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A-2015-初次約會
另一個時空,他們第一次正式約會,在2015年的國慶假期。
當時葉秋城和夏書言吃過幾次飯,睡過幾次覺,但平日工作繁忙,二人得閑的時間少之又少,根本沒時間出來正兒八經地約會。就算有計劃,也只停留在口嗨階段。
相識将近一個月,終于到了國慶七天長假。
夏書言任職的思創科技當年Q3超額完成任務,大老板俞複行樂得喜上眉梢,大手一揮,長假期間全員不需加班,中層以上領導只需随時保持聯系暢通,以便處理緊急任務。而葉秋城的幼兒園不開業,兩個人終于有整整一周可以自由安排。
葉秋城提前好幾天開始計劃,可游樂園人山人海,要是碰到自己園的小朋友家長,簡直堪比經典社死現場。出門旅游,萬一遇到夏書言處理工作,旅館的網速和安全問題可指望不上。
思前想後,他只想到看電影壓馬路逛天文館一類的經典活動,作為二人第一次正式約會……
挺沒情調挺無聊的。
他實在想不到好點子,就問夏書言:你假期有計劃嗎?沒有的話,要不要聚聚?
夏書言秒回:一號早晨有沒有空?
葉秋城:七天都沒安排,也沒啥想法,随時待命。
夏書言:那來我家吧,我都安排好了。
葉秋城剛打算回個“好”,夏書言又發來一條:記得帶七天的換洗衣服。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葉秋城一邊嘟囔,一邊蹭了蹭發燙的面頰,手指敲得飛快:行,一號幾點見?
夏書言:早晨六點。
六點啊,葉秋城心想,那可以多睡一會兒,起來吃個早午餐,挑部電影看,然後稍微打掃下衛生,收拾好東西,剛好赴約……
等等……
葉秋城長了個心眼,多看了一眼。
夏書言白底黑字,明明白白寫着,早晨六點。
葉秋城思索足足一分鐘,寫了删,删了寫,最後發了幾個字:早六點?6AM?不是PM?
夏書言這次發了條語音:是早晨六點,我去接你。
早晨六點出門,那得五點就起床。葉秋城上次起這麽早,還是當年在外面上學打工的時候。那段時間他天天只睡三四個鐘頭,熬了整整四年,現在想想還後怕。
他推字敲句,最後發出一條信息:能稍微晚點嗎?六點見面太早了,我可能起不來。
夏書言秒回:不好意思,我考慮不周。
然後又接了一條:當然可以。我想給你做頓飯,告訴我想吃什麽,我自己去買菜,回頭來接你。
葉秋城:做飯?買菜?
夏書言這時發來一條:可以語音嗎?直接講電話比較方便。
葉秋城沖手機點點頭,點了語音通話鍵。
微信通話的提示音還沒響完一個循環,夏書言就接通了。
葉秋城聽見對方說了句“小秋,晚上好”,然後耳邊只剩淺顯的呼吸聲。
說實話,葉秋城覺得這種聲音挺要命的。夏書言喜歡從背後抱住他,用略帶沙啞的低沉嗓音貼着他耳朵說話。每次打電話聽語音的時候,他感覺夏書言就在身旁,貼着他的後背,親吻他的腺體,信息素的氣味透出皮膚,将他整個人完完全全地浸透。
雖然葉秋城也是成年人,但人生24年,感情經歷是一張白紙。
起初他特別不習慣,這輩子沒被人擁抱過,也沒被人牽過手,就連一口熱騰騰的飯,還是自己被丢到異國他鄉後才嘗到的。
剛出國的時候他英語糟透了,幾乎聽不懂課,只能咬着牙堅持。同學欺負他,往他的儲物櫃裏扔動物屍體。他看了惡心,問寄宿家庭的家長該怎麽辦,對方反過來指責他性格有問題,還偷他錢,最後忍無可忍,他逃了,一個人站在大雪紛飛中,拖着大行李箱走了一條又一條街。最後有位流浪漢分給他一塊地盤,讓他睡了一晚。
後來他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心懷善意,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這些問題和周池清那個混世魔頭比都算不了什麽,現在他無拘無束,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
但從小到大,沒人教葉秋城如何處理親密關系。成年後遇到的人,不是覺得他吃相難看,就是嫌他生氣的點莫名其妙,還有人覺得他是Beta,沒前途,總之他從沒和哪個陌生人吃過第二次飯。
這個時候突然來了個夏書言,葉秋城懷疑老天爺是不是開眼,扔給自己一張超大的餡餅。
夏書言身高拔群,溫柔多金,聲音好聽,臉更好看,三庭五眼有模有樣,橫挑豎挑也挑不出一丁點錯。這就算了,那家夥居然還覺得自己吃相可愛,脾氣也可愛,現在還要給自己做飯。
他葉秋城何德何能啊?!
葉秋城倒在床上,清了清嗓子,鄭重地說:“夏先生,您好啊。天啊,你看今天的天氣多好,我發誓,太陽公公的心情一定特漂亮。”
對面微微嗤笑一聲,說道:“小秋,現在是晚上八點多,太陽早落山了。”
“哦,我、我剛去洗了個澡,沒注意時間。”
騙人的,才沒有。要是讓夏書言知道自己因為他的主動邀約高興得手舞足蹈,豈不是很沒面子。
“嗯,注意吹幹頭發。”
夏書言的聲音蹭得他耳朵發癢,暖烘烘的,像被太陽曬到的感覺。今夜,從他們之間第一句話,直到現在,葉秋城心一直在怦怦跳,根本沒真實感。
簡直像情窦初開的毛頭小子。
雖然這麽說也沒錯啦。
葉秋城又反複念了遍夏書言的消息,下意識問:“你真的要做飯給我吃?”
