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花癡症9
郁雨南正地站在隊伍裏抹眼淚,委委屈屈的樣子惹得不少人都問他怎麽了。
見人來了,郁雨南才吸了吸鼻子,道:“夏學長,你是想我在這裏說,還是和你們單獨說?”
夏星緯一臉懵,不知道謝無冠怎麽把人弄成這樣:“怎、怎麽了?”
同季霖往邊上走了幾步,離開人群,郁雨南才道:“我一回去,就發現寝室空了。”
夏星緯神經一緊,生怕是謝無冠的身體又出了問題,然後就聽張紹說:“那沒事啊,謝無冠在教室裏跟學委講題呢。”
夏星緯這才反應過來剛自己還為這個生悶氣呢。
不對,他才沒生氣。
郁雨南氣道:“他根本沒把我當回事,我辛辛苦苦放信息素安撫了他半個小時,他都照單全收了,結果一醒嘴裏就叫其他人。”
夏星緯聽見照單全收四個字,心裏就跟被刺了一下似得,聽見下文又心中一緊,來不及追究地問道:“你聽清楚他叫誰了嗎?”
“我怎麽知道!”見人重點歪了,郁雨南更氣道:“重點是我一出門他就醒了,叫什麽事呀。還碰見你們班那個什麽學委,這下好了,全是學委的功勞了。”
夏星緯聽完,“哎”了一聲:“也不是什麽大事...”
“怎麽不是!”郁雨南道:“不僅這樣,那他一出來就看見你們班周瑤瑤,不是覺得是周今瑤幫的他的了嗎?”
夏星緯和張紹面面相觑,不知道郁雨南怎麽因為這事就哭成這樣。
“是因為老謝醒來沒見到人嘛,”夏星緯硬着頭皮安慰道:“等我見到他會和他說你幫了他的,行不行?”
郁雨南這才把眼淚一收,抽抽噎噎道:“真的嗎?”
夏星緯被他哭的頭疼,聞言說:“當然。”
郁雨南這才停止了哭聲。
夏星緯見他終于消停了,轉回頭對張紹說:“兄弟,你看這樣你也回去吧,順便幫我個忙,叫老謝放學等等我,我和他說這件事。”
張紹心底也不樂意,覺得這哭唧唧的Omega煩得要死。他不是個憐香惜玉的性子,也就只有夏星緯這種暴躁說兩句就上手的alpha制得住他。
他不情願道:“行吧。”
夏星緯看出他的勉強,把人一推,往他屁股上踢了一腳:“行就快去。”
等張紹走了,夏星緯終于安靜了。他被老師叫去搬水,難得覺得幹活這麽輕松。
夏星緯也就在謝無冠眼裏可可愛愛。
他因為分化的晚,身體還沒有抽條,不想別的alpha那樣看起來肌肉健壯,反而有一種清瘦的少年感。
但他又是真的脾氣暴躁,沒說幾句話就會動起手來,身手還不弱。
憑借着這點,單是站在在操場邊忙活,就有不少Omega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對于這些視線,夏星緯通通無視。他一向是如此,對他人的想法,笨拙又不敏感。
等搬完最後一桶,他揉了揉肩膀,嘟囔道:“回去得找老謝給我揉揉。”
結果沒想到回了寝室 ,裏面一片安靜,謝無冠還沒回來。
夏星緯撲了個空,以為謝無冠不回寝室吃飯,自己慢慢悠悠洗了個澡。等到了教室,謝無冠的位置是空的,前座學委的也是。
他翹着腳等了好一會兒,直到上課,才知道這兩人一起被班主任找辦公室去了,為了什麽競賽的事情。
“好無聊啊。”
和季霖呆了一天,夏星緯也覺得提不起勁來。他趴在桌上玩着筆。看見自己空空的書包,這才道聲壞了,補課的事他好像鴿了老謝好幾天了。
不過老謝也會給自己補回來的。
這樣想着,夏星緯挺起來的脊背又漸漸彎了下去。
他昏昏欲睡,睡夢間只聽見身邊有椅子拖動的聲音,一下子驚醒了。
等睜開眼,發現教室人走得差不多,晚自習結束了,拖椅子的是個打掃衛生的同學。
他揉着眼睛,指了指身邊的位置:“謝無冠回來沒?”
