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西北
這樁鬧劇最終就在陳姚憤憤不平的咒罵聲中結束, 被陳姚找來的老師皺眉,将周圍看熱鬧的人呵斥了一通,等大家各自回寝室了, 老師才把陳姚訓練一遍,又叫她回去把寝室收拾一下,畢竟事情都是因她而起。
陳姚壓根沒理會,翻了個白眼狠狠摔上門, 看樣子是又回家了。
丢了個大醜, 所以陳姚第二天就搬出去了, 她搬出去以後寝室氛圍明顯好了很多。
北方雪下的早, 到十一月份連着下了好幾場大雪, 比江城一整個冬天下的都要多。
娟子又寄了不少冬裝過來, 都是新款式, 秋裝賣的很好, 陸恒找人拍了廣告, 所以冬裝更加緊俏。
從上次陳姚那件事以後,大家都知道林曼有門路買最近很流行的衣服,最主要的她買的都是正品, 雖然還要加個運費,但大家一起買,均攤下來也沒多少, 所以這回寄過來的衣服不光是她的,還有學校其他同學的。
冬□□服價格更是高的讓人咂舌, 沒想到買的人卻很多,連陳姚都拖人買了一件,不過沒有被林曼發現就是。
……
西北,劇烈爆炸産生的氣浪震落了板房上的灰塵, 所有人都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齊硯揉了揉疲憊的眼睛,已經不眠不休好幾天了,從九月份到十一月份,不到四個月就完成了之前需要半年才能完成的任務。
此次實驗成功,意義重大,但也只是一個開始,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提升戰力,保護人民,是他們的信念。
不過這次成功,眼下就可以稍微歇幾天,想着想着齊硯眼前一黑,醒過來的時候人在醫務室,得知自己睡了一天一夜,他趕緊拔了手上的針。
一共就請了七天假,結果睡過去一天。
去所裏跟老領導打了聲招呼,老領導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注意安全,替我像你爺爺問好。”
大多數研究員來西北的以後,家屬基本也都跟過來了,齊硯他爺爺年紀太大,來西北的路太遠,經不起颠簸,所以老人家仍然留在京市。
老人家是做出過傑出貢獻的橋梁工程師,兒子兒媳為祖國航天獻出一切包括生命,唯一的孫子又是危險職業從業者,一家都是國之棟梁。
在所有人眼中這都是一個偉大的家庭,但其中滋味,恐怕只有自家人知道。
雖說專門有人照顧,但老爺子常年見不到親人,心裏難免不好受。
“對了,中央來電對本次實驗成功表示祝賀,還有你的表現大家也都看在眼裏,這回還提到了你……”
齊硯不好意思的擺擺手,單靠個人的力量差的很遠,正是大家齊心協力才能完成任務。
“最近老美間諜很活躍,你出去以後要多加防範。”
齊硯點點頭,他才回國那會兒,跟這些人打過交道,不說一眼能認出來,保護自己問題不大。
回宿舍以後連收拾都來不及,匆匆抓了錢套上大衣,迎着寒風跟着老鄉的馬車去車站,又倒騰好幾趟才坐上去京市的火車。
爺爺身體還不錯,也有專人照料日常起居,不過仍舊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清醒的時候就去找人下棋,糊塗的時候就在院裏坐着曬太陽。
齊硯回來的時候他還是清醒的,看到他以後喊了一聲“小硯”,片刻功夫又糊塗了,分不清眼前是誰。
沒人告訴他林曼在哪個學校,但他篤定在清大。
不過今天林曼沒在學校,之前安安跟着爸媽回京市了,前幾天打電話過來要請她去玩,剛好娟子寄了衣服過來,林曼打算帶兩件過去,順便看看安安。
齊硯空跑一趟,不過也不算白跑,起碼他能夠确定林曼确實在清大,而且也知道了她學的是英語專業。
無外乎他問的人恰好是林曼室友,本來還想着去深市一趟,雖然現在晚了幾個月,但要是事情沒解決,他能幫一把,現在聽到林曼室友說的品牌名字,齊硯就放心來,看來事情已經解決了,他這一趟也不用再去深市。
不過那個品牌早了一年出現,是他沒有想到的。
吃過晚飯林曼就從安安家離開了,坐班車回學校要四十分鐘,她從去年高考被頂替以後,精神一直處于緊繃狀态,哪怕已經在清大上課了,心裏也總是有些不安,因為想學的東西更多了,但時間卻是有限的。
雖然已經來兩個多月了,但這還是第一次沒有負擔的出來逛逛。
前兩天才化完的雪,今天又洋洋灑灑地下起來了,路上結了冰,班車搖搖晃晃直打滑,林曼坐的心驚膽戰,反正這也沒什麽事,剩下兩站走回去也行。
北方冬天确實冷,林曼穿着最厚的大衣,又系了羊絨圍巾,饒是如此,耳朵跟鼻子還是被凍得通紅。
薄薄的雪踩起來咯吱咯吱響,暖黃色的路燈下她的影子被拉的很長,林曼兩手插兜,發洩似的踩雪,有人迎面走過來她才不好意思的幹咳一聲。
對面人一聲輕笑。
林曼擡頭,齊硯笑着跟她對視,他肩上也是薄薄的一層雪,等了一下午,沒等到林曼回來,本想出來看看,沒想到真的遇見了。
上天讓他們跨越時間重新相見,所以不管在哪裏,他都能找到她。
林曼以為人家在笑話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兩人錯身的一剎那,齊硯忽然喊住她。
“你記得我嗎?”