夏書言沒有任何遲疑,答道:“對。我看你平時基本吃外賣,就想給你做頓家常菜。”
“我都不知道你會做飯。”
夏書言輕笑,又探出狗狗毛茸茸的頭,蹭了下葉秋城的耳廓:“我手藝還不錯。不想嘗嘗?”
“當然想。就是我好久沒早晨六點起了。”
“抱歉,我只考慮了自己。我晚飯吃得少,主要是中午那一頓,所以想着請你吃午飯。”
“那要不咱提前準備?30號晚上我就有空了,咱可以先去超市買點?”
夏書言停了片刻,才講到:“能提前見你也不錯。不過,趕早市買菜比較新鮮。而且,新的一天去接你,比下班一起買菜,更像約會,不是嗎?”
葉秋城也是沒料到,這麽老套的話,在夏書言口中,浪漫得令他手腳發麻。
他忍不住笑出聲:“所以,你問我早晨六點有沒有空,是想跟我去菜市場約會嗎?”
“對,我想早點見到你,”說完,雙方一言不發,空氣陷入沉默,等了半天,夏書言才開口,“小秋?hello?睡着了?”
“沒有……我……我實在太高興,不知道說什麽好。”
“好的,我也很高興。那就一號見。”
挂了電話,葉秋城沖到洗手間,猛地往臉上潑了幾捧水,好确認現在經歷的一切是事實,不是夢。
他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耳尖通紅,眼角和嘴角都微微上翹,所謂的幸福全都寫滿全臉,也不過如此。
認識夏書言後,他看過不少戀愛類的書籍和推文。大家都說,第一次約會牽手,第二次約會擁抱,第三次約會才能睡覺。
可他們整個反了過來,有一段時間他還以為自己搞砸了,也不好意思直接問。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一套默認的規則,他卻什麽都不知道,搞得像個白癡。
現在夏書言非但沒嫌棄他,還約他出門。
這一切是不是太美好,也太突然了?
事實上,十月一號早晨,葉秋城睡到4點就睜開眼,鬧鐘成了擺設,沒響就被他關了。可收拾儀表足足花了他兩個鐘頭。
六點整,葉秋城走出樓門,那輛熟悉的卡宴就停在門口。
夏書言穿得和初遇那天差不多,很簡單,清清爽爽,後座還放着個巨大的環保袋。他心想,好家夥,對方是認真的。
休息日早晨六點的臨山很安靜,完全沒有平時熙攘的車流。差不多過了十分鐘,他們就到夏書言家的停車場了。夏書言先泊好車,拿了後排的購物袋,囑咐葉秋城把東西先放車上,然後牽着他的手,引他一同走到離家不遠的菜市場。
掀開寬敞的塑料軟簾,裏面別有洞天。賣菜賣肉賣海鮮的,還有剛蒸出來的棗糕,剛點好的鹵水豆腐,葉秋城能想到的想不到的,都在狹長的走道兩旁一字鋪開。市場裏人很多,也很熱鬧,許多操着外地口音的人,興奮地在某些鋪子前排隊。
葉秋城也覺得新鮮,東張西望,不自覺放慢了腳步。他沒走多遠,就感覺手被人群中間伸出的胳膊一拽,拽到夏書言身旁。
夏書言貼在他耳邊,說:“人多,抓緊我,我怕弄丢你。”
葉秋城乖乖點頭。本來分開的兩個人,變成了手牽手。
夏書言熟練地在攤位間穿梭,每停在一家攤位前,都要問葉秋城想吃什麽,葉秋城看得眼都花了,不知道選什麽,就全都依夏書言來。
攤位老板似乎和夏書言很熟,有寒暄,還有贈品。不一會兒,他的環保袋裏就多了一把空心菜,一袋嫩豆尖,幾顆番茄,兩塊嫩豆腐,還有酸香撲鼻的酸菜。買完這些,夏書言跟葉秋城開始報中午的菜譜。番茄炒蛋,酸菜魚,配上炒空心菜,還有碗豆尖豆腐湯,有葷有素,營養均衡。
其它食材都齊了,現在就差魚還沒搞定。
葉秋城提議,和夏書言分頭找,可夏書言不幹,拖着他的手,一連跑了好幾家水産攤子,問有沒有沒刺的魚。
老板們聽了直搖頭,最後夏書言找得有點洩氣,只好說:“那這樣,老板,麻煩您幫我選一條刺少的,做酸菜魚,回家我自己片。”
葉秋城好奇地問:“你嫌挑魚刺麻煩?”
“吐魚刺确實麻煩,”夏書言盯着老板撈魚的網子,目不轉睛,“而且,吃的時候,要是不小心劃破嘴,就不好了。”
葉秋城打趣道:“你這麽體貼,之前的戀人怎麽舍得放開你的。”
沒想到,夏書言突然收回目光,轉向葉秋城,認真看着他的眼睛,對他說:“沒有。不管男朋友女朋友,在我印象中,都沒有過。”
作者有話說:
寫寫回憶殺,寫寫成年人的甜甜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