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雖說沒殺過雞,但是大概的程序雲溪還是知道的。
花了一個多時辰才把兩只雞收拾幹淨。但是面對菜刀的時候,雲溪又被難住了。廚房裏的這把菜刀顯然不夠鋒利,雲溪拿着它剖開雞肚子的時候都費了好大的勁兒,更不要說現在要拿它去剁雞肉了。
“咚咚咚”的剁了好幾下,案板上的雞沒怎麽樣,雲溪的手倒是被震得發麻。
“呼~”甩了甩手,雲溪把那把刀丢在一邊,看着案板上的肉有些犯難,肉倒是躺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無奈刀不夠鋒利。
等到雙手發麻的感覺漸漸過去,雲溪又重新握起了刀,準備出去找個石磨什麽的磨一磨。
“站開,站開。像你這麽磨蹭下去,我在餓死之前還不一定能夠把飯吃到口。”
又是寒光閃爍,雲溪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等到眼前劍光散去的時候,案板上的雞肉看上去有一種十分淩亂的美,橫的,斜的,豎的,條條縫隙貫穿了整只雞。問題是就不能把雞肉切的同樣大小嗎?有的碎的不能再碎,有的則還是一大塊兒根本就沒有切開。
雲溪轉過頭看着那名男子,男子擡眼望天,摸了摸蒙在黑布之下的鼻子:“我的劍是用來殺人的,難道殺人的時候還講究把屍體切的整整齊齊的?”
雲溪頓時被惡心到了,同時想到了一個比較嚴重的問題:“你的劍殺過人之後洗過沒有?”
男子摸鼻子的手一頓,随即抽出了劍,劍身雪白雪白,明亮明亮:“怎麽可能沒有,每次我可都是用絲帕擦得幹幹淨淨。”說完,寶劍歸鞘,轉身出去了。
人血……想着這兩個字,雲溪的心裏就十分不舒服。最終雲溪還是沒有克服心理障礙,那只被砍的不成樣子的雞被雲溪丢到了一個盆子裏,把另外一只雞拿來,裏裏外外清洗透徹之後直接丢盡了燒開的水裏。反正整只雞也是煮。
就這樣忙忙碌碌的一個早上,一鍋色香味俱全的雞湯算是出爐了。
雞肉煮的爛爛的,雲溪拿出碗盛了些湯又從整只雞上剝了些肉,然後端去了房間。
房間裏面,男子依舊蒙面,但是換上了一身季青留在家裏的青色衣衫。顯然他的體格比季青要壯碩些,季青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顯得有些緊。
此刻他正拿着一本書看的頗為津津有味,明亮的眼眸中透出滿是興味的笑意,笑意蔓延到眼角,顯出一種獨特的異域風采來。
雲溪怔了怔,只是這雙眼睛看起來不太像是周圍的人,難道是這個國家邊緣或者其他什麽地方的外國人?
雲溪走過去把雞湯放在了他的面前,順便瞄了一眼他手中的書,頓時眼暈,繁體字果然很容易讓人看花眼。
男子轉過頭看了雲溪一眼,随即揮揮手:“放着就行了,你出去吧。”
雲溪看了他一眼,有些後悔自己沒有在雞湯中放很多很多鹽。
既然燒湯,自然不能少了莫大娘的那一份。
送雞湯過去之後,莫大娘不肯收,後來塞了雲溪一大把面條才把雞湯收下。
回去之後,雲溪就着雞湯,又放了些莫大娘今天早上送來的新鮮的青菜煮了面條。
廚房門口忽然一暗,雲溪一轉身就看見蒙面男子正端着碗,眼神緊緊盯着雲溪手裏剛剛盛滿面條的瓷碗。
那可是将近半只雞,你屬豬嗎?雲溪努力了很久才讓自己的面容保持正常,沒有扭曲。
“我可是一個人,一個大男人,又不是貓,那麽一點點東西怎麽可能吃得飽。”說完,理所應當的搶走了雲溪手中的面條。
看起來十分濃郁的湯汁,翠綠的小青菜一根根點綴其間,看着就讓人食欲大發。
看着鍋裏僅剩的一點面湯,雲溪欲哭無淚,感情自己忙活了一個早上,到頭來還是要餓肚子。
