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男人真的太難搞懂了
女生丢下一句:“不好意思, 打擾了。”
紅着臉急匆匆離開了病房。
病房推拉門被人從外關上,病房內重歸寂靜。
溫慕窈無辜純真神情瞬間隐去,在胸前攪動着的手指也同時放下, 視線收回,又冷不丁和病床上的某人對上。
“嫂子?”顧荊嗤笑了聲, 眉梢微挑,“生氣?”
溫慕窈眨了眨眼, 故意問:“有哪裏不對嗎難道。”
顧荊:“……”
有哪裏對嗎請問?
“想象力挺豐富。”顧荊扯了扯被子一角, 冷冷贊賞道。
“……”
溫慕窈心說剛剛不是您看向我, 用眼神尋求我幫助的嗎。
況且退一萬步講……
她鼓了鼓嘴角, 語氣略顯委屈說:“哥哥, 不能因為你沒追到人家,就當人家不存在啊。”
顧荊:“?”
溫慕窈提醒他說:“就周三那天晚上, 別墅門口你接的那通電話。”
顧荊眼睫眯了眯。
回憶了下,溫慕窈說的大概是吃大排檔那晚——
劉歸他們幾個醉鬼憑借着自己奧斯卡編劇級別的解讀能力, 給“妹妹”倆字踱上一層極其暧昧的光澤,并在手機那頭大喊着“嫂子好”。
等下。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 那天他們嘴裏的“嫂子”是誰……
面前這位不是聽到了麽。
顧荊眉頭逐漸鎖緊。
須臾, 他眼底閃過一絲詫異,看向溫慕窈緩緩道:“你說的‘人家’,不會是你自己吧……”
溫慕窈:“……”
她有病麽。
無言地抿抿唇, 溫慕窈恢複了正常語氣:“你那天晚上不是剛約完會回來?”
顧荊:“?”
“哦, ”她點點頭, 面無表情說,“看來是和那女生沒下文了啊。”
顧荊:“……”
他似乎是明白過來了。
怪不得那天溫慕窈還特意來跟他說什麽“哥哥不用害羞”……
沉默半饷。
“女生沒有。”顧荊舌尖抵了抵嘴角,乜了眼溫慕窈,繼而淡淡道, “聰明妹妹倒是有一個。”
“……”
溫慕窈不是很明白。
那種情況下,任誰聽了不會誤會啊?
況且有誤會的話解釋一下不就完了?這位尊貴哥哥似乎是不諷刺她一下心裏就不舒服。
“……”
溫慕窈默了幾秒:“所以你那天害羞是因為我?”
顧荊:“……”
溫慕窈咬了咬唇說:“真想不到我魅力原來這麽大。”
顧荊:“……”
溫慕窈猶豫了下,秀眉遺憾地斂起:“但是你是我哥哥,這樣是不被允許的。”
顧荊:“……”
“所以你還是——”
溫慕窈正說着的時候眼皮随意一擡,倏地就和剛推開病房門走進來的宋毓對視上。
……操。
神情僵住了半秒,溫慕窈面不改色地繼續說:“……所以你不要怕疼就拒絕輸液,作為你的妹妹我是不允許你這樣病情加重下去的。”
顧荊:“?”
他下意識看了眼手背正常流通着的針管,再看向溫慕窈,心裏正在懷疑發燒的到底是他還是誰時,就順着面前人的視線看到了宋毓。
萬幸,宋毓應該只聽到了後一句話。
她神情沒什麽不對,睨了眼兩人回身關門,随口問:“小荊不願意輸液?”
溫慕窈點點頭,神色如常地說:“現在輸上了,哥哥剛剛因為怕疼不想輸液來着。”
她憐惜地盯向顧荊,“是不是其實也不是很疼?”
顧荊:“……”
就是說編造個更适合他一個大老爺們的理由會死是麽。
宋毓是十點過從律所下班才聽說顧荊生病在醫院的。
顧恒洲還在工作來不了。她想了想,還是決定路過醫院的時候順便上來瞧一眼顧荊。
雖說她本人其實并不喜歡這些裝腔作勢的東西,也自以為作為一個合格的後媽,最好的相處模式就是和繼子保持距離,互不幹擾。
輸液輸完了,溫慕窈出去叫護士來取針。
宋毓抽了根板凳坐到病床前,擡了擡眼鏡問顧荊:“感覺怎麽樣?”