林曼回頭打量了一眼,這麽一說,她确實覺得有些眼熟,應該是見過的。
“江城,班車上……”
“是你!”
林曼有些沒由來的驚喜,記憶瞬間回籠,之前從七中回家,路上包被劃了一道,就是這個青年提醒她的,大概是飛哥現在都被抓來,她也已經忘記這一茬。
“你在附近上學?”齊硯明知故問。
林曼點點頭,指着遠處依稀可見的門頭:“我是清大的學生”
“這麽巧?我也是清大畢業的”齊硯從大衣口袋翻出已經發黃的學生證,出門前有備無患,想不到真派上用場了。
林曼有些佩服地接過來,兩人關系不知不覺近了很多。
齊硯留過洋,對外國風土人情人了解,而這正是林曼所缺失的,所以她沉浸在齊硯淵博的知識中,全然沒注意到人家已經陪着她走了很長一段路。
一直走到巷子口,林曼才反應過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指着面館:“上回都沒好好謝過您,不如今天請你吃一碗面?”
齊硯剛準備答應,有個黑臉男人縮着手走到兩人身前,先給齊硯遞了跟煙,齊硯擺手沒接。
“齊工,咱們聊聊”這男人胳膊上夾着黑色皮包,頭發梳的锃亮。
對于此人一句話道明他的身份,齊硯心存戒備,帶林曼拉開了一點距離。
“沒什麽好聊的”齊硯一如既往地冷漠,想到臨走前老上級說的話,大概能猜出這人的身份。
“您先看看,只要說些情報,這些都是你的”
黑臉男人打開拉鏈,黑色皮包裏面全是現金跟金條,他上前一步試圖打動齊硯。
齊硯臉色愈發冰冷:“你還是華國人嗎?”
黑臉男人也收了笑冷了臉,林曼總覺得不太對勁,拉着齊硯準備進面館。沒想到這人竟然從皮包夾層抽出一把匕首,林曼沒想太多,閃身想去擋。
預料中的痛感并沒有感受到,後頸溫熱的氣息讓她閉上的眼睛重新睜開,齊硯倒在她的肩上,眉目溫柔,林曼總覺得這種感覺很熟悉,不是班車上一面之緣的熟悉。
黑臉男人本想把刀抽出來,半天沒拽動,幹脆掉頭跑了,林曼聲嘶力竭的沖面館呼救,熱心人很多,大家放下手裏的筷子,七手八腳把齊硯扶到邊上的診所,剩下的一起去追剛剛的男人。
診所裏頭的大夫也不知道傷勢,幫着止了血又叫趕緊送大醫院去,他這刀還在身上,大夫不敢使勁拔。
齊硯一直拉着林曼的手,直到被送去急診室,林曼才反應過來她手指被拽的有點痛。
她挨個跟大家道謝,有個嬸子提醒:
“我看這傷的不清,回去炖點烏雞湯給你男人補補,多放點枸杞子”
林曼點頭,她現在腦袋像灌了漿糊,不管誰說什麽她頭只點頭,剛剛齊硯進急診室的那瞬間,她突然有些心悸,一直到現在頭還是昏昏沉沉的。
不知道什麽結果,她也不敢離開,一直迷迷糊糊到第二天早上,來了不少人,看到林曼估計以為她是熱心群人,說了一番感謝的話,又讓她趕緊回去休息,接下來都不用管了。
林曼有些不放心,畢竟昨晚的人也不知道有沒有被抓到。
“放心,我們不是壞人”幾人都拿出工作證,上面寫着研究員的字樣,林曼接過來确定沒問題才拖着疲憊的步伐離開。
受傷的第一時間,來看他的不是親人,而是同事。林曼心又開始有些說不清的難受,她把這歸咎為同情。
昨天一夜沒回去,寝室幾個都急瘋了,萬幸一早林曼回來了,不然都得去報警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