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江若喬面無表情的看着雲佳。
她很早前就知道,她們一宿舍都是老色批。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可是雲佳會不會太沒眼色了,她如果真的看那種東西,會這樣正襟危坐嗎?會這樣一幅仿佛沐浴焚香過的虔誠嗎?她可是在學習人類高質量知識,要成為高質量智慧媽媽。
江若喬不想去反駁,因為雲佳是那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
如果她說不是,雲佳肯定會說,咱倆誰跟誰,我還不了解你是什麽人,別裝啦。
你不是看那種東西,那你說說看,你在看什麽?
要将一切問題都扼殺在搖籃中,這是江若喬做人的信條,她點了下頭:“等下發你。”
雲佳:“嘿嘿。”
江若喬:麻了。
看完這場時長一個小時的直播,江若喬目光渙散,精神仿佛得到了洗滌,她不忘截屏發到班級群裏,特意艾特了老師,洋洋灑灑的發表了一大通的深刻感悟,并且表态會配合老師以後所有的工作,争取讓孩子健康茁壯的成長。說真的,當初寫作文的時候,她都沒這樣認真。
那個同學的媽媽私聊了她:【你真是強,我打開看了十分鐘就關了。老沒意思了,從小班就開始這樣。】
江若喬震驚了。
她此刻的神情活脫脫就像“老實人發現自己被人騙了被人背叛了的”震驚:【???只看了十分鐘?熊老師不是說要看完寫感想嗎?】
學生媽媽:【你不會告訴我你都看完了?】
江若喬:【……是。】
一分鐘小差都沒開。
學生媽媽:【/大拇指/大拇指,厲害,其實不用這樣的,聽了那麽多,讀了那麽多,該生氣的時候照樣生氣。】
江若喬:【……我以為大家都是要看完的。】
學生媽媽:【哈哈哈哈那我們都是老油條啦,我家小孩讀小班時也有個這個活動,我跟他爸也是認認真真都看完了,次數多了就懶了,進去打個卡就出來幹自己的事。】
江若喬:【原來如此。】
那麽,完整看完還洋洋灑灑寫了這一大段觀後感的她,在家長們眼裏是不是一個憨憨?
受傷了,自閉了。
陸以誠帶着陸斯硯來公司加班。陸斯硯在一邊看書畫畫,陸以誠在等待系統重啓試驗時,抽空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點開一看,看到了班級群裏的消息。
只有江若喬認認真真發了觀後感。
熊老師回複了:“【/拇指,@陸斯硯家長】
其他家長見有這麽一個異類,心想,這又卷起來了?幾個家長也說了幾句,一時之間群裏氣氛很熱鬧,但陸以誠發現,江若喬再也沒出來冒泡了。
陸以誠大概能猜到原因,想笑,又怕笑出聲來吸引了人類幼崽的注意。
他想了想,還是給江若喬單獨發了消息:【辛苦了,我覺得你說的很好,也很對,觀點嚴謹邏輯順暢,值得一讀,令人反思在育兒這件事上,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江若喬:【啊,為難你了啊。】
虧他還能給她發這樣官方的話,辛苦了啊。
陸以誠:【辛苦你了。】
江若喬:【。】
陸以誠失笑,知道她是不高興了,他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估摸着還有幾分鐘的時間,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編輯着:【我們只是新手,家長群裏的都是我們的前輩,他們當父母起碼也有五年了。我們連五個月都沒有,所以,我真的覺得我們做得都很好了。】
江若喬躺在床上滾了一下,側過身子,側臉枕着枕頭,盯着手機屏幕,回了消息:【哦哦,你之前說我是七十分的媽媽,那你覺得我現在能打多少分?】
陸以誠面帶微笑回:【起碼也有九十五分了。】
江若喬抿唇一笑:【是嗎?那你給你自己打多少分?】
陸以誠:【九十分。】
wow~
她居然還比他多五分嗎?
江若喬:【真的嗎我不信.jpg】
陸以誠看着她發過來的表情包,實在是沒忍住,輕聲笑了起來,還好陸斯硯在認真看書,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作,否則這個崽會飛快地像個球一樣沖過來滾過來。
陸以誠:【真的。】
……
另外一邊,林太太已經筋疲力盡,一方面要注意慈善晚宴順利舉行,不要出一點點差錯,但另一方面,她又憤慨不已。江若喬這個二十歲的學生能想到的事情,林太太自然也能想到。光是那天晚上蔣母的謊言、發生這麽大的事也瞞得滴水不漏,就足夠林太太徹底驚醒過來了。
林太太來了女兒所在的學校。
在見到女兒的那一瞬間,林太太是又痛又怒。
林可星這段時間一直備受折磨。蔣延的離開以及他的不理不睬,都讓她難過卻又無措,因為發生了那樣的事,她做不來主動去找他的行為,而且,她想見他,又怕見他,這樣的心情比失戀更折磨人,短短一段時間,林可星消瘦了許多,明明以前小臉上還有點兒肉,現在瘦得幾乎能看到顴骨。
林可星眼裏都沒了光彩,看到媽媽過來,很想讓自己看起來好一點,扯了扯嘴角,強顏歡笑道:“媽,您怎麽來了。”
看到這樣的女兒,林太太幾乎不需要證實什麽了。
她心痛難忍,很想罵醒女兒,但她及時地想到,這樣做了,只會将女兒越推越遠。
“來看看我的寶貝啊,可星,你怎麽瘦這麽多?”林太太抓住女兒細白的手腕,心裏越發痛恨,“是學校吃得不習慣嗎?”
