
放學,兩人打個招呼,就各自回家。
葉青蔓回白家。
她路上騎車騎得很慢,到家時天已經黑了,白家一家大人破天荒地全部坐在客廳裏等她,都還沒開飯。
葉青蔓詫異地挑了挑眉,輕輕“啧”一聲。
白家幾人坐在沙發一邊,對面的一張沙發椅是空着的,他們顯然是想和“白野”聊些什麽。
葉青蔓以前和白野互換身體的時候,和白家人相處,只要他們沒太過分,她都懶得和他們計較,永遠都收斂氣勢,神色柔和。
但今天她心情不太好,懶得收斂,優雅坐上空沙發,雙臂環抱,垂眸:“什麽事兒?”
氣勢駭人。
白家三人很尴尬,他們差點以為坐在面前的不是白野,更像是葉青蔓。
沉默片刻,白老爺子開口,捏出一個和藹的笑:“小野,你回家快要半年了,我們作為家長,都還沒和你好好聊過天,沒有去好好了解你,是我們的失職。我們就想趁着今天大家都有空,好好聊聊天,交流交流。”
葉青蔓眼皮懶散地動了動。
“小野,聽你白阿姨說,你有個以前就認識的網友,那個人……就是葉青蔓吧?”白老爺子尴尬笑着問。
“對。”葉青蔓散漫點頭。
“你們認識多久了?”或許是受葉青蔓氣場影響,白老爺子語氣忽然就弱了不少,半點兒沒有昔日一家之主的氣勢。
葉青蔓:“六年。”
白老爺子眼皮不自覺跳了跳。
對他們來說,六年時間不長,但對于兩個十八歲的孩子來說,六年,占了她們人生整整三分之一的長度。整整三分之一,足夠她們在這期間,結上足夠深厚的友誼——
或者別的什麽感情。
更何況,白家人把白野接回家之前,了解過她在養父母家的情況,她住在養父母家裏的時間,也不過六年。說不定不止是葉青蔓,葉家其他人,也早在六年前就知道白野。難怪葉家一家人,和白野那麽熟悉。
所以葉家才會邀請她參加葉老爺子八十大壽,甚至捎帶上她全家。才會在所有人面前,把她當自家人看待。比起白家,昨天白野在葉家,反而更像是在自己家裏一樣,白家人又不傻,他們看得出來。
雖然都說少年時期的感情不靠譜,大學過後,進社會過後,見識到更大更廣闊的世界,就發現少年時青澀的悸動,根本什麽都算不上。
可葉青蔓是什麽人?她那樣的家庭,還有什麽是見識不到的?
葉家,葉青蔓需要的,說不定就是一段從小開始培養的,足夠深厚的情誼。
白老爺子越想,就越覺得有道理。畢竟葉家就只有葉青蔓一個繼承人,還是個omega,不就需要白野這種出身幹淨,從小就和他們熟悉的alpha嗎?
白老爺子皺着眉,一臉沉思,時不時朝“白野”瞟去一眼,眼神很複雜,但懼怕的意思卻很明顯。
也不知道白老爺子在瞎想些什麽。
葉青蔓喝口水,沒再繼續等下去,打斷他的思緒,直說道:“爺爺,爸,我對白家的家産沒興趣。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說完,她的目光掃過他們臉頰,不管他們的情緒,起身徑直離開。
一家三人安安靜靜坐在原地,這回連白夫人,都難得地沒說一句話,像是被葉青蔓的氣場震懾到了。
……
初冬的天亮得很晚。
周六早晨,七點過,白野被鬧鐘吵醒時,天色還是黑漆漆一片。白野扶着床起身,揉揉眼睛,明明只和葉青蔓交換了一天,卻感覺過去了好久好久,終于才回到自己身體裏。
有種久違的感覺。
白野伸個懶腰,抱着膝蓋發呆。
結果不自覺,又回想起了昨晚的場景,還有後頸的觸感,她整個人立馬縮進被窩裏,羞恥地“嗷”一聲。修長的身姿蜷起來,顫了一會兒,才逐漸放松下來。
昏暗天色下,白野又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她夢見房門被敲響了,她不情願地離開被窩去開門,葉青蔓站在外邊,直接走進來。
夢裏,明明是冬天,葉青蔓卻穿着裙子,秋天穿的那種清新的小碎花長裙,她歪歪腦袋,長發被吹起,顯得尤其纖弱無害。
白野下意識就讓她進自己房間,坐一會兒。
白野房間裏只有一張凳子,于是她們一起坐在床上。
葉青蔓輕聲和她聊天,在聊什麽,夢裏的白野有些沒注意。
只是聊着聊着,不知道怎麽回事,葉青蔓忽然靠過來,像是那天一樣,靠近她的腺體,伴随着香甜的呼吸。這時的白野,明明在自己身體裏,卻沒有一點兒力氣反抗。
于是昨晚的事,又在夢裏,重新上演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