那學生看了夏星緯一眼,答道:“回來拿了東西,班主任等在門口呢,好像給你留了東西。就直接拿着書走了。”
夏星緯往桌肚裏掏掏,果然摸出一本半新的輔導教材 。
心裏半懸的石頭不知為何落了地。他松了口氣,以往對這些東西都是能視而不見就盡量看不見,這次卻主動拿上教材走了。
等他再回寝室,寝室的燈終于是開的。
——
謝無冠給夏星緯一個白天冷靜的時間,
他在浴室裏聽見外面開門的聲音,就知道這家夥終于敢見自己了。
抽了條浴巾,謝無冠還沒來得及擦幹,浴室門就被人“哐”一聲推開了。
“老謝我和你說,我找你一天了——”
他話還沒說完,看見謝無冠身上披了條浴巾,另一只手捋着黑發,一向冷淡的眸子的眸子地看過來。
話音陡然斷落,昨天晚上被标記的記憶在他腦子裏竄過,巨大的恐懼又填滿了他的大腦,讓人下意識往後退了退。
謝無冠擦着頭發,看他有些不對勁的樣子,皺着眉靠近了點,彎下腰道:“你怎麽——”
他伸過去的手落了空,夏星緯堪稱反應巨大地避開了他。
謝無冠頓了頓,神情如常地将手收了回來。
夏星緯過了會兒才回過神來,笑着打了個哈哈:“我不是那個意思老謝。”
“沒事,”謝無冠輕飄飄道:“你找我幹什麽?”
夏星緯張嘴想叫人給自己揉揉,猛地又想起來自己不能随便被碰 ,吞下了話頭。
他同手同腳地轉過身:“沒事,你先穿衣服吧。”
謝無冠淡淡“嗯”了一聲,見人轉過去了,才也拿起了衣服。
他背後全是駭人的青紫色,避着沒讓夏星緯看見。
如果讓這炮仗看見,不知道要鬧成什麽樣子。
炮仗本仗背對着謝無冠,對他身上全然不知。還擺着手指想該怎麽糊弄過去。
謝無冠套上衣服擦頭,等半幹了也不見面前人動一下。
看人這緊張的樣子,他突然發問:“你知道昨天是怎麽回事嗎?”
來了!
夏星緯精神一震,脊背都挺直了幾分:“你昨天可吓人了知道嗎。”
謝無冠看着他纖細的腰身,意味不明道:“吓到你了?”
夏星緯含糊道:“那倒不是。季霖朋友被你吓了一跳,把你帶回去了。今天你還在他寝室醒的呢,你不知道?”
謝無冠擦頭發的動作停住。
他将手放了下來,死死盯着這人的後背,重複了一遍:“季霖的朋友幫的我?”
“對啊,”背對着他的夏星緯毫無所覺地說:“據說是個香香軟軟的Omega?”
謝無冠回想起自己在睡夢中被一陣甜膩的信息素糾纏,眉眼漸漸冷了下來。
他盯着夏星緯的發頂,一字一頓道:“你知不知道,季霖的朋友喜歡我?”
夏星緯不知道。
他甚至因為謝無冠對人的信息素照單全收而生了一通悶氣。
但是他絕不要在謝無冠面前露怯,昨天才被人按着咬了,今天又低人一頭,未免太丢面子。
“據說他朋友可受歡迎了,”夏星緯把手心掐得通紅,語氣輕松又調侃:“我聽說他的信息素和你也很契合,沒想到你這麽有福氣啊老謝。”
他想起今天聽見郁雨南說的話,心裏不自覺冒出點酸氣,全然沒有發現謝無冠的神情漸漸陰沉了下來。
“不是你,是別的Omega把我撿走了。”謝無冠似乎在回味夏星緯說的話,話頭又繞回了開始。
他一步步地靠近,跟着重複了一遍。
他每一次出聲都讓夏星緯後背滲出了一陣冷汗,好像謝無冠反複咀嚼,慢條斯理說出的不是他的話,而是他的骨頭。
“我再問一遍,是真的嗎?”謝無冠在他身後慢慢道:“我又不喜歡別人騙我。”
謝無冠從小到大最痛恨的就是被瞞着欺騙。
夏星緯感覺自己後背的冷汗順着脊骨慢慢淌下,轉過身面上強笑道:“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是沒有。”謝無冠微微颔首。他緊接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心虛的夏星緯道:“季霖認識的Omega,你可真放心。”
夏星緯道:“那是,你、你的人品我還是相信的。”
他像是怕謝無冠再追問,連忙從謝無冠身下的陰影中逃了出來,從衣櫃裏胡亂摸兩件衣服就沖進了浴室:“我得洗澡了,不然等會就停水。”
給人整整一天的時間冷靜。
一個白天,自己等來的居然是這樣的答案。
謝無冠是自嘲地笑了兩聲。
見人幾乎逃竄般進了寝室,他慢慢把話補全了。
“我是說,你可真放心季霖。”
這話孤零零地落在寝室裏,沒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