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修)
商黎陽穿戴整齊後,倚在床榻旁将我緊緊盯着:“沒歇好?”但見他眸中閃現着笑意,面上卻作出一副十分正經的模樣。
“滾出去。”我躲開那道迫人的視線,有些不自然的開口。
且不說我同他男女有別,單就論這身子來說,連我自己都不忍直視,又豈會容得他人瞧了去。
這次他倒是未再猶豫,将我的衣裳擱置在榻旁後便轉身離去,腳步利落的不成樣子。
我胡亂将衣裳披在身上,起身時不忘瞧了瞧牀單,上面倒是沒有什麽可疑的痕跡,我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又在屋內磨蹭了許久,我這才打開門,堪堪瞧見一位二八佳人正倚在明滅的門前同商黎陽說着什麽,眉眼間皆是笑意,面上還帶着一抹紅,因着商黎陽背對着我,我瞧不見他此時的神情。我欲邁出的腳步生生頓在原地,一時間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許是我的存在感太過強烈,那佳人的視線頻頻向我掃來,我以為那意思是要我莫要不知好歹的壞了她勾.引商黎陽的大計,我撇了撇嘴,驀然想起今兒一早到現下還未曾瞧見明滅,依稀記得昨日他說要去買藥,莫不是因着模樣生的俊俏便被那老板強留下了?
我想去隔壁的屋子找明滅,但瞧着着眼前的女子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一直擋在明滅門口,我有些不厭煩了,掩面輕咳兩聲,果不其然,一直沒開口的商黎陽嘀咕了句什麽,那姑娘便急忙蓮步輕移,婀娜朝樓下而去,面上還帶着幾絲不盡興同恐慌。
商黎陽那個騷包這才轉過身來,問了句廢話:“穿好了?”
我不願同他多說,只是問了他明滅身在何處。
“才幾日不見,你同我的谷主關系倒是甚融洽。”商黎陽若有所思的理了理腰間的錦帶,面色暗了暗。
我厭煩的睨了他一眼:“你就只管告訴我他在何處便是了。”
瞧着他那從容的模樣,我心中的厭惡更甚。
“他回去了,往後這一路我便陪着你罷。”他立在原地,面上不帶半分表情。
有小二自我身旁路過,我随手抄起他手中的銅盆朝商黎陽擲去,被他閃身避開,銅盆自二樓落到一樓,嗡鳴聲在大堂中炸開,到底是出來混生計的,雖說一臉的怒氣,但最終還是被他壓制住了,小二匆匆轉身下樓去賠不是。
“商黎陽,你趁早滾遠一些,免得我克制不住現下便殺了你。”
商黎陽聞言不以為然,幽幽嘆了口氣:“既然如此,我若是同你一道你豈不是多了許多下手的機會?”言畢他轉身背對着我,那背影好似背負了太多心事,雙肩滿是落寞:“再者,你得罪了那公主,她定然不會咽下那口氣,若是你還未親手殺了我便死在她的手裏,豈不是可惜之至?”
他的話倒是不無道理,我将那公主這麽得罪之後又那麽得罪了一遍,若換成是我被一介平民欺辱到這般田地怕是也不會善罷甘休,但雖說如此,我也不願同他這等人渣一路。
師父也曾說過商黎陽性狡陰險且心狠手辣,從師父的話語中便不難聽出饒是他這個老狐貍都未在商黎陽那讨得什麽好,更遑論是我這樣武藝不精的人。一切也只能等到日後時機成熟之後再下手。
匆匆吃過早飯,我一聲不吭的自客棧離開,穿過層層人海,耳根瞬時清靜了不少。
雖說是冬天,可今日的天氣也未免太過燥熱,沒走一會我額頭便滲出一層薄汗,我心中煩躁,擡手拭了拭汗,步子稍作停頓,瞧了瞧身後約兩丈遠的素衣身影,但見他還是一派悠閑的邁着步子,絲毫未教這燥熱給影響。
“熱了?”許是瞧見了我拭汗的舉動,他幾步行至我跟前将手臂擡起,那寬松的袖袍如一道銀色屏障般,為我遮去了不少的日曬,身上登時清爽了許多。
我擡手将他的手臂揮開:“滾開。”
他眉頭皺了起來,這下不用他為我遮擋,我已然感受到身旁的氣溫驟然下降了不少。
商黎陽瞪了我半晌,我心中一陣怪異,但還是對上他的視線:“你瞧什麽?”
