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阮恬*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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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羲和一言不發上前, 蹲在阮恬面前,握住她的腳腕,仔細看了一圈,又稍微使勁攥了下, 問:“疼嗎?”
阮恬搖頭。
她什麽感覺都沒有, 剛剛那根樹枝就沒碰到自己。
她親眼看見, 在沈羲和靠近那一秒, 像是憑空在他們周圍開啓一個透明玻璃罩,将兩人罩在其中,隔絕外界。
阮恬下意識甩出去的木質餐盒在下一秒與樹枝相撞,看上去更像是木質餐盒抵着了樹枝。
沈羲和擡眼,直挺挺的睫毛在陰沉天氣內也顯得格外明顯,為明顯向上勾的眼睛添了一絲墨色, 似用工筆細細勾勒過一圈一樣,阮恬發起呆,頭腦風暴, 迫不及待在記憶裏翻找出關于男主角的事情。
她靜靜的與沈羲和的目光對上。
這張臉讓她如此熟悉, 經常出現在她的夢裏, 上半夜的噩夢,他出現,就變成下半夜的春夢。
可是對于把男主角與沈羲和挂鈎,這兩個詞語同時變得陌生。
沈羲和見她不說話, 又低頭檢查她的腳腕小腿,胳膊。
過了很久,才聽見阮恬用慣常帶着點笑的溫柔語氣:“行啦, 我都說沒事。”
沈羲和擡頭,格外認真道:“我不信。”
沈羲和:“你這個騙子。”
阮恬略微晃神, 想要開口說些什麽,但一大幫人浩浩蕩蕩從門裏出來,阮恬來不及說些什麽,她按住沈羲和還企圖拉開自己外套拉鏈手。
在其他人趕到的時候,就聽見阮恬義正言辭的聲音。
“沈老師,我不是那樣的人。”
沈羲和:“……”
衆人:“……?”
上前,阮恬一手按着沈羲和的手,一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衣領。
她蹙着眉頭,輕輕推開眼前的沈羲和。
一副受了委屈卻不敢開口的樣子。
其餘幾個人倒抽一口冷氣,環顧四周,四處雜亂,破了一地的雞湯還冒着熱氣。
盛望月最先回過神,有些尴尬的不敢看沈羲和,她幫忙攙扶起阮恬,低聲問:“小恬,沒事吧。”
阮恬:“沒事,就是剛剛風太大。”
還蹲着的沈羲和一時沒接上阮恬的戲,他緩緩擡頭,額角環繞一堆問號,整張臉都仿佛要凝聚成一個大大的問號。
阮恬居高臨下看他一眼,眼尾藏着點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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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念上前,若有所思的看向四周,開口道:“可能是到了暴雨季節,山裏總是會發生這些事情,大家還是先回屋子裏,不然等下又要開始下雨了。”
她這句話算是為阮恬解了圍,幾個人默契的匆匆略過剛剛聽到那句話。
而伴随李念說的這句話,擡頭,天色暗沉,幾欲落雨,狂風藏匿暗處,像只隐身黑暗的豎起爪牙的利虎。
宋智美沒心沒肺:“還要恬恬姐沒事,不過這雞湯聞着好香,撒了好可惜。”
趙煜終于開了口:“好像就在不遠處,要不我們再去買,趁着沒下雨快去快回。”
他說的我們,直接包括進了宋智美,像小狗圈地似的,在其他人和他與宋智美直接隔出一道透明空氣牆。
宋智美無知無覺,眼睛一亮,問:“行嗎?那咱們去吧。”
她和阮恬一樣,對于廚藝絲毫沒有任何優點和興趣,但出現在鏡頭前,她并不能像阮恬似的随意懶散,總是要表現出自己的懂事乖巧,這會要是直接去買了,表現有了,還不用自己動手做。
想到這裏,宋智美已經沒有任何猶豫了,小幅度的扯了扯趙煜的袖口,語氣軟糯:“趙煜,那咱們一起去吧。”
一旁的盛望月笑:“那你們要是去的話,我就在家裏先把米飯煮好,你們只要買點雞湯回來就行。”
周蘇:“我跟着月姐一起幫忙吧。”
匆匆幾句,都有了各自安排。
李念默了片刻,擡頭,一張臉笑眯眯,道:“那我趁着下雨前趕快把這些收拾了。”
阮恬回過神,收回一直落在李念身上的視線,道:“我來吧,本來就是我不小心撒了。”
李念沒有直接拒絕,反而說:“我們一起呗,能弄的快一點。”
她擡起臉,目光與沈羲和對上,微微一笑:“對吧。”
沈羲和剛剛自己站起來,雙手插兜,臉色冷淡,站在一旁就像個月亮,孤傲閃着光。
李念注意他半天了,看他的目光一直停在阮恬身上,她低頭忽然一笑。