林可星搖了搖頭,“不是,可能是天氣太熱了,有點兒吃不下。”
這話一出,林太太才想起來,其實這兩年尤其是這半年,也發生過幾次這樣的事情。
但女兒說胃口不好,蔣母也說可星脾胃虛,她就只是讓蔣母跟廚房那邊多多調理女兒的身體。
可是現在想起來……蔣延應該就是跟江小姐在半年前在一起的吧?
其實,林太太一開始并不是那樣放心蔣母,準确地說,她不放心任何人,在女兒八歲以前,她恨不得事事親力親為,可蔣母帶着蔣延來了林家後,在蔣母的提醒之下,她才發現自己投入在這些瑣碎小事上的時間跟心思太多了,所以在丈夫的期許之下,她開始接受慈善這一塊。
林太太并不傻,當初蔣母的提議也的确是為了她好,她才接納的。
這十年來,她又是要忙慈善,又要忙着跟其他集團的太太打交道,對可星的關注就不如從前。
是什麽時候對蔣母開始徹底不設防呢?
林太太這兩天都在想這個問題,才發現自己這位好友心思之缜密令人害怕,整整十年,十年來滴水石穿,令她放下了戒心,而且蔣母對可星确實是百般照顧,從不出錯。十年來,蔣母都是蟄伏狀态,她從不表露出一點點野心跟算計,一開始戴着面具可能有人不會相信,可是十年如一日,身邊的人早就被潛移默化了。
林太太甚至不敢去想,究竟是蔣母引誘了女兒對蔣延有那樣的心思,還是女兒對蔣延有了心思繼而被蔣母利用。
不管是哪一種,身為母親都無法接受。
“要不,你回家住吧。”林太太說。
林可星搖頭,“我在這裏挺好的,而且阿姨每個星期都會來看我,阿姨非常照顧我。”
以前聽到這話,林太太還不覺得有什麽,現在猛然被人摘去了眼前的薄紗,再看向女兒,她心下一驚,什麽時候開始……女兒對蔣母比對她這個親媽還依戀了?
林太太攥緊了手。
她在心裏不停地跟自己說,不着急不着急,女兒才十八歲,只要她多用點心思總會別過來的。
至于……
林太太抱了抱林可星,心想,以德報怨,何以報德?那就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陸以誠調試系統後,工作也就完成了。
甭管陸斯硯在家裏是怎樣的調皮搗蛋,但在外面,他很乖也很懂事,做到了盡量不給大人添麻煩。見陸斯硯在畫東西,陸以誠起身過去,一手撐在桌上,“在畫什麽?”
陸斯硯說:“畫爸爸媽媽和我。”
陸以誠想看,陸斯硯不讓他看。
“行,我尊重你的隐私。”陸以誠說。
陸斯硯注意到爸爸的手,又攤開自己的手看了又看。爸爸的手掌好大,怎麽他的手這樣小呢?
陸以誠問:“看什麽呢?”
“看爸爸的手。”陸斯硯老老實實地說,“媽媽說,爸爸的手很好看,我就在想,有沒有我的手好看。”
陸以誠心口一跳。
她說,他的手好看?
他不自覺地視線下移,挪到了自己那只手上。他看不出來,也評價不出什麽是好看,什麽是不好看。只是想到她那樣說,難免愣怔。
“什麽時候?”陸以誠問。
陸斯硯看了他一眼,“以前啊。”
陸以誠:“……”
好的,他明白了,是那個未來。心跳恢複正常頻率,陸以誠不由得自嘲一笑,想想也知道,她根本就不會跟孩子說這樣的話。
“不過爸爸的手,跟以前還是有區別的。”陸斯硯說。
陸以誠還沒問是什麽區別,陸斯硯就拿着那支圓珠筆,開始在陸以誠的手上作亂了。
陸以誠竟然也就沒阻止他。
小孩神情認真地先是在陸以誠的手腕上畫了一個手表,擡起頭來,頗為自豪地說:“爸爸現在有手表了!”
現在的陸以誠的确是沒有一支像樣的手表。他也沒習慣戴手表。
陸以誠失笑,“謝謝你的手表。”
“還沒完呢!”陸斯硯又在他左手的無名指上畫了一個戒指,“這才完了,爸爸戴手表也會戴戒指~”
陸以誠一怔,目光怔然的看着無名指上孩子畫出來的戒指。
此時此刻,竟然忍不住在想,未來的他,戴的是什麽樣的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