商黎陽面上三分漠然七分冷淡,我原以為他會拂袖而去,似他那般心高氣傲之人又怎會忍得下如此的折辱。
我等了半晌,他卻只是依言将手放下,繼而默然跟在我身後。我有些摸不清他的動機,正想着如何将他甩開之際,恰巧有馬蹄聲自遠處傳來,我回頭瞧了瞧,果不其然,一輛馬車飛奔而至,馬鞭聲響起在這深山之中,回蕩了好些時刻。
離得近了才瞧見趕車的人是一位已過不惑之年的老伯,我同他交談了幾句,他恐是瞧見我孤身一人甚是可憐,便好心的讓我上了馬車。
“姑娘,後面那位小哥可是同你一道的?”在趕車之前,老伯問了一句。
我将視線放在立在原地的商黎陽身上,他披着一身的白雪,波瀾不驚的同我對望。
“不認得那人。”我将外衫理了理便将簾子拉緊,而後感覺到馬車往前飛奔。寒風不時将簾子掀開,方才還極熱的天兒,登時冷了起來。
山路依舊有些颠簸,可比起徒步不知好上了多少。我上車後,将身子往後靠了靠,尋了個舒适的姿勢養精蓄銳起來,這不動不要緊,一動便覺得有東西自袖口滑了出來,我低頭瞧了一眼,是我一直好生藏着的一個紙包,那是我在浮冥宮走之前師父拿給我的,若是我沒記錯的話,這應當是一包毒藥。
我胡亂将紙包塞回到懷中,馬車的颠簸使我有了些許的睡意,我緩緩将眼睛閉上。
耳旁是烈烈風聲,拂的我心中煩躁,夢境中有什麽我已然不記得了,只知道這是相當美好的一覺。
我擡了擡胳膊,一股酸痛襲遍全身,我又捶了捶腰,好似六旬老妪一般緩緩站了起來。這才慢半拍的發現自己早已不在馬車之上,從屋內的擺設來瞧,此處應當是客棧,我有些懊惱自己的大意,在屋中轉了一圈後,只在桌案上找到了一張字條。上書“我在隔壁。”
不用細想便知這字條是商黎陽留的,到底是武林盟主,功夫誠然不差,那老伯将馬車趕的那般風生水起都不能将他落下。我随手将字條揉碎扔向窗外。
因着口中幹渴,便去案旁倒了杯水,懷中的紙包再次滑了出來,我細細凝望着紙包,再三考慮之後,終是依着在馬車上的想法,将它如數灑入杯中,繼而轉了轉杯子使它完全溶解,我拿到鼻前聞了聞,沒有絲毫的異味。
我這才放心的端着那杯子推門而出, 畢竟是平生頭一次殺人,要說心中不緊張那誠然是假話,走了沒兩步。許是聽到了我的聲響,旁邊的房門被人自裏面打開:“睡醒了?”商黎陽的面上早是一派清爽。
我點了點頭剛要答話,便聽見有女子輕微的咳嗽聲自屋內傳來,我同商黎陽皆是一愣,再度望着我時,他的面上閃過些許的不自然。
我亦是煩躁異常,不經意的朝屋內望了望,正瞧見一位女子自他的榻上站起身朝門口而來。瞧見商黎陽将女子扶坐到凳子上之時,我不知心中該作何感想。捏了捏手中的杯子,最後還是壓下心中陣陣湧起的複雜情緒:“你這房中可有水?”
我瞧了瞧桌案上擱置着的茶壺後明知故問道。
商黎陽也僅是愣怔了片刻,而後淡然開口道:“沒有。”
我稍稍往後退了兩步,面無表情遞上手中瓷白的茶杯:“我這有水,你喝了吧。”
饒是他商黎陽再遲鈍也應當洞悉了我的想法,我等着他找何借口婉拒我這杯水,卻不料他只是擡起手自我手中接過杯子而後深深的望了我一眼,扯出一抹笑:“多謝。”
期間我只是淡然的瞧着他端着茶杯的修長手指,偶爾也會瞧一瞧見他房內的那位女子,而後便恨不得将商黎陽殺之而後快。
果不其然,商黎陽将杯子遞到唇畔,未做遲疑便将杯中水一口喝下,而後将杯子狠狠摔在地上:“若是無事,你可以離開了。”
我笑了笑,不準備再叨擾他們二人逗趣。
房門在我剛轉身時便轟然閉合,那聲音竟使我心驚肉跳。我拖着腳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等着商黎陽腸穿肚爛之時的軒然大波。我突然覺得萬分對不住店家,畢竟這店中死了個人,對他們的生意倒是會造成極大的損失。也不知這店家上輩子做了什麽缺德事,竟遇上了這檔子事。我毫無誠意的反省着自己的所作所為。
“後悔了?”我瞧見窗前一道黑影掠過,在我以為是幻覺之時,師父便一臉邪魅狂狷的坐在我房間的窗上:“後悔也來不及了,那藥的威力可謂是一個大啊,正常人吃了不會活過第二日的,你還真是下的去手,怎麽說他也做了你五年的師父。”
我将案上的茶壺朝師父擲去,他只是一側身便閃開了,那茶壺落在黑夜之中,落地時那破碎的聲音格外的刺耳。
師父撇了撇嘴:“想來那莫芷遙倒是待商黎陽一往情深,竟然遠赴千裏來尋夫。就是可憐了我了,這千裏迢迢的我圖個什麽?”
我咬牙望着他,原來那女子是他不辭辛苦一路帶來的。
見我不做聲,師父摸摸自己的鼻子讨好的坐到我身旁:“商黎陽若是死了,那以後你準備做些什麽?”
師父的問題教我一愣,我倒是把殺了商黎陽作為一生奮鬥的目标,還真從未想過将他殺了之後要去做什麽。
“你覺得呢?”我決定把問題還給他:“你覺得我應當做些什麽?”
師父還沒等答話,便聽見商黎陽的房中傳出女子的驚呼。
作者有話要說:冒泡的都是好騷年,潛水的都是我的受。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