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三周目 入墓
我們去的地方不是淬湖,按照景妍的話,在雨崩祭祀的地方有一口井直通入口,也就是我們第一次去的那個洞口,而且距離比從淬湖更近。
本來就是與世隔絕的地方,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對祭祀這件事看的就格外重視,也多虧景妍能破除大山的觀念出去讀大學。這裏的習俗對女性太不友好了,男女比例不均衡往往是一妻多夫制,有時候一家子人幾個兄弟共享一個妻子,現在想想都覺得奇怪。
古怪的習俗都會有相應的信仰,這個祭祀的地方雖然是直接用石頭堆砌的建築,卻顯得格外輝煌,穿過石拱門,內部是一個碩大的圓盤,上面密密麻麻的記錄着什麽,而且石頭上也有大山的圖案,只是文字很陌生,很難辨認意思。
從圓盤中心開始向外呈放射狀的幾條狹窄的溝壑裏有着暗紅的液體向四周擴散,到外圍幾乎看不清了。有了前幾次的教訓,我在各種事情上都留了些心思。既然是祭祀的地方,這裏大概就是供臺了,位于山底四周是從山上傾瀉的泉水,地勢可算是很好了。
從遠處看來這座簡陋的建築的格局倒是和淬湖前面那片石拱門很像,被樹枝纏繞着又多了幾分神秘。被景妍提醒,我們避開了圓臺從外圍進入,樹枝上纏的紅色絲線阻礙了我們的視線,鼻翼也氤氲着細微的血腥味,不過被四周的植物的清香遮掩了不少。
走到祭臺後面,被木栅欄圍着的古井就展現在我們的面前了。
我沿着井口摸索上面的花紋,果然和祭臺上那幾副标志性的圖騰很接近,這樣也很正常,“貓?”尚揚在井口正中央看見了一副威風凜凜的貓的圖騰,立刻指給夕池看,“用貓作圖騰的文明可真少見。”
“在西方,貓是地獄的守門人,不過既然是國內的古老文明應該和這沒什麽關系。”夕池解釋道,“這小貓倒是挺威風。”
“可別小看了這只小貓,脾氣熊着呢!”溫钰從背包裏拿出了便攜式呼吸器,頭發也利落的紮在腦後,“還好這次準備充分,不然能不能回不回來都不好說。”
“都說不用紮頭發了,你看看現在還要散開。”小墨不滿的抱怨,我幫她收拾了後面看不到的碎發一并抓了起來,我的頭發一直沒搭理過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現在稍微用皮筋一束就行了。
“別忘了穿上防水的外套,不然一會兒出水的時候可要走光了。”溫钰準備好一切後把背包固定在了背後,底部的水流很急,千萬要包住她的這些寶貝。
景妍聽完諱莫如深的頂了頂我的右肘,“剛剛是不是在期待什麽?要知道我們裏面可是美女如雲啊!”
“去去去,一邊去,我能期待什麽?”我嫌棄的推開她帶上呼吸器,清早已經測試過了,現在下水就可以用。“要擔心的不應該是韓大哥嗎?我也是待宰的羔羊好不好?”
“根本不用等到出水了,現在的場景已經讓我們男人把持不住了,哈哈哈!”韓林爽朗一笑,不過一直沒往我們這邊看,他的人品我還是很相信的,陌上公子溫婉如玉再适合不過。
“我先下去探探路,你們在後面跟緊點兒!”交代結束溫钰一頭紮進水裏,我們緊随其後,在心裏默數三十個數之後按順序跳了進去。
下水是不能太急,要知道井口就這麽大,一下子進去幾個人,即使我們身上的肉都很懂事也是會卡住的。
有了呼吸器接下來就是單純的體力勞動了,大概三分鐘不到我們就到了墓室入口,當然這是因為有了呼吸器才這麽嚣張,要是從淬湖跳下去,三分鐘已經死翹翹了吧。
溫钰對水路很熟悉,看那樣子就知道來過很多次,等我從水面探出頭就聽見了一個女人的哭聲,看來這一次又有什麽變動了。
漠寒見我出來了就近伸出手把我拉起來,就在我們前面不遠處一名年輕的小姑娘正縮成一團哭泣,另外一名年紀稍大的男人在一旁安慰。看他們衣服的幹濕程度應該是剛到這裏不久,另外石階上還躺着兩具屍體,皮膚被泡的發白,隐隐發出臭味,這兩個時間就長了。
“你們是誰?”男子見我們一個接一個出來警戒的問,“我們只是路過旅游的,方便的話給我們指一條生路,省得斷了你們的財路。”男人的話很沖。
“喂!”我湊到溫钰旁邊,這個呆子還在收拾呼吸器,對腳邊的屍體熟視無睹。
“幹嘛?”她拍開我的手莫名其妙的問。
我指了指還在哭的小姑娘說:“不去哄哄嗎?”
溫钰更加莫名其妙了,“幹嘛要我去哄,你瘋了?”
“我……”輪到我無語了,聞笛這麽可憐兮兮的哭,溫钰竟然還這麽淡定?
“好了好了,我還有事呢!”她卸下背包,落在地上發出不小的聲音,哭聲在這一下結束後也停止了。
“斷我們的財路?看來先生你懂得不少嘛!”韓林替我們回答了他,“難道你也是道上的人?”