拿出昨天中午莫大娘送來的包子,雲溪就着面湯匆匆的吃了兩個,然後去了房間裏面。裏面只有桌子上放着一個空了的瓷碗,那個蒙面男子也不知去了哪裏,不見人影。
把碗送到廚房,雲溪開始收拾房間。這個房間雖然不大,而且有些簡陋,但是若是收拾幹淨的話,看起來也好受一些。
該扔的扔,該收起來的收起來,最後雲溪把所有的窗戶、門都打開通風,又打了些水灑在地上,裏裏外外的掃了一遍,頓時屋裏面看起來亮堂了許多,也寬闊了許多。
“唔…幹的不錯!”身後猝不及防的響起了一個聲音。
吓着吓着,雲溪就習以為常了。端起盆子,雲溪一個轉身就潑了出去。
“咦?”雲溪睜大了眼睛,“你怎麽在後面?真對不起,剛剛沒看見。”
蒙面男子雖然閃的很快,但是衣角還是沾到了一些,腳上也撲滿了灰塵,顯得有些狼狽。
唰的一聲,男子惱羞成怒的把劍架在了雲溪的脖子上:“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雲溪“彭”的一聲丢下了盆子,冷冷的看着對面的男子:“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花錢住在這裏,我負責你的吃穿,頂多可以算是我把房子租給你。但這并不代表你可以無限制的戲弄我,不要以為自己多麽高上,你現在只是一個落魄到只能屈居在一個小小山村的農家裏的人。”
“你……。”男子瞪着雲溪,眼中滿是惱怒,“你這人怎麽這樣,開個玩笑都不行!”
雲溪盯着男子,直到男子惱怒的臉色慢慢變得不自然起來。雲溪冷漠的臉色卻忽然一松,慢悠悠的彎腰撿起了盆子,輕飄飄道:“我也是跟你開玩笑的。”說完,走出了房門。
“你……”男子轉身看着雲溪的背影目瞪口呆。
晚上就比較簡單了,雲溪把白天的那只雞拿了出來用熱水煮了一遍,然後燒了個辣子雞丁,炒了青菜,蒸了米飯。照例把雞肉給莫大娘送了一些去,照例的從莫大娘家拿了幾個雞蛋回來。
蒙面男子吃飯時一直偷偷瞄着雲溪,似乎有話要說。
欲言又止,欲言又止,雲溪覺得自己都有些消化不良了,于是只好擡起頭看着對面的男子:“有什麽話就說吧,你一直這樣影響我的胃口。”
“……”男子沉默了一下才道,“我以為你今天會報官,或者幹脆找幾個人把我抓起來,你不害怕我會對你不利嗎?”
雲溪翻了翻眼皮:“你要是想對我不利,還用等到現在嗎?昨天晚上你都不用動手,一把火燒了這件房子都沒人會知道,還可以毀屍滅跡,幹幹淨淨。”
“我現在還不能跟你說我的名字。”
“沒關系,”雲溪眯起眼睛一笑,“我以後可以叫你‘喂’,或者‘哎’,又或者‘诶’,你可以自己選一個?”
男子立刻加快了吃飯的速度,雲溪頓時急眼:“喂,這雞怎麽說也是我家的,你給我留點兒!”
廚房的碗已經從中午堆到了晚上,但是雲溪還是不想洗,于是只能默默的讓它們堆到明天早上。還好現在天氣不是很炎熱,堆個一天也沒什麽問題。
但是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雲溪又犯難了。那位蒙面人已經早一步到了床榻上,居然完全沒有下來的意思。
雲溪咬牙切齒:“你睡這兒?我睡哪兒?”
男子拍了拍身邊的床鋪,大方道:“沒關系,你可以躺這兒,我不嫌棄你。”
雲溪開始頭疼了,真是徹底忘了一個男子和一個女子生活在一起到底是有多麽不方便了。現在可是在古代,沒有獨立的衛生間,甚至都沒有獨立的房間。
男子在床榻上饒有興趣的看着雲溪糾結了一會兒後起身道:“算了,好男不跟女鬥,你睡吧。”說完,準備出門。
雲溪下意識的要開口問“你去哪兒”,最後險險的壓了下來。就憑這人的身手,絕對不會沒地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