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聞聲邁進門檻, 你扒在門口小心翼翼地探頭望了望裏面。
兩面宿傩正十分懶散地靠在落地窗的木梁上,單膝支撐着地面,右胳膊很悠閑惬意地搭在屈起來的膝蓋上, 打開的落地窗露出一輪淡薄的明月, 有點賞月那味兒了。
心想這家夥擱這擺什麽poss呢, 你撓了撓頭發走進去, 不安地坐到一旁, 等着粉發男人開口。
然而兩面宿傩自始自終都沒說話, 而且大有你敢開口破壞他賞月的心情, 就把你殺了助興的感覺,亦或者,這個狗東西根本就是在享受你緊張的心态。
媽的, 在一旁坐得焦灼又憂慮, 手心久而久之都冒出了汗。
你的內心無比煎熬, 完全猜不透兩面宿傩把自己叫過來到底想幹什麽,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敲門的聲音從屋外響起,裏梅端着一盤子菜走了進來。
少年恭恭敬敬地把晚餐放到小桌子上,一邊低聲彙報,一邊把最後一盤明顯不同于其他食物裝盤的東西放到桌子外面。
什麽東西……
你的目光落在最後一盤菜上, 裏梅已經站起身準備離開了,走之前還看了你一眼,他什麽都沒說,直接把門拉上離開了這裏。
兄弟別走,好歹給些提示啊!
你在心裏郁悶地大叫, 兩面宿傩也在這個時候有動靜了, 他突然站起身, 随性倦慢地走過來坐到餐桌前,順勢施舍般地瞥過來,挑眉指了指被擺在外面的魚腸。
“吃。”
……
沒錯,伴随着這句話的尾音,你湊近了看,那原來是一碗奶白濃湯熬制的炖魚腸。
不要啊!!!
表情登時又戴上了痛苦面具,迫于兩面宿傩的威嚴,只能顫顫悠悠地伸出手去拿碗裏的湯勺,心裏對這個從某村子的被褥裏搜刮來的東西避之如履,面上卻必須裝出樣子,憋着氣先喝了一口湯………咦?
還挺好喝的。
你舔了舔嘴角,忍不住又盛了一勺喝進肚子裏,胡亂擦了一下嘴角不小心沾到的奶白高湯,嘗試着夾了塊剁好的魚腸,忍住怪異感放進嘴裏嚼了嚼……你去,為什麽意外得這麽好吃!
怪不得兩面宿傩這個狗比要把裏梅留在身邊,不放在手邊簡直天理難容!
【系統提示:玩家HP+500,咒力+1000。】
……
沒什麽好說的,裏梅的手藝,yyds。
看着你逐漸變得滿足的表情,對面的某位大爺似乎有些不高興了,他的眼睛眯了眯,不知道想到什麽,撐着下巴毫無征兆地開口說道:“今天的那個糖呢。”
糖?你喝湯的動作一頓,被對方提醒到,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另一個主線任務:幫兩面宿傩消除詛咒Buff。
根據一天只能恢複25%的效率,最少4天才能消除這家夥的詛咒Buff,自己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還不一定呢,保不準中途就被迫讀檔了,可惡……突然有點想站咒術師陣營,趁他病要他命了怎麽辦。
你也只是想想而已,撇了一下嘴從包裏翻出味道奇怪的糖果(即使換了一套古式的和服,你還是背着自己平平無奇的熒光綠背包),兩面宿傩已經頑劣地直起上半身,像是根本不在意你的反應,說出來句子卻透着一股濃濃的威脅之感。
“還是那股草味,就殺了你。”
你:……
靠,這不是強人所難嗎!就連你本人都不清楚哪顆怪味糖的味道正常,至今為止吃了不下40顆了,嘗遍各種味道的你幾乎沒嘗過正常的味道。
它們連包裝帶果實都長得一模一樣,救命,上哪裏去分辨出哪個是鼻屎味,哪個是尿不濕味……