顧荊沒搭理,垂頭翻雜志,甚至眼皮都沒擡。
挑了下眉,宋毓倒也覺得挺好,省的她再去做表面功夫了。左右看了眼環境,她沒再廢話直接給顧恒洲撥去了電話。她向來自诩不是個多善良的人,來這一趟自然要讓對方知道。
宋毓将手機開了免提,彩鈴響了十幾秒,對面接起:“我剛出公司,怎麽了?”
“我在你兒子病房,手機免提,你跟你兒子說幾句?”
“哦,”顧恒洲語氣沒什麽變化,“小荊你還好吧?醫生怎麽說?”
宋毓盯向顧荊。
顧荊這才慢條斯理地合上雜志,放到一邊床頭櫃。
“問得可真及時,”他譏諷地扯了下嘴角,“再過會兒就該痊愈了。”
對面沉默了瞬:“還有力氣跟我頂嘴,看來是沒什麽大問題。行了,我還有工作,不說了。”
挂斷電話。
才剛出公司就又有工作了?
顧荊把手裏的手機悠悠轉了下,心說這位顧總可真是日理萬機。
宋毓收起手機,又象征性地坐了幾分鐘,便準備起身離開。
邊把板凳放回原位,她邊随意問了句:“一會兒輸完液是胡叔來接你們回去?”
“功課做得不夠啊宋律。”顧荊漫不經心地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狹長眼尾揚起,“今晚我住醫院,您女兒主動提出留下陪我,要和我睡一間屋子呢。”
“原來這您都不知道啊?”
溫慕窈有點路癡,去了趟護士站左搖右拐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原來的路回病房。
轉過拐角,遠遠看見宋毓立在病房門口。
她走過去。
宋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今晚小荊住院?”
溫慕窈點頭:“嗯,醫生說在醫院方便觀察病情。”
宋毓輕笑了下,眼睛裏卻絲毫沒什麽笑意:“你陪護?”
她加重了“你”字。
“嗯,”溫慕窈繼續點頭,沒覺得有什麽不妥,“胡叔要回去照顧他兒子,陳姨休假了。”
宋毓說:“可以請個護工。”
“沒必要吧,”溫慕窈說,“也不是什麽大病,護工——”說到這兒,她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麽。
……宋毓該不會是懷疑她和顧荊有點什麽吧???
溫慕窈覺得真是有夠好笑的。
當初逼着她去和顧荊搞好關系的是她,現在關系比以前稍微融洽點了,又開始捕風捉影。
壓了壓心底的情緒,溫慕窈說:“您真的想多了,我和顧荊絕對不會有任何超出兄妹的關系。以前沒有,現在沒有,将來更不可能有。”
宋毓看了她幾秒,緩緩說:“最好是。”
……
宋毓走了,護士也正好到病房門口,準備進去取針,溫慕窈拉開病房門,和護士一起進去。
門邊的廁所傳來沖水聲,顧荊推着輸液架從廁所出來,眼皮恹恹搭着,戾氣忽的比剛才加重了很多。
護士跟在兩人身後喊道:“家屬幫病人推一下輸液架吧。”
溫慕窈“哦”了聲,擡手去推,然而她指尖在剛觸及到架子的一瞬間,顧荊手腕忽的一轉,輸液架輪子瞬間滑到他另一邊。
他語氣染了些不耐:“不需要。”
然後兀自推着輸液架,往病床方向走。
溫慕窈:“?”
是誰又惹到他了?
斂了斂秀眉,溫慕窈慢吞吞跟在顧荊身後,粗略思忖了下,莫非是在生氣她剛剛造謠他怕疼那事?
……那為何剛剛還一臉平常,現在卻忽然開始生氣了?
如此後知後覺的嗎?
溫慕窈覺得,男人可真難懂。
雖說這是單人病房,但給家屬安排的陪護床也是大的病床,兩張床隔了有三四米,倒也不會睡得不舒服。
去洗手間簡單洗漱了下,溫慕窈換了身舒服的家居服出來,盤腿坐上床。
拿過床頭櫃的手機,發現幾分鐘前于潇潇給她發了道物理題問她。
她才剛點開圖片,對面電話就撥過來了。倒也沒想那麽多,溫慕窈直接就接了起來。
于潇潇聲音聽起來被物理摧殘得厲害:“嗚嗚嗚窈妹,這道理我做了一晚上了,答案只有結果沒有解析,我死活不知道錯在哪裏,你幫我看看。”
溫慕窈“喲”了聲:“這麽認真?”