漠寒和小墨很寵聞笛這個小妹妹,她們兩個越過了那個陌生的男人走到她身邊擔心的問,“有哪裏受傷了嗎?”
“少在這裏假慈悲,你們幹這一行的手裏哪有幹淨的?聞笛她還年輕,不能毀在你們手裏。”男人想護住聞笛卻被韓林伸手打斷。“現在還是先幫小姑娘看一下傷勢吧,她的狀況不太好。”
他難道不覺得自己的話邏輯有問題嗎?就算是把我們當成了盜墓賊,救人也分三教九流嗎?
“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們既然都做了完全準備肯定是為了這座墓而來的,我現在對裏面的東西一點興趣也沒有,不會幫你們,更不會同流合污!”
只能說這人的腦洞很奇特。
“先生應該是考古系的專家吧。雖然我很少涉獵這個領域,但有些人名還是聽過幾次的,山戊凝,歷史學教授,還曾經出版過幾次刊物在全國連載,對嗎?”韓林松開了抓住他袖子的手,對方立刻嫌棄的拍了拍,“還真是人如其名啊!”
“看來你們準備的很充分啊!連我的名字都知道了,快承認吧,是不是故意引我過來這裏的?”山大叔雖然現在是個落湯雞,但還不忘整理衣領,把運動服活生生穿出了西裝的感覺,還是鼎貴的。
看來只是單純的自我意識過剩,沒必要擔心了,只是聞笛應該傷的不輕,這丫頭脾氣倔,上一次見着死人連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當然不排除經歷的次數多見怪不怪這個假設,現在倒像極了她這個年齡應有的嬌憨。
漠寒趁他們争論得了空子立刻蹲下檢查聞笛的身體,在手腕處有包紮的痕跡,鮮血還在外滲,身上也有輕微擦傷,大概是被水流裏的細石劃傷了。
見我還閑着,景妍就把我拉過去做苦力了。我心不在焉抹拭着粗糙的石門,上面雕刻的圖騰和祭祀臺那裏的很像,“要找什麽?” 這座墓和這座山原來早就有關系了,雨崩村裏的人知情與否就不确定了。
“貓的眼睛。”景妍還在仔細的搜找着石門的每個角落,而我一路上最擔心的尚揚和夕池則遠遠的在一邊看戲,當夕池又拿出那塊懷表的時候我心裏暗叫不好。
好在在尚揚的阻止下又把懷表收了回去,聳聳肩開始四處看看,這裏有反射的光,四周依稀可辨。
“現在先專心找機關,咱們要争分奪秒。”景妍提醒道,“之後的事之後再安排。”
我應了一聲開始自己的事。
“我好像看見了。”景妍驚喜的說,她踮起腳把手臂盡可能伸長。
“我也找到了,只是不知道和你看見的是不是同一個。”在我的手邊就有一雙雕刻靈動的眸子,和四周的材料不同,這裏是一種透明的玉石,連內部月牙瞳也看的清清楚楚,随着光線的變動,瞳孔也随之改變,黑色部分越來越大,太真實了,我吓得立刻收回手,遠離這個詭異的東西。
可是景妍那邊在我看來就是普通的花紋而已,找不到任何與眼睛相關的雕刻。
“我怎麽把這事給忘了呢!”她懊悔的拍拍腦袋,“還好不是你先找到,不然咱可以提前回去了,這玩意兒還認主的。”
“只有你看見的是真的嗎?”我收回手問道。
“我可是高貴的楚國血統,村裏的老一輩經常給我們小輩講以前的故事,說是先祖是逃生的楚國貴族之類的,怪不得我自小就覺得非池中之物。”景妍用我看不懂的手勢在那邊敲敲打打。
我也不再做無用功,索性在一旁看着,“你是小說看多了吧。就你這種人,回到古代也是做丫鬟的份,你看你們現在不也在為別人守墓嗎?”我撇撇嘴,“小時候我也受到了電視劇的荼毒,天天覺得自己是某個富翁被迫遺落在民間的私生女,現在都是養父母,等到某天就會有一輛加長的林肯開到學校接我,那時候連和養父母分別的話都準備好了。”
提及父母這個詞,心底又是一酸,但我知道這種傷痛像彈簧一樣,只有無數次被觸及才能失去彈性。
“那只能說你戲太多了,哈哈哈!”景妍往裏一按,原本平整的石塊随之向下凹陷,熟悉的齒輪咬合的聲音又響起了。
大門也打開了大半,山大叔扶了扶眼鏡一臉驚訝,“怎麽會,明明我也是按了貓的眼睛,為什麽卻觸動了機關……”
“等一下,大叔!剛剛那句話我可不能當做沒聽見,你為什麽也會按‘貓的眼睛’?難道你知道進來的方法?”溫钰猛地的拍拍他的肩膀。“地上躺的兩個人和這個小姑娘的事,是你自己主動交代,還是讓我幫你交代?”
男人低頭不語,溫钰也不想搭理他,憑他那點兒能耐也折騰不起幾片浪花,至于“貓的眼睛”應該也是誤打誤撞。
漠寒和小墨見溫钰過來了很識趣的讓開位置,這倒是讓溫钰受寵若驚,聞笛低着頭,臉色不太好,溫钰用毛巾擦幹還在滴水的頭發,擔心的問,“丫頭,能站起來嗎?要不要我背你?”
“她傷的是手臂。”漠寒善意的提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