在兩面宿傩又開始有點不耐的視線中,你不敢遲疑下去,只好咽了咽口水,抱着随時讀檔的心态撈起他的胳膊,把糖放到了對方寬大的手心裏。
想到什麽,順便圓了一下糖的來歷:“這是我的術式之一,凝結出來的糖果能消除一定程度的負面狀态。”
“哦?”兩面宿傩感興趣地揚了一下眉毛,慢吞吞地收起掌心,擡起胳膊随意把包裝拆了扔進嘴裏。
話落,感覺他原本愉悅的表情似乎頓了一下,你大驚,冷汗直往下流,心想該不會是中獎吃了最難吃的味道……
一時間想不到其他拯救辦法,不管了,你豁出去一般猛然站起身,焦急忙慌地從包裏掏出某顆粉色的糖果,在宿傩沒緩過來的瞬間塞進了對方的嘴裏。
……
沒辦法,只有這個最好吃了。
你也不想的!根據目前探索出來的情報可知,在一系列五花八門的糖果道具當中,只有粉色的奇妙糖果味道最好吃,能和味道奇怪的糖果成比例為1:1的反比,說不定能蓋住原本的味道。
食指在焦急中碰到了這家夥的大嘴唇,竟然軟彈彈的很潤,你的表情怪異起來,忍了忍沒忍住,嫌棄地在衣服上蹭了幾下被沾濕的手指頭。
兩面宿傩已經在對面做出了反應,他舔了舔唇,按住臉頰兩邊的顴骨位置,猩紅的眸子看過來:
“你很敢嘛。”
也不知道他說的是哪個,總之糖都被吃下去了,這家夥的狀态欄果不其然消了25%的詛咒Buff,已經降到了50%。
“梅子味,還不錯。”緊接着,兩面宿傩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像是回憶吃掉的第一顆糖果似的,難得心情很好地誇獎了你一句。
什麽鬼!?
不是中獎了很難吃的味道嗎?你收回身子的動作頓了頓,錯愕地瞪大眼睛,眼睜睜看着面前的粉發男人擺了擺手,催人似的趕你離開,他拿起桌子上的筷子,看上去要動餐了。
TMD……就這樣被對方趕了出去,你直到臨走前還處于極大的懵逼當中,不敢相信兩面宿傩竟然吃中了水果的味道。
梅、梅子應該算是水果的味道吧,差不多相當于話梅味,可惡,他到底是什麽幸運值爆棚的魔鬼。
內心仿佛有一萬只羊駝從草原上飛速奔過,你的心情很操淡,就這樣食不知味地站在兩面宿傩的門外,對自己之前的動作産生了遲疑。
想到兩面宿傩品味似的稱贊,既然味道沒有出錯,你為什麽還要把粉色的奇妙糖果塞給那家夥,不僅浪費了一顆糖,而且非常怪異有木有,那個糖的功能至今還不敢深猜……
渾渾噩噩地回到自己的房間,算了,心想兩面宿傩什麽的愛咋地咋地吧,你穿着輕便的和服重新縮到被褥裏,合上眼睛開始閉目眼神。
這是當然的,天色早就暗下來了,沒有閑心像兩面宿傩那樣坐着賞月,你果斷鑽進了柔軟的被窩裏,沒什麽好肝的,只能睡覺了。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時間段,空氣不像淩晨那般冷清,攏了攏衣服走出房間,整個宅邸和昨天一樣,依舊沒什麽人。
猜測兩面宿傩應該又出去了,你的心情放松下來,祈禱着這個家夥最好永遠都別回來,意志昂揚地掏出屠龍大刀,決定繼續去對面的山林砍怪練級。
……路過庭院,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卻突然從對面傳了過來。
你的腳步一頓,聞聲望過去,原來是某個幫自己穿衣服的好心少年在砍柴火,咦?他竟然沒有跟兩面宿傩一起出去,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念在昨天的革命友誼,你跑過去向對方招了招手:“裏梅!”