“那是!”于潇潇說完又洩了氣,“可是我問了好多人,就連咱們今天下午剛建的游泳群裏都發了,他們好像都不會。”
溫慕窈:“我先看看,等下發語音給你。”
于潇潇:“行。”
挂斷電話,點開圖片。
溫慕窈先是簡單看了一遍,覺得沒什麽問題,她又讀了遍題幹,手邊也沒有紙筆,只能默默心算。不知不覺就自言自語念出了點聲:“哪裏錯了呢,感覺方法也沒問題啊……”
幾分鐘後,隔壁床上的手機振動起來。
幾秒後被人接起,旁邊人“喂”了一聲,又“嗯”了兩聲。
頓了下,他忽的清了清嗓子,擡高了些聲量,語氣卻依然懶懶散散的:“第三排,動能公式寫錯了,上面少了個平方。”
溫慕窈:“?”
她怔愣了下,側頭看了眼顧荊。男生沒骨頭似的靠在床頭,一條長腿屈起,一條挂在床邊,右手将手機附在耳邊,手肘搭在大腿上,側臉俊朗,表情平淡,目視正前方。
溫慕窈眨了下眼,又轉回頭看手機上于潇潇發來的照片。
……果然是第三排的動能公式列錯了。
她将數據代入正确公式計算了下,成功得到了正确答案。
點了下頭,溫慕窈将找到的錯誤圈出來發還給于潇潇。
她又再确認了下答案,半分鐘後收起手機時,隔壁床的男生也正好挂斷電話。
舔了舔唇,溫慕窈乖巧道謝說:“謝謝哥哥。”
顧荊不急不忙地把被褥掀開,邊下床邊掀起眼皮看過來:“什麽。”
溫慕窈誠懇說:“剛才的題目,你應該是在群裏看到潇潇發的吧。”
顧荊趿上拖鞋,撈過床頭櫃的手機在手裏轉了轉。
“打電話呢,”他将手機揣到褲兜裏,轉身往陽臺走去,語氣淡淡,“誰跟你說話了。”
溫慕窈:“……”
溫慕窈:“?”
唇角默默抿直,溫慕窈視線跟随着顧荊背影,直到他進入陽臺,後手關上推拉門。
挪回頭,幽幽嘆了口氣,靠上床頭。
溫慕窈再一次覺得,男人真的太難搞懂了。
手搭上陽臺欄杆時,褲兜裏的手機又瘋狂震動起來。
煩躁地“啧”了聲,顧荊将電話接起。對面劉歸氣急敗壞地傳過來:“正說着呢,你挂什麽電話啊?”
顧荊舌尖抵了抵臉頰:“旁邊有人在學習呢,能不能禮貌點。”
劉歸一下子沒聽清:“啥?”
顧荊轉身,上身後仰,雙手手肘懶懶往後搭上欄杆。
他撩起眼皮透過陽臺玻璃門往裏看了眼。
女生盤着腿,黑色秀發滑落挺直肩胛骨,頭微垂着,視線落在面前的雜志上,看得很認真。
顧荊散漫笑笑,罕見好脾氣地重複了遍:“小姑娘在學習呢。”
“小姑娘?”劉歸說,“你妹妹啊。”
顧荊:“啊。”
“我他媽又不是千裏眼,我能知道你妹妹在學習?”劉歸更氣了,“不是,我都被你搞糊塗了,重點是他媽的挂不挂電話嗎?”
“哦?”顧荊挑了挑眉,請教道,“所以重點是?”
“重點是我正跟你說着下周籃球賽的事兒呢,你他媽突然跟我說什麽動能公式啊?”劉歸咬牙切齒,“你是不是在諷刺我物理十二分呢?”
“沒有,”顧荊友好點出,“但你物理是十分。”
劉歸:“……”
“算了,”劉歸生硬地轉移話題,“你身體還行不?下周咱們班籃球決賽籃球賽你可不能不上場啊。”
顧荊疑惑:“咱們班?”
劉歸:“……我降級了也是高二一班的魂!”
顧荊捏了下鼻梁骨:“住院呢,剛輸完液,明天還得接着輸。”
劉歸問:“住院?哪個醫院?”
“臣湖私人醫院。”顧荊問,“問這幹什麽。”
劉歸叛逆情緒又上來了:“你管我問這幹什麽。”
……
另一邊。
挂斷電話,劉歸到底還是給楊飛發去了信息。
【別叫我烏龜】:荊哥醫院住院呢現在,明兒早上咱們要不要去看看他?
【騰飛】:住院?這麽嚴重?
【別叫我烏龜】:沒。
劉歸沒好氣地說:【聽他電話裏那語氣心情可好了。】
【騰飛】:哦,哪家醫院啊?
【別叫我烏龜】:臣湖私人醫院。
【騰飛】:行啊,那我把吳三他們也叫上,明早一起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