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尋藥 他有病
三人集合,原本為了商量偷劍人的動向,最終話題卻落到姜羨身上。
他突然暈倒,只有姜昭節知情,蘇斐然何多多都将目光投向姜昭節,他直言:“他有病。”
姜昭節沒有說具體病因,卻說明他之所以阻攔姜羨下山,正是因為他狀态不穩定。就在前幾天和阿黛戰鬥中,他暈倒過。
蘇斐然問他具體什麽時候,姜昭節答:與阿黛交戰後。
蘇斐然便想到,那日交戰結束後,兩人躺倒在草地上,姜羨睡了一覺,當時以為他是力竭休息,如今看來,竟是暈倒——因為力竭。
蘇斐然:“此時他又為何暈倒?”
他們并不曾戰鬥。
姜昭節道:“此前的暈倒誘發病情,加之情緒不穩。”
最近能夠引發姜羨情緒不穩的,只有那一件事。姜昭節收緊下颌:“是我的錯。”
他只想借蘇斐然之口,讓姜羨看清他們的感情,萬萬沒想到,這感情竟有如此大的威力,直接引發姜羨的病情。
他按住胸口:“此病需要丹藥安撫……”
何多多恍然:“所以你硬是把我拉過來!”
姜昭節又道:“但尚未來得及尋藥。”
見姜昭節表情凝重,蘇斐然猜到:“藥材很難找?”
既然早知姜羨要用,姜昭節必然沿路關注,卻還說未尋到藥,可見藥材并非随處可見。
姜昭節道:“只差一味。鳴崖城無藥,但我清楚此藥分布,最近一處在五百裏外。”
何多多吸了口冷氣:“這麽遠!”
沒有飛行法器的情況下,五百裏來回夠她們走上幾天幾夜。若是平常,時間久點沒關系,但是眼下還有破邪劍等着她們去找。
一道難題擺在面前。
他們終于有了破邪劍的線索,雖然有尋蹤香,但其氣息傳播有距離限定,如果不能及時跟蹤,他們将失去線索。
但姜羨的病情不能耽擱,他們需要立刻尋藥煉丹,而尋藥卻需要時間。
蘇斐然斷然道:“我和師姐去跟蹤尋蹤香,師兄去尋藥。”
“不。”姜昭節不容反駁:“我去尋劍。”
他向蘇斐然道:“我平日習慣禦劍,不曾帶飛行法器,只能将禦劍之法傳你,你學成後便可禦劍來往。”
這樣一來,若尋藥順利,三日內可回。
姜昭節将藥草的留影石交給蘇斐然,丹方交給何多多,指明地點後便打算分頭出發。
蘇斐然叫住他,遞上複命劍:“偷走破邪劍的人實力不低,如今放出煙、霧彈,說明還有內應。師兄小心。”
姜昭節瞥了一眼複命:“不用劍,我便弱了不成?”
擡手,指尖一點白芒,蹭的蹿出。
何多多抱頭蹲下。白芒直沖蘇斐然。
“铛。”磕在複命劍上。
“用我的劍擋我……”話到一半,姜昭節一滞:“你的劍。”
那絲悵然轉瞬即逝,聲音又一如既往地冷硬如鐵:“收好通訊石。我與阿羨有同心應聯系,他若出現異常,我會及時通知。”
“哇,同心應!”何多多驚奇地轉着黑亮的眼睛:“我聽說使用同心應的兩個人,能夠接受彼此部分感受,還能夠自由通信,是真的嗎?”
姜昭節為姜羨設下防護罩,道:“情緒激烈時,會。”
何多多的眼睛更亮了:“那雙修的時候……”
姜昭節鐵色的眼睛盯住她。
何多多立刻咽回後半段話:“我第一次見到有人符合同心應的條件,有點好奇哈哈哈。”
同心應的使用條件非常複雜,血親只是最基本要求,這導致使用它的人寥寥無幾,即便它非常有效。難得遇到一次,蘇斐然……也有點好奇。
分別後,何多多便拉着蘇斐然衣袖,悄咪咪問:“你們兩個雙修過沒有?”
蘇斐然搖頭。
“啊,好可惜!”何多多長嘆一聲:“我猜大師兄也不知道會有什麽效果,你要是和姜羨睡過,大概大師兄就知道了。”
蘇斐然提醒她:“你剛說你喜歡大師兄。”現在卻這麽禍害他?
“欸。”何多多擺手:“我師母說了,喜歡只是一時的心情,可能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又喜歡那個,後天還要再換一個。所以,不能吊死在一棵樹上,”她敞開懷抱,“要學會享受整片森林!”
頓了頓,她收回懷抱,淚眼汪汪,咬着衣袖:“但是,我對食物絕對是真愛!如果吃飯能升仙,我絕對九死而不悔!”
蘇斐然有點同情她,食不下咽的滋味不好受。
誰知何多多轉眼又變臉,滿目希冀:“這次我們去采藥,說不定就能撞上什麽好吃的果子呢?”
蘇斐然:你醒醒,我們是去救人。
姜昭節把姜羨的防護安排妥當,又交了足夠的房費,這才離開,蘇斐然和何多多輕松一些,直接走人。但中途蘇斐然借口自己忘了東西,又折返去取,何多多等了一陣,兩人才上路。
出門第一件事:區分東西南北。
蘇斐然把路線圖交給何多多:“左還是右?”
何多多伸手一指:“向東!”