劈柴的少年動作似乎僵了僵,他聞聲擡頭,冷淡地向你點了點下颚,垂下眸幹淨利索地繼續砍着木柴,明明手腕紋理細膩,拿着板斧的行為卻毫不手軟。
啊這。熱情被澆了一盆冷水,你尴尬地停下腳步,擡起手撓了撓臉頰,心想還是老老實實去林子裏練級吧。
“等等。”
清淡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裏梅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下斧頭走過來,冷硬地擡起手拉了拉你的衣領。
“衣服這麽不工整,你出門不會整理一下嗎。”
“?”這裏又沒有穿衣鏡!你一頭霧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和服,除了有點皺巴巴的,領口抻出來一點(還被對方撫平了)再就沒什麽了吧……
怒瞪這個家夥,你卻不敢怼裏梅,只好縮着腦袋小聲說:“不會穿。”
“太緊了,很不舒服。”
說實話,裏梅昨天把繩子系得非常緊,勒得你大喘氣都難,和服整體看起來很寬松,實際上難受得一批,睡覺的時候當然要松一松了。
少年的表情卻變得有點怪異,他突然後退一步,轉過身冷着聲音說道:“随便你。”
“……”
你聳了聳肩,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背過身重新去砍柴,反正衣服已經被重新理好了,你高興地說道:“裏梅,你真是個好……”
算了,怎麽有種發好人卡的感覺,換了一種說法,你誠懇地開口道:“裏梅,你真好。”
秉承着用完就丢的道理,沒再管砍柴的少年,你像個把妻子扔在家裏幹苦活的渣男一樣,頭也不回地離開院子,去了大門對面的神秘小山林。
這次沒有兩面宿傩的死亡命令,盡情砍到大半夜也無所謂,殺掉近百只可憐的小動物,還在隐蔽的樹葉底端發現了一個鼓起來的小土包。
小土包!!
已經有很久沒見過螞蟻窩這種東西了,你欣喜地落淚,連忙從背包裏翻了翻,找出裝着開水的水壺……沒錯,這裏面的水竟然還是燙的,不知道在你背包裏待了多長時間,咕嘟咕嘟冒出來的水泡卻還在沸騰。
灌滿了土包的開口,系統的提示頓時呈現在眼前。
【系統:玩家殺死了781只螞蟻!共獲得經驗781點,螞蟻的觸角×39(每支觸角可恢複1點咒力)】
把那些掉落在地上的觸角撿起來,現如今的自己已經能面不改色地拿起這些東西了,果然時間能熬人……好吧,還是有點接受不能,你面容扭曲地把觸角放進了背包裏。
地上的螞蟻窩沒有消失,被水灌實的泥土帶着一股濃厚的土腥味,說起來,澆過這麽多螞蟻窩,至今都沒有見過蟻後的身影。
你想了想,蹲下身子,趴到土包旁邊發動技能,使用火遁·鳳仙花之術,向開口吐出幾個熾熱的火球,只見螞蟻窩被襲中的瞬間,整個地面開始劇烈顫動起來,轟隆的聲響伴随着塌方猝不及防地沖進耳朵。
心裏大驚,趕緊爬起來,你發揮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跑離塌陷的位置。
心想自己再也不作死了,撒丫子一陣狂奔,和服的外褂上沾滿了泥土,直到跑至兩面宿傩的宅邸才脫離危險,滾動的土塊不再向這邊襲過來。
【系統:玩家殺死了2678只螞蟻!共獲得經驗2678點,螞蟻的觸角×250(每支觸角可恢複1點咒力)】
……
總感覺那個250是在嘲笑自己,除此之外,系統竟然冒出了其他的獎勵。
【系統:玩家殺死了蟻後!獲得經驗5000點,蟻後的白色濃漿×1。】
【恭喜玩家獲得稱號:螞蟻殺手。(攻擊+100,敏捷+100,防禦+99,每殺一只螞蟻經驗提升2%)】
啊這,想了想還是把稱號戴到頭頂上,心想對不住了,你回去把螞蟻角兒撿起來,猶豫了半晌沒有繼續砍怪,而是回到了兩面宿傩的宅子。
今天也肝了一整天,砍了上百只的怪感覺很疲憊,你一邊走一邊拿出一顆味道奇怪的糖,撥開包裝皮打算吃進嘴裏,糖果觸碰到嘴唇,動作卻猛地一頓。
好像是……橘子味的?
