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chapter 10
趙純兩口一個小籠包洩憤似的往肚子裏咽,小白花的胃口本來就小,即便是這家店的包子口感柔軟、鮮香不膩,她也絲毫沒有再繼續胡吃海塞的欲/望了。
倒了杯水漱了漱口,剛打算進房間寫作業去,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透過貓眼不經意地這麽一瞥,頓時把她吓得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她背靠着門,捂着嘴巴大氣也不敢吭一聲。
不開門,堅決不開門!趙爸趙媽都不在,她不要再和慕瑾臣獨處一室!走吧,趕緊走吧,家裏沒人,沒人,沒人……
心裏這樣想着,過了好一會門鈴才止住,緊接着傳來叮的一聲電梯自動打開的聲音。她貓着腰扭過頭去偷偷瞄了一眼,他果然已經走了。撫了撫胸口,趙純平順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她還真是沒出息,看到慕瑾臣就跟老鼠見到貓似的。
前腳躲過了慕瑾臣這個瘟神,後腳電話就進來了。
“小姐,您什麽時候能抽個空過來一趟?過兩天季然就要去X國拍MV了,他希望能在走之前和您見一面。”
趙純面部表情僵硬:“我不是小姐,謝謝!”
“額……太太?”
趙純滿臉黑線:“我不是小姐,也不是太太,謝謝!”
這回,電話那頭的人明顯愣了不止一秒,她呆頭呆腦地又來了一句:“那好吧姐姐,您什麽時候能來公司一趟?”
當初是誰不長耳朵地覺着這位大明星的助理是個成熟女性?這貨明明就是個二!
趙純深深吸了口氣,決定無視她對自己的稱呼:“那就明天吧,明天周六我有空。”
“好,到時候電話聯絡。”
“嗯。”
晚上八點,趙爸趙媽尚未歸來。趙純整理生物課堂筆記的時候又接到了一通電話。居然是她爸打來的。
聽他說話的語氣,好像是喝醉了:“喂,純純,你……在哪兒呢?”
“我在家啊,您在哪兒呢?”
趙爸爸在那頭極其無辜地說:“我也不知道……”
趙純心裏一咯噔,将手指間正轉着的筆一扔,邊往外沖邊問:“那您周圍有什麽标志啊?我媽呢,她不是和您一起出去的麽?”
“你媽啊……她正在攔計程車。”趙爸爸不緊不慢地回答。
……
她這是被爹坑了麽?
半個小時後,趙媽媽攙着趙爸爸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了家。趙純和趙媽媽兩個弱智女流齊心合力将人高馬大的趙爸爸擡上床。趙純見她媽臉色不對,忙小心翼翼地問:“媽,我爸怎麽喝這麽多?”
“沒事,你爸本來酒量就不行,逞能替你葉叔叔擋了幾杯。”趙媽媽無奈地嘆了口氣,讓趙純幫忙去弄盆熱水來,她要給趙爸爸擦擦汗。
趙純表現得很乖巧,趙媽媽吩咐什麽她都依言去做。
将主卧的門輕輕阖上,留給他們夫妻倆私密的二人空間。回到自己房裏後,她忽然間就怎麽也看不進去書了。
她想家了,想念彪悍的老媽,想念溫柔的老爸,想念她養的薩摩耶呼啦,想念每個待她純白若雪的朋友。
她快要分不清什麽是現實什麽是虛幻了,如果這一切只是場夢該多好,夢最起碼會有清醒的一天,她最終會重新回到親友的身邊。可是現在,她日複一日地扮演着趙純的角色,就好像除了死亡就沒有了盡頭一樣,從前的那段二十二年的時光反倒更像是一場漫長悠遠的夢境。
倘若她真的再也回不去,就注定要留在這個時空面對生老病死,經歷悲歡離合。甚至于,她還會在這裏……結婚生子。
趙純心生出一股茫然,生活在原創小說裏,未來再也不值得她多加期待了,她目前的生活狀态僅僅是為了扭轉劇情,改變命運。更準确一點來說,是在與命中注定的姻緣抗争。慕瑾臣和小白花盡管是一對虐戀情深的腹黑男和小白女,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确确實實是在她筆觸之下紅鸾星動的天作之合。可她是作者啊,她真的好不甘心受劇情擺布,她更不甘心活不出自己的人生。
洗漱,爬床,比往常提前了兩個小時。趙純躺在床上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發呆。
既然作者早已喪失了生殺予奪的權力,萬能的劇情大神啊,趕緊給她大開金手指吧。
侵占,抄襲,作弊,盜用,剽竊……統統都快到碗裏來,毫無節操的寫手甲醇在此深深地呼喚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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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出門的時候才八點鐘,反正她也不趕時間,樂視傳媒在香榭路,剛好小區附近可以坐到直達的公交車。
刷了公交卡,她找了個空位坐下。
G市是個美麗的海濱城市,在這個世界有着如同上海一樣舉足輕重的地位。天藍,海碧,陽光醉人。趙純一路欣賞沿途的風光,空氣裏彌漫着鹹濕的海水味道,從海港傳來一陣陣漸行漸遠的汽笛聲。
這趟車上的乘客并不多,除了窗外城市獨有的喧嚣,在密閉的空間內,但凡有人交談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耳邊傳來前方一對父子的對話。
男孩子聲音有些怯怯的:“爸爸,我把咱家戶口本弄丢了。”
孩子他爸聽聞後瞬間震怒:“什麽玩意?你可真是我大爺!”
男孩吓得要哭了:“不,你是我爸爸……”
這位爸爸依然處于盛怒中:“理論上我是你爸爸,但是你把戶口本丢了就是我大爺!”
……
趙純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男孩他爸扭過頭來瞪着她:“很好笑麽?”
那男人從後面看長得膀大腰圓的,從正面看嘛……還不如讓她繼續看背影呢。
趙純立刻板起臉十分正色地回道:“不,一點都不好笑,實在是太嚴肅了。”
先森,您長得太嚴肅了,看着您的臉,她都有種黃繼光的沖動——去當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