說要收拾下,其實也沒多少能收拾的。
雞湯灑在地上,有些已經被吸入泥巴裏。
李念和沈羲和大概将裂開的木質餐盒和斷得亂七八糟的樹枝撿走。
阮恬拎着掃帚将灑落地上的雞塊掃走。
突然她擡起頭,不遠處,沈羲和和李念并排走。
李念側臉和沈羲和說着話,長發半挽,用發簪松松垮垮的盤着,露出雪白錦緞似的後頸和後背,碎發随着她的走動時不時掃過脖頸和肩周,顯得人格外溫柔。
還不等她轉開目光。
沈羲和忽然回過頭,天色漸黑,阮恬看不清他的表情,她微微眯起雙眼,潛意識裏覺得沈羲和的目光正與她對視着。
在模模糊糊之中,她那種想要将人搶回手裏的念頭格外強烈,在她平靜表情下,掀出一場風暴。
等背影淡去,她擡起頭看向陰沉天空,憑空再次凝聚一陣狂風,向她刮來,衣角被刮得嘩嘩作響。
阮恬面色如水的看着,将已經收拾幹淨的雞塊丢進垃圾桶。
明明是個普通的動作,她示威一般,表情格外冷。
在那時,她忽然想起當初那個真正的阮恬,那個在她夢中笑着離開的阮恬。
——在路人甲的故事裏,路人甲才應該是主角。
在這個被她注視着的世界內,李念和沈羲和身上的主角濾鏡如此明顯,嚣張的包裹着兩人,生怕npc參與進去。
可是沈羲和并不是存在書裏面的紙片人,他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
那粉色砰砰的濾鏡包圍着他,沈羲和的目光卻一如既往的清澈如水,他只将目光落在他想落的地方上。
等阮恬回房間,她匆匆開着熱水,人坐在浴缸旁發着呆。熱氣撲閃,溫柔的環抱着她。
阮恬打了個冷戰,她伸手鞠了一把,還沒有往臉上撲着。
身後浴室門被人拉開,明晃晃的進來只屬于阮恬的空間。
阮恬沒回頭,緩慢回過神。
聽着身後人的腳步聲,令她如此熟悉。
阮恬心裏抱着一堆搶人的念頭,她得悄悄地,不能讓沈羲和發現,不然他會得意的翹起尾巴。
她喜歡看沈羲和小狗似的濕漉漉的目光,專注的與她的視線交彙時。
正當阮恬的思路還陷入虛空時。
身後的人卻直接伸出手,虛虛的環抱住阮恬,并不算個真正意義上的擁抱,只是将阮恬若有似無的圈在自己懷裏,阮恬還沒來得及開口,沈羲和直接用指尖挑開阮恬上衣的拉鏈。
沈羲和彎着腰,阮恬的後背隐約靠着他的結實胸膛。
阮恬:……
她猛地回神,按住對方坦然直白的雙手,少見的有些面紅耳赤,結巴道:“你還是不是人啊,我剛剛經歷這種事情,你居然還想睡我。”
這次換成沈羲和變得沉默了,他微微弓腰,唇角擦過阮恬發燙的耳朵尖。
冷笑一聲:“蛤?”
他掙脫開阮恬的手,繼續一點點拉開阮恬外套拉鏈,語氣惡劣:“阮姐姐。”
?
阮恬不解但是大感震撼的回過頭,只看到他毛茸茸的睫毛,上下一閃,無辜的很說:“我明明是來幫你檢查身體的。”
他的手繼續動作,就像是在拆禮物一樣,慢條斯理而興致勃勃。
阮恬下意識回頭反抗。
剛推一下,被人直接抱住胳膊,兩人一起跌進熱水中。
水聲作響,霧氣彌漫。
在那一刻,從沈羲和身上傳來的葡萄柚香氣,充斥着她的鼻尖,阮恬仍舊沒有閉上雙眼,努力睜大着,她緊緊盯着沈羲和身上的粉紅色濾鏡。
在落水中,她忽而開口,聲音很輕:“沈羲和,我要是搶你的話,我的幾率有多大?”
沈羲和沒聽清,湊近,那雙漂亮的眼眸倒映着阮恬茫然的臉。
她吞咽了下,下一刻感覺到沈羲和翻身,幹脆坐在她身上。
她動了下:“打個商量,您下次能不能別這麽粗暴?”
沈羲和冷笑一聲,:“打個商量,您下次有事能不能直接跟我說?”
他伸手剝下阮恬身上濕噠噠還冒着雞湯香氣的衣服,往外随意一丢,目光格外冷靜,像個無情的安檢機器,将她整個人掃了一遍。
第一眼就是阮恬冷白小腹旁的青紫。
他手指故意按在上面,狠狠一壓:“你不是說什麽事情都沒有嗎?”
阮恬真的很怕疼,特別是從父母去世後,她特別疼。
她對上沈羲和冷淡目光沒有說話,幾秒後,她終于開了口,:“很疼。”
沈羲和咬牙,下颚線條繃得很緊。
阮恬重複了下自己的話:“很疼。”
水聲作響,阮恬上前擁抱住沈羲和,臉枕在沈羲和肩窩,眼淚流下來。
像是将這幾年所有瑣碎而重複的,令她忙碌卻沒有希望的時光都同他表述清楚。
她并不出聲,眼淚也只有幾顆。
也許是在夢中将眼淚都已經流幹,她抱住沈羲和溫熱的身體,懷抱收的很緊。
才緩慢而又凝重的開了口:“沈羲和,如果我搶你的話,我的幾率會有多大?”
作者有話要說:
寶子們,過年相親需謹慎,意思下就行了。
過年還需要相親的男人,應該是已經遭受一波檢查不合格的。
我這個十八歲的少女,現在很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