既然有認路的,路癡蘇斐然順理成章将帶路的任務交給何多多,自己随行,研究禦劍之法。
禦劍之法同樣與前世稍差,但道理如一,貫通後并不難學,一個時辰後,蘇斐然禦劍升空,向何多多伸出手來。
何多多搭手向上一躍。
劍身劇烈顫動,“噗通”,兩個人一齊摔下。
“呸呸呸!”何多多吐掉沙土:“搞什麽鬼!”
蘇斐然:“抱歉,技術不熟練。”
過了半個時辰,蘇斐然又向何多多伸手:“這次可以了。”
何多多走累了,開心搭手上劍。
這次飛劍晃得不嚴重——只把何多多摔下去,蘇斐然仍穩立劍上。
何多多懷疑:“你真的不是故意的?”
蘇斐然真誠道:“這次是意外。”
最後一次,何多多咬牙上劍,做了充足準備,只待飛劍一晃便主動跳下,起碼能雙腳着地。但這次劍身平穩,她松口氣盤膝而坐,感嘆:“劍身寬就是好,坐着方便。”
兩人的速度立刻提高,何多多負責指路,向着姜昭節指定的那片森林飛去。蘇斐然以神識禦劍,感到疲勞時便稍作休息,一天過去,那森林已經在望。
落地時,何多多和姜昭節剛結束通訊,和蘇斐然說:“大師兄還在跟着那個人,沒有打草驚蛇,現在已經離開了鳴崖城,目的地未知。”
蘇斐然點頭,看看留影石上的靈草,再看看眼前茂密的森林,回頭對何多多說:“你了解雲水花嗎?”
何多多苦着臉:“我只知道它生長在環境潮濕樹木茂盛的地方,但從來沒親自找過。”
換句話,慢慢來吧。
雲水花并不稀有,但也并非遍地叢生。偌大的森林,從一角開始,向縱深處尋找,不知不覺便是一天,相似的藥草發現不少,但經何多多鑒定均非雲水花。
蘇斐然嘆息一聲,坐下休息。
天色已晚,何多多向森林更深處看了一眼,道:“再深處可能會遇到妖獸,師兄說等級不高,但我們還是留些力氣吧。”
蘇斐然深以為然。
“所以,”何多多話題一轉,鬥志昂揚,“我們應該吃點食物補充體力了!”
眨眼間,她便從儲物袋中取出許多果子,都是在林子裏摘下的。拿起其中一個,除塵後便咔哧一口。臉上立刻顯出陶醉的神色,仿佛靈魂出竅,聲音都顫抖起來:“簡直……太好吃了!”
蘇斐然任她在旁邊為美食激動,只默默調息。
林子外圍有小動物出沒,偶爾一兩只路過,何多多的心情分外美妙,還熱情地和它們打招呼,又想起什麽,問蘇斐然:“你不是有白牙嗎?怎麽沒見到它?”
蘇斐然沒有回答,她已經開口:“該不會又被你關在靈獸袋裏吧?”
得到肯定答複,何多多控訴:“你簡直是虐待動物!靈獸在靈獸袋裏是不會提升實力的,你不放它出來,它永遠都長不大!”
蘇斐然懂,但是白牙太喜歡咬人,連她這個主人也不放過,或者說咬得更狠,若是趕上她打坐,它這一咬,可能直接送她入魔。
可聽何多多這話,她還是把白牙放出來。
“麻麻!”白牙兩只腳丫興奮地蹬在蘇斐然臉上,蹿向何多多。
蘇斐然提醒:“它咬人……”
白牙呲着牙齒,還未咬下,何多多飛快掐上它嘴巴,抱着它糊了自己一臉。左蹭右蹭上蹭下蹭,喉嚨中發出奇妙的呻、吟。
“啊……”何多多探出鼻子艱難地喘息一聲,又陷進那又長又軟的白毛當中,無視白牙瘋狂的掙紮,将它糊得更緊,吸得更深。
“麻麻。”白牙伸出無助的爪爪,看向蘇斐然,眼中隐有淚光。
蘇斐然只當沒看見。
吸完毛的何多多長長吐息,在白牙以為自己逃過一劫時,忽然将它肚皮朝上,又開始一頓猛吸。
白牙攤開四肢,絕望地閉上眼睛,口中含混不清地叫喚着:“爬爬……”
何多多猛然擡頭:“爬爬?”
白牙已經萬念俱灰:“爬爬……”
何多多驚喜向蘇斐然:“它叫我爬爬!”
蘇斐然提着白牙的後頸遞到眼前。
白牙眼中如死灰複燃般亮起來,四只爪子倒騰着,高聲喚:“麻麻!”
蘇斐然指着自己:“麻麻。”繼續指着自己,“爬爬。”
白牙從善如流:“麻麻爬爬!”
蘇斐然滿意了,無視何多多渴望的眼神,放白牙去玩。
何多多:我好恨!
還能怎麽辦呢?當然是吃了!
她悲憤地取出果子,一口一個,肚子好像無底洞,轉眼就消滅了五個果子,正要吃第六個時,忽然,地面一震。
何多多和蘇斐然對視一眼。
地面劇烈晃動,徹底崩裂,像幹涸的河床張開溝壑,枯枝敗葉下,無數根須争先恐後爬出,半空中,粗壯的藤蔓向此伸展,像野獸伸出獠牙,只待一擊致命。
裂紋根須布滿地面,像巨大的蠕蟲,兩人騰空而起,又有藤蔓纏繞而來。何多多揮手向前,一把火騰空燃起,沿藤蔓向上,瞬間燒出一條火線,卻有更多藤蔓锲而不舍,與地面根須交錯縱橫,竟織成密不透風的羅網,層層疊疊,相互嵌套。
将兩人籠罩其中,不見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