你低下頭盯着手裏透明色的糖果,沉默了幾秒過後,終究還是沒吃,默默用包裝皮重新把它包好。
你,你就是不衛生,怎麽了!這種糖當然是留着給兩面宿傩吃了,不然豈不是又被突然摘掉腦袋,該死的玩意兒,他只配吃你舔過的糖果啦!
心虛…啊不是,毫無愧疚之心地把糖塞進口袋,決定今天晚上就把這顆糖塞進兩面宿傩的嘴裏,你掏了掏背包,重新拿出一顆味道奇怪的糖果。
事實證明,不是哪次都能這麽幸運。
新翻出來的糖有種說不出來的蚯蚓味,腥呼呼的,像那種被雨水澆過并且踩爛的蚯蚓,你嗓子一哽,忍着痛苦咽進了肚子裏。
身心的疲憊頓時消散得一幹二淨,就這樣垂頭喪氣地邁進了門檻,路過庭院的時候裏梅已經不在那裏了。
你沒怎麽在意,踩上外露的回廊,正要往自己的房間走,卻在不遠處隐隐約約看到了某個人影。
人影似乎也看到了你,他的腳步一停,若有所思地望過來,原本往前走的方向一轉,直接對着你的位置走了過來。
是兩面宿傩。
粉發男人雙手抱着胸,姿态随意地赤腳邁着步子,猩紅的眸子垂下來,不知道在想什麽地盯着你。
幹…幹什麽?被這家夥看得發毛,你覺得詭異極了,收起屠龍大刀,不明所以地後退了一步。
“嗤。”兩面宿傩嘲諷地輕笑了一聲,在下一秒突然靠近,一只手握拳抵着自己的下颚思考什麽的樣子,另一只手徑直捏住了你的下巴,粗糙的手指摸索着你的皮膚,不一會兒就被捏紅了。
【系統提示:玩家HP-1。】
靠!
他有什麽大病,你覺得下巴很痛,無語地抽了一下嘴角,卻不敢瞪這個家夥……
媽的,感覺自己憋屈極了,心想這家夥真是沒事閑的大晚上在這裏遛彎兒,等等,由于嘴裏還停留着怪異的糖果的味道,你不禁想到了昨天晚上的某些事情。
那個粉色的糖果他好像吃了吧……
不、不會吧,你面容一僵,不敢往深處想什麽,兩面宿傩卻左右移動了一下你的臉頰,沒什麽語調得嘀咕着:“也就這樣吧。”
你:……
拜托,确實就這樣,放過你,求求了!
害怕這家夥心血來潮想實踐些什麽,面前的男人卻突然咧嘴一笑,就這樣捏着你的下颚慢慢地湊近,鼻尖幾乎快要碰到自己,熱氣猛地噴灑過來。
他側過頭俯下身,鼻子輕嗅着你的脖頸,從耳根處貼着皮膚開始慢慢往下移……
救命。
你臉憋的直冒煙,忍不住想後退,兩面宿傩卻眯了眯眼睛,頭幾乎埋在你的白皙的頸窩,單手按着你的肩膀,随即張開嘴,尖利的牙齒突然咬破了細膩完好的皮膚,鮮紅色的血液緊跟着冒了出來。
對方就這樣禁锢住你的身體,咕咚咕咚不知道喝了多少口,這才直起身,帶着肆意的邪笑舔了舔尖牙,蹭掉嘴角多餘的血液。
“這樣才對嘛。”
……
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只覺得操他媽的。