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調情
最後還是葛明峻開了口。他都不禁暗暗佩服這女人的面上功夫。換做是別的女人,上次在湖心亭那一出,早就夠抹脖子上吊了。可是這王翠蓉,居然還笑吟吟地坐在自己面前,像是什麽都不曾發生過的。
她要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他偏要提起。葛明峻将自己的身子湊過去,只聞得她身上的幽香,微微一笑,“王老板身上是什麽味道,我覺得好聞的很。”
王翠蓉待笑不笑的,斜了他一眼,“葛老板常在花叢走,還分辨不出什麽香味?”
葛明峻這一張英俊的臉,居然也好意思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王老板可冤枉我了!明峻素來都安分守己,潔身自好的,所以聞到王老板身上的味道,心蕩神搖得很。”
這人!要不要臉!
葛明峻摸摸鼻子,笑道,“王老板莫要置氣,我今兒個找你,是有正事。”
王翠蓉笑了一笑,“當然,葛老板這樣的人,哪能為那些無足輕重的小事兒出門。”這個人,禮義廉恥都學到狗肚子裏了。
葛明峻卻正色,“我這遭來,是有求于王老板。”
王翠蓉微微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我聽聞吳大爺正要出海,咱們葛家也有些貨物想搭着出去,正想找王老板引薦引薦呢。”葛明峻暗暗打量她的神色,嘴上只是平常,“當然,咱們也會交上船費的,這些都好說。聽聞吳大爺的寶船十分地氣派,找了最好的工匠造的,加上吳大爺頗有海外航海的經驗,跟着吳大爺,必然咱們肉吃的。實在想求吳少奶奶幫這個忙。”
王翠蓉聽了只覺好笑。什麽寶船,什麽吳大爺,怕是試探吧。他若真的想要我幫忙,會這樣調戲我?還不是看我一個孤身的女子。
“葛老板放心罷,王翠蓉與你口裏的吳大爺沒什麽關系,所以斷然不會出現吳大爺告你調戲人-妻的事情的。”就算真的還舊緣未盡,他也不會為了我得罪葛家的。王翠蓉淡淡地笑。
葛明峻還想裝,讓他裝!“啊呀,明峻在王老板心裏頭難道是這樣的人嗎?”
王翠蓉看着他,那眼神赤-裸裸的,不正是說:如果你不是這樣的人,那誰還敢說是這樣的人?
縱然是葛明峻,被她看得也有點面皮略發紅。心中只叫晦氣:自己什麽時候臉皮這麽薄了?自小見過的美人多了,但能令自己變色的可沒有。他就喜歡逗得別人面紅耳赤,春心失守。
葛明峻還似不甘心,挪了身子過來,伸出手将王翠蓉籠在自己的懷裏,在她耳邊輕輕地吹了一口氣。吹得她鬓邊的一縷散發微微地抖了一抖。這一刻,只覺得幽香令人有些失魂。還來不及細細品味,卻被人一把推開,那女人,居然一臉嫌棄地捂着鼻子笑道,“呀,葛老板,你居然有……口臭啊。”像是在說了不得的憾事一樣,葛明峻死死沒有回過神來,忽然一下子反應過來,一張俊臉漲得通紅,“你,你說什麽?”
卻看她淺笑吟吟,笑得無比地溫婉,眼中像是滿是三月的春晖一般,氣急卻又找不到發作的借口,只能笑罵道,“你這小娘子,我親一親你,你就知道爺有沒有口臭了。”
她皺眉嘆息,“啊呀,口中既然如此發臭,就該回去調養調養,我可要走了。”
說着,施施然就要開門。這人,哪有這樣的好事。便宜被他占了,一點風險都不肯擔。不過當他摟着自己的時候,只覺得男人的臂膀與別的東西不同,說不出他的胸膛與木板床有什麽不同,只感覺舒服得整個身子都軟了三分。他若是個面首就好了,她一定把他包養回去。
“慢着!”
王翠蓉回頭,看了一眼他。
“還有一件事要同你說。你與莊家,還是莫要接近的好。”
“哦?”
“莊大人腦子有些糊塗,也許過了這兩年,官運就到頭了。但咱們葛家,是百年的大族了,而且賢妃娘娘聖眷正隆,我看你還是同我們葛家來往比較好。”
這些話帶了些誠摯,王翠蓉轉了轉眼珠子,也帶了三分真心說話,“大人們的大事,咱們這些小人怎麽會懂得。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管是哪一家,要對付我這樣的人,跺一跺腳就行了。翠蓉不想摻和進這些大事裏面,只想好好地經營自己的小家業。”
女子的臉上笑容恬淡,卻帶着不容錯認的堅持。
卑微如她,為了謀生也是很辛苦的罷?所以面對自己的調戲,也能裝作無動于衷?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切都有個綱常禮法在。若一個女人變得沒有女人的羞澀和嬌弱,那她是遇到了什麽,才一點點剝去女人的外殼?
等葛明峻回過神來,那王翠蓉已經走了。他本想說,葛家不會去找她的麻煩了。左右不過是一點胭脂生意,這一點收益,他還不放在眼裏。可是她等也不等就走了,他驚異地發現,自己心中,并無惱怒,卻有一點悵然。
可是葛明峻願意放過王翠蓉,葛依依才不會聽他的話。
葛依依與母親正在暖房裏嗑瓜子呢。看着窗外的大雪,葛夫人也有些憂心田莊的收成,葛依依卻只是皺眉抱怨道,“媽呀,哥哥老是欺負我!”
葛夫人只用塗了紅豔豔的蔻丹的指甲剝瓜子,聽了這句話只點了點她的頭,“你哥哥素來疼你,你要有良心啊!”
“哼。”葛依依嘟嘴,“他啊,見到美人就忘記妹妹了。”
說到這個,葛夫人也有些嘆息,“你哥哥啊,這樣胡鬧,他啊,老大不小了,也是成親的時候了。他在外面喜歡什麽女人啊,要是喜歡,收個房也無妨的,可是就該收收心,找個門當戶對的小姐,給我生個大胖小子啊。”
“崖城這破地方有什麽好女兒!”葛依依小時候住在京城。得了賢妃娘娘的眼緣,連皇宮都是常去的。到了崖城這地方,只覺得渾身都不得勁。“母親,你看看那王翠蓉,真不是個什麽好女人。生的倒是有幾分姿色,但什麽三從四德都不曉得的。”
“哦?”葛夫人笑道,“你說那個商人婦?粗鄙了些。但生得的确不錯。我以前見我們依依最美,見了她,倒覺得……”話還沒說完,已經被葛依依搖住了胳膊,“娘,你說什麽?”大有一言不合就拂袖而去的意思。
葛夫人連忙改口,“自然是我們依依最漂亮。這崖地裏的女人,都沒人比咱們依依好看的。也不看看莊家的那個,相貌那麽難看,以後終身可難了。”憑良心說,莊因潔不難看,在美人堆裏,也就是個路人水平。不過,誰讓自己的女兒喜歡說她醜呢。葛夫人可疼這女兒了。自己的女兒自然是千好萬好,那莊因潔,切,倒貼嫁妝,也找